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逐漸動起來,駱琿接受那份被她解體又重組的選單,有條不紊地推進。周顏聽得豎起耳朵,心頭稍有鬆快。
從未想過裴昇會讓駱琿來幫忙,或許是知曉周顏不愛結交新朋友,駱琿和她認識得夠早,雖然話談不上幾句,至少不會尷尬。
可真的不會尷尬嗎?起初一兩年裡,周顏坐在裴昇身邊,碰見有駱琿的場合,都像一塊外強中乾的石膏,毫不費力一捏就散成粉末。
總以為駱琿會諷她,目標換得比天氣還快。男人一貫受不了女人移情彆戀太迅猛,即使原本不喜歡,也會萌生奇怪的佔有慾。
一兩年以後,周顏發覺駱琿竟然規規矩矩,甚至開口喊“嫂子”,她驚得一身雞皮疙瘩,抿唇不肯應聲,被裴昇攬著腰笑話膽小。
故事最初,駱琿纔是餘覃和周顏的捕撈物件。地產大亨車裡
◎不想聽◎
許多時候,周顏搞不懂裴昇為什麼發笑。
她隻是隨口問了一句,畢竟裴昇戒菸已經好幾年,自律壓過煙癮,不會突然剋製不住,非要為難司機師傅跑大半個機場,找一間不知身在何處的菸酒行。
關於戒菸的原因,周顏勒令自己不準追問,避免不必要的情緒內耗。
真的為了誰,或者完全不為誰,周顏不想聽到那個答案。
她對裴昇抽菸的模樣記憶深刻,那是構成他們第一眼的重要組成部分。
整場慈善晚宴,周顏細心供養她的禮服,注意力被裙襬每一道新褶吸食乾淨,直到裴昇帶著菸草味途徑她,煙霧橫衝直撞撲進身體。
周顏拎著裙襬往衛生間跑,她咳得幾乎要乾嘔,五臟六腑擠在一個拳頭裡,痛苦萬分的時候,竟然還能分神回味自己的體態,提裙飛奔如熒幕裡的落跑公主。
當然,這是周顏安慰自己,讓這場狼狽的咳嗽有塊羅曼蒂克遮羞布。
衛生間熏著檀香,周顏伏在洗漱台,肩胛骨在震動中突起,餘覃焦躁不安幫她順氣,絮絮聲比棉花更碎。
“嗆著了?熏著了?喝點水順一下?”
“不用,我冇事,嗆到了。”
周顏腹腔一縮,身體像煮熟後弓起的蝦米,繃成抽搐的半圓弧,張嘴有想吐的征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無聲顫抖著,被剝奪了呐喊的資格,她聽不見自己全力發泄生理痛苦的吼聲。
時間走得很慢,也許痛感會壓住指標行走的速度,周顏聽著心跳從極速迴歸平靜,壓下身體的餘震,以健全人的姿態重新擰開門,不過才三分鐘的事。
通往衛生間的走廊,停著一個等待的人影,背身而立,指間已經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回過頭,眼中的擔憂緩慢沉下,微不可查鬆口氣。
“你還好嗎?”裴昇說話時的平和善意,讓人覺得他可以是冇有距離的,“剛纔你好像很不舒服。”
“我冇事,謝謝您關心。”
周顏第一眼和他撞上,兩塊冰碰在一起,她很快垂下眼,盯著地毯迴圈的印花紋路,一圈圈無邏輯地打轉。
過了段時間再次碰麵,周顏記不起那時他是否點著煙,腦海裡閃過他坐在沙發裡,鏡片在煙霧後反光,也閃過同一個沙發裡,他的雙手乾淨清爽,冇有菸草的痕跡。
彷彿兩個不相乾的平行時空,偶然堆疊在她眼前。
再後來,又見了幾次麵,周顏意識到他好像戒菸了,其中原因不明,她認識的女伴們都猜不上來。
周顏也稀裡糊塗,但不抽菸是加分項,她願意坐得離他近點兒。
“我確實不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