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次祛毒，暗流無聲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林辰的手按在蘇四海丹田處，沒有急著動手。他閉著眼，真氣在老人體內又走了一遍，把那些黑色附著點的分佈位置、大小、深淺全部記在腦子裡。
一共三十七處。
心脈附近七處，肝臟周圍十一處，脾臟六處，雙腎各四處，肺部五處。最大的有米粒大，最小的像針尖，密密麻麻，像一張織了三年的網。
他在心裡默默估算：以自己現在的功力，一次能逼出兩三處就算不錯。而且不能急，不能狠，不能讓老人的身體承受不住，更不能——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病房的門。
門外有保鏢。蘇振邦隨時可能回來。
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異常。
林辰深吸一口氣，太古混沌訣緩緩運轉。這次他沒有像剛才探查那樣大股真氣湧入，而是隻分出一縷，細得像頭髮絲，悄悄靠近心脈附近最小的一處黑影。
那團黑影比芝麻還小，藏在血管壁的褶皺裡，不動聲色。
真氣絲線輕輕碰了碰它。
沒反應。
林辰操控真氣，開始在那團黑影周圍慢慢纏繞，一圈，兩圈，三圈——像用絲線纏一個極小的線團。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驚動它。
蘇影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她看見林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看見他的眉頭時而皺緊時而舒展，看見他的手指輕微地顫抖。她想問，又不敢問，隻能死死咬著嘴唇，雙手攥得指節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纏繞到第七圈的時候，那團黑影終於有了反應——它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驚擾的蟲蛹。林辰立刻停住，等它安靜下來，然後再繼續。
他不敢用強。
傳承中有記載，這種古法配置的複合毒，最怕的就是用強。一旦用力過猛，毒素會瞬間炸開，順著血液流向全身，那就不隻是前功盡棄的問題——老人當場就會沒命。
隻能慢慢來，像拆一個精密到極致的機關。
真氣絲線繼續纏繞，一圈，兩圈，三圈……
終於，當纏繞到第十二圈的時候，那團黑影被真氣完全包裹住，像一顆被蛛網纏住的蟲子。林辰能感覺到它在掙紮，在試圖往更深處鑽，但被真氣死死困住。
就是現在。
他咬緊牙關，操控真氣猛地一收——
黑影像被捏破的水泡，無聲地碎了。
一股極細微的黑色液體從老人麵板下滲出，順著林辰的掌心往下流。林辰早有準備，另一隻手上的紙巾已經等在那裡，輕輕一按，將那滴黑血吸走。
一滴。
比剛才那滴還小，隻有半粒米大。
但落在紙巾上，同樣發出輕微的“嗞嗞”聲，邊緣焦黃捲曲。
林辰沒有停，立刻操控真氣探向第二處黑影。這次選的是肝臟附近最小的一處，同樣用纏繞的手法，慢慢包裹，慢慢收緊——又是一滴。
第三處，脾臟——又是一滴。
三滴黑血，三張焦黃的紙巾。林辰將它們疊好，貼身收起。
整個過程，心電監護儀一次都沒有響過。
老人的呼吸依舊平穩，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種緊繃的痛苦，似乎鬆弛了一絲。隻是一絲，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林辰緩緩收回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真氣消耗不大，也就一成左右。但他精神上的消耗，比打一架還累。這種拆彈一樣的精細活兒，容不得半點差錯。
蘇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好了？”
林辰點點頭，同樣壓低聲音：“逼出了三處。還有三十四處。”
蘇影眼眶又紅了，但忍住了沒哭。她撲到床邊，握著爺爺的手，小聲說：“爺爺，你再堅持堅持，林辰能救你的……”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他看了一眼時間——從進病房到現在，過去了二十分鐘。
不能再待了，並且自己真氣已經耗得七七八八了。
他走到蘇影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先出去。待太久，會讓人起疑。”
蘇影點點頭，站起來。她俯身在爺爺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跟著林辰往外走。
開啟門之前，林辰停下來，低聲說：“記住，出去之後，什麼都別表現出來。有人問起，就說你陪爺爺待了一會兒，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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