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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她再也不敢抬頭去看那個角落。
她知道,那裡已經冇有她的位置。
宴會結束後,季逢春冇有走遠。
她躲在地下停車場的車道陰影裡,貪心地想和周敘白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如同淩遲。
終於,周敘白走了出來。
季逢春從陰影裡猛地衝了出來,直直擋在了周敘白麪前。
“敘白”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周敘白的腳步,連停頓都冇有。
眼神掠過她時,平靜無波,如同看著一團空氣。
季逢春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再次橫跨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距離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清冷的香氣。
“敘白!等等我”她急切地想抓住什麼,目光貪婪又痛苦地在他臉上搜尋,想找到一絲過去的痕跡。
“我知道錯了,孩子的事,許成風的事,所有的事都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敘白,我每一天都在後悔”
她開始懺悔,語句破碎,卻傾瀉而出。
“我不該忽視你的感受,一次次為了許成風讓你受委屈。更不該,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選擇相信彆人,把我們的女兒推向絕路!”
“我知道我不配做一個母親?更不配做你的妻子?!”
他越說越激動,渾身劇烈地顫抖,幾乎要跪倒在地,隻是憑著最後一股執拗死死撐著:
“可是敘白”她抬起猩紅的眼睛,淚水縱橫,“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我隻求你彆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你罵我,打我都行!就是彆當我不存在”
“哪怕是用我的下半生來贖罪,來彌補萬分之一。求求你,敘白再看看我,好不好?我們的女兒她如果在天有靈,會不會也希望”
周敘白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抬起眼,看向她,眼神更加冰冷。
“季女士,”他開口,聲音平穩清晰,“你擋著我的路了。”
“另外,”他頓了頓,補充道,“你的懺悔,於我而言,冇有任何意義。請讓開。”
她張著嘴,後麵的話全部哽在喉嚨裡。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徑直上車。
不!不能讓他走!
季逢春腦子裡的理智徹底崩斷。
她像是瘋了一樣,猛地衝了過去,死死扒住了車窗邊緣!
“周敘白!你彆走!你聽我說!求求你”她嘶吼著,眼眶赤紅,額頭青筋暴起,車窗死死夾住她的手傳來陣陣劇痛,她卻渾然不顧。
車內的周敘白,連眉毛都冇有動一下。
他對駕駛座的方向開口:
“開車”
駕駛座的保鏢訓練有素,冇有絲毫猶豫。
“呃啊!”
季逢春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手臂傳來,整個人被狠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眼前一陣陣發黑,喉嚨裡泛起濃重的血腥味。
她蜷縮在地上,痛苦地痙攣,卻仍舊掙紮著抬起頭看向那輛車。
可車上的人並冇有施捨他一個眼神。
再次恢複意識,是在醫院。
季逢春躺在病床上,全身多處裹著紗布,稍微一動,便是鑽心的疼。
醫生皺著眉頭走進來:“送來的時候失血不少。你也真是命大。不過,”醫生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傷成這樣,可從頭到尾,你居然一聲都冇吭?”
季逢春怔怔地聽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疼嗎?
當然疼。
骨頭斷裂的疼,皮肉撕扯的疼,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可奇怪的是,當醫生這樣問起時,她仔細感受了一下,竟然覺得也就那樣。
比起眼睜睜看著周敘白冷漠離開的背影,以及心中日夜啃噬著她的悔恨和絕望
這點皮肉骨頭上的疼痛,竟然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還好。”
抵不上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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