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宅夜話，月下定情
病房裡安靜下來。
蘇影說完了。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把這三天積壓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林辰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遠處的高樓亮起燈，一片一片的。天已經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絲順著玻璃往下淌，把那些燈光暈成一團一團的模糊光暈。
“也就是說，”他忽然開口，“蘇振邦垮了，站台的周家跑了，趙天宏沒了靠山——”
他轉頭看向蘇影，嘴角勾了勾。
“我這段時間，沒白忙活？”
蘇影愣了一秒，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沒白忙活。”她說，聲音帶著鼻音，“你差點把命忙進去。”
林辰沒接這話。
他活動了一下左肩，傷口早就沒感覺了。蘇影盯著那個位置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爺爺說，讓你明天去家裡吃飯。”
林辰愣了一下：“吃飯？”
“嗯。”蘇影低著頭，聲音很輕，“他說要當麵謝謝你。還有——”她頓了頓，“他說有些話想跟你說。”
林辰看著她，沒說話。
蘇影的臉有點紅。她低著頭，手指絞著風衣的衣角，絞過來絞過去。
“好。”林辰說。
——
第二天傍晚，林辰準備去蘇家。
林辰剛出醫院大門，一輛黑色賓士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柳清瑤坐在駕駛座上，墨鏡推到頭頂。
\"上車。\"
林辰拉開車門，坐在副駕。車裡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還有一絲她常用的香水味——清冽的，像雪後的鬆林。
\"要去蘇家吃飯？\"她問。
\"嗯。\"
柳清瑤沒說話，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我爺爺今天問了我一件事。\"
\"什麼？\"
\"他問，\"她轉過頭，看著他，\"我是不是喜歡你。\"
林辰愣住了。
柳清瑤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氣，像她在演武場打完一套拳後的樣子。
\"我說，\"她重新看向前方，\"我喜歡的是武道上的強者，你現在還不夠格。\"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但你要是敢欺負蘇影，我第一個不饒你。\"
林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清瑤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扔給他。
是個U盤。
\"這裡麵，\"她說，\"是濟世堂在江城的全部據點。我爺爺花了三個月查的。\"她頓了頓，\"現在給你。\"
柳清瑤目光灼灼，繼續說道：\"鎖龍絲不是無解。我爺爺查過古籍，有一種'破龍丹'，可以化掉。濟世堂總部就有這種丹藥，但要取得......難。\"
林辰握緊那個U盤。
\"柳清瑤——\"
\"別謝我。\"她重新發動車子，\"還有——\"她嘴角彎了彎。
車子在蘇家老宅門口停下。
“什麼？”
“沒什麼，快去吧。”
林辰下車，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柳清瑤已經搖上車窗，隻留一條縫。
\"林辰。\"她的聲音從縫裡飄出來。
\"嗯？\"
\"活著。\"
車窗徹底關上，賓士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
蘇家老宅在城西，鬧中取靜的一處獨棟院子。三層小樓，青磚灰瓦，院子裡種著兩棵桂花樹，剛下過雨，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蘇影等在門口。今天她沒穿那件米色風衣，換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
“來了？”她迎上來，上下打量他一眼。還是那身深灰色西裝，領帶係得比上次對稱了些——她教的。
“嗯。”
兩人往裡走。穿過院子，進了正廳。蘇四海已經等在飯桌前了，看見林辰進來，他站起來，親自迎到門口。
“後生，來了？”
林辰點頭：“蘇老。”
蘇四海拍拍他肩膀，力道比上次重了些。那隻手在他左肩上停了一瞬，似乎感覺到什麼，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隱去。
“坐，坐。”他招呼著，“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一家人。
林辰看了蘇影一眼。蘇影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菜不多，但精緻。清蒸鱸魚，紅燒肉，兩盤時令小炒，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蘇四海親自給林辰盛了碗湯，推到他麵前。
“嘗嘗，小影燉的。這丫頭平時不下廚，今天是頭一回。”
林辰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很鮮，雞肉燉得軟爛，確實不錯。
“好喝。”他說。
蘇影的耳朵更紅了。
飯吃到一半，蘇四海放下筷子。
“後生，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明白。”
林辰也放下筷子。
蘇四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尚劍羽那個人，欠我一個人情。三十年前，他受過重傷，是我把他藏起來養了半年。”
林辰點點頭。難怪。
“但人情隻能用一次。”蘇四海繼續說，“這次用了，下次就不會再有了。周家那邊，尚劍羽能擋一次，擋不了第二次。周元龍回去之後，周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辰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周家有個老東西，叫周遠山，是周元龍的叔公。聽說三十年前就跨入了地級的門檻，如果現在還活在世上，現在什麼境界，沒人知道。周遠山的兒子周成龍、周成虎兩兄弟，十年前聽說半隻腳已經跨入了地級，周成龍也就是當今周家掌門人。”
蘇四海的目光落在林辰臉上。
“後生，你怕嗎？”
林辰想了想，搖搖頭。
“不知道。”
蘇四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知道？這算什麼回答？”
“怕也沒用。”林辰說，“該來的總會來。周家要來，我就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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