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路驚變，移毒入體（下）
林辰醒來時，聞到了熟悉的葯香。
不是醫院的消毒水，是柳傢俬人醫館特有的沉香味。他躺在硬榻上，窗外天光大亮，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醒了？\"
柳清瑤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葯，熱氣裊裊。她的眼睛下麵有青黑，顯然守了很久，但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蘇影呢？\"
\"隔壁，剛睡著。\"柳清瑤把葯遞過來，\"她守了你一夜，我勸了三次才肯去休息。再勸，她要跟我動手了。\"
林辰接過葯，沒喝，先內視己身。
毒素還在，被混沌真氣壓製在丹田一角，像一條被捆住的毒蛇，時不時掙紮一下。衝突沒有停止，但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難受，但可控。更奇怪的是，他能感覺到混沌真氣在\"消化\"那股毒素，像胃液分解食物，緩慢，但確實在進行。
\"你做了什麼？\"柳清瑤盯著他，\"我探查你的經脈，有一股外來的毒，和你的真氣纏在一起。不是對抗，是……\"
\"吞噬。\"林辰說，\"混沌訣在煉化它。\"
柳清瑤瞳孔微縮，手裡的茶杯差點摔了：\"濟世堂的'三日絕'，你吸到自己體內？通說地級以下武者沒有解藥，三日內必死無疑。你黃級後期，現在還能說話？\"
林辰低頭看著碗裡的葯，黑褐色的，泛著苦澀。
他抬起頭，看著柳清瑤：\"我不能看著她死。我做不到。\"
柳清瑤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卡在黃級中期那八年，想起林辰一下午的指點，想起自己突破時那個情不自禁的擁抱。她忽然懂了——這個人不是莽，不是瘋，是他心裡有桿秤，秤的兩端放著他在乎的人，比什麼都重。
\"蘇影知道了。\"她嘆了口氣，\"她查了一夜的資料，關於'三日絕'，關於移毒之法。她以為你活不成了，哭到昏過去。\"
門被推開，蘇影站在門口。
她的眼睛紅腫，頭髮散亂，左臂纏著紗布。她看著林辰，嘴唇抖了抖，沒說出話，眼淚先掉下來。然後她走過來，不是走，是跑，跪在床前，握住他的手，指甲陷進他的掌心。
\"你怎麼能……\"她的聲音破碎，\"你怎麼能這樣……你知不知道'三日絕'是什麼？你知不知道你會死？\"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我知道我會煉化它。\"林辰打斷她，聲音平靜，\"我一定能，七成把握。\"
\"七成？\"蘇影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還有三成呢？三成是死！\"
\"那就死。\"林辰看著她，眼神很靜，像深潭，\"但我不能看著你死在我麵前。我做不到。\"
蘇影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認識不到半年的男人。他窮過，被人踩在泥裡過，被人打斷過手指，被人打得渾身是血。但他從沒跪過，從沒認過，從沒放棄過任何一個他在乎的人。
她忽然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肩膀劇烈地抖動。
不是哭，是笑，笑著笑著又哭了。
\"你這個人……\"她悶聲說，\"你這個人……\"
柳清瑤站起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蘇影坐在床前，握著林辰的手，像是要確認他還活著，還溫熱，還在她身邊。
\"疼嗎？\"她忽然問，聲音悶悶的。
林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麼。體內毒素和真氣的絞殺從未停止，每一秒都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經脈，但他搖了搖頭：\"還好。\"
\"騙子。\"蘇影抬起頭，眼睛紅腫，卻瞪著他，\"你額頭都是汗。\"
林辰抬手摸了摸，果然。他笑了笑，沒辯解。
蘇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替他擦汗。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擦著擦著，眼淚又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滾燙。
\"以後不許這樣。\"她說，聲音帶著鼻音，\"不許再這樣。你要是死了，我……\"
她說不下去。
林辰看著她，忽然問：\"要是我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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