“賀輕寒，燕尋臣。”
一瞬間，周遭的喧鬧彷彿被無形的手驟然掐斷。
風掠過演武場，捲起幾片落葉。
燕尋臣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望向宣讀名單的執事，以為自己聽錯了。身旁宋惜文的氣息也驟然一沉，摺扇在掌心頓住，眉峰微蹙。
不遠處，一道身影緩緩踱步走來。
銀衣束發，眉眼冷峭，正是賀輕寒。
他目光淡淡掃過燕尋臣，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譏誚，沒有意外，也沒有波瀾，彷彿早已知道這個結果。
燕尋臣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像是瞬間涼了半截。
夢裏那柄抵在心口的劍鋒、腹部傳來的劇痛、對方冷厲的話語，猝不及防地翻湧上來，握劍的手不受控製地輕顫。
他暗自歎了口氣。宋惜文已經為他費心許多，若隻因一場虛無縹緲的噩夢便執意要求更換隊友，實在太過矯情，也辜負了師兄一番心意。
正兀自心緒紛亂之際，肩膀忽然被人重重一拍。燕尋臣一回頭，就瞧見賀輕寒一張好像全天下欠了他八百萬的臭臉。他本就心緒不佳，索性也懶得裝什麽和氣。
“幹什麽？”
賀輕寒嗤笑一聲：“要不是長老親自安排，我便是咬舌自盡，也不屑與你這種人為伍，沒天賦，沒腦子。”
“既然如此，你大可去找長老理論，直說你要獨自一人參賽便是。”
賀輕寒冷笑更甚：“和你組隊，與我一個人上，有什麽區別？”
話音剛落，高台上的長老忽然朝二人方向望來，目光沉沉，意有所指地朗聲道：
“本次大比共設三輪，采用兩兩組隊製。首輪考覈諸位協作之力，若隊友之間相距超過十五米，即淘汰。此次大賽由多家宗門聯合舉辦，以積分角逐名次，隊友亦不會僅限同門，全看諸位默契配合。”
稍一停頓，長老繼續宣佈規則：
“存活時長與淘汰人數累計最高者為勝，分甲等、乙等、丙等及次等四檔名次。”
賀輕寒眉梢一挑，顯然也聽見了長老那句“超過十五米即淘汰”，臉色頓時更難看了幾分卻終究沒再當眾嗆聲，隻狠狠剜了他一眼，轉身往隊伍前方走去，丟下一句。
“跟上，別拖我後腿。”
燕尋臣沉默跟上，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違規，也絕無半分親近。
不多時，各支隊伍依次入場，被傳送到一片秘境山林之中。霧氣彌漫，草木幽深，秘境裏殺機四伏，不僅有其他宗門的弟子，還有被特意投放的妖獸，處處都是凶險。
剛一落地，賀輕寒便拔劍出鞘，警惕地掃視四周：“待在我身後，別亂跑，也別礙事。”
燕尋臣沒有反駁，默默握緊了自己的劍。
夢裏的恐懼還殘留在骨血裏，可此刻身處險境，他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真如賀輕寒所說那般一無是處，更不能在這場大比裏，狼狽出局。
不遠處傳來兵器碰撞與妖獸嘶吼的聲響，其他隊伍已然交上了手。
賀輕寒眼神一厲，不再多言，身形掠出，直撲最近的一隊外宗弟子。劍光淩厲，出手幹脆利落。
燕尋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提劍跟上。
賀輕寒劍勢極快，招招直取要害，已然與兩名外宗弟子纏鬥在一處，可眼底的鄙夷絲毫未減，分明是沒指望他能出手相助。
那兩名外宗弟子配合默契，一攻一守牽製住賀輕寒，竟漸漸占了上風。
其中一人旋身繞後，長劍直刺賀輕寒後腰，來勢迅猛至極。賀輕寒正被正麵敵人纏住，無暇顧及身後，臉色驟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