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嘉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徐舟野。
沒了昏暗的燈光,男人五官的衝擊力更加強,眉骨高聳,眼尾微微上挑,一雙狹長的眼睛漆黑透亮,整張臉帶著渾然天成的痞氣和攻擊性。
實在是個帥得沒邊的男人。
她想起他第一次站上領獎台的時候,視訊被媒體轉回國內,瞬間在網路上掀起狂潮,收獲無數粉絲。
F1,圍場,賽車手……這些對公眾來說有些陌生的詞匯開始瘋狂傳播。
他的粉絲群體中,除開真正在乎成績的賽車迷,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單純的顏粉。
宋清嘉也不得不承認,她同樣會被這張臉吸引。
不然那晚,也不至於昏頭到那個地步。
她收回思緒,調弦起手。
曲聲一起,她的注意力便沉了進去,但脊背始終有一道目光,像實質一樣貼上來。
不急不慢,掃過她身體的每一寸。
宋清嘉沒理會,任這道目光盯了她二十分鍾,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掌聲響起。
她起身,微微頷首。
視線又不經意地掃過那個男人,對方勾了勾唇角,舉了舉手裏的茶杯。
她莫名想到一個詞。
孔雀開屏。
宋清嘉忍不住彎了下唇角,抱著琵琶轉身回了後台。
她把琵琶放進琴盒,蓋好,同周韻清道別:“周姨,我先走了。”
周韻清正在跟小徒弟交代明天的曲目安排,聞言點了點頭:“好,明天下午提前到兩點了,別遲到了。”
“知道了。”
宋清嘉從前台拿了包,從側門出了評彈館。
後院連著一條小巷,青石板路,兩側是白牆黛瓦。天黑得早,路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剛走出幾步,腳步就停了。
巷口那棵老槐樹下,靠著一個人。
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插在兜裏。半張臉隱在陰影中,那雙眼睛卻亮得過分,直直地望過來。
宋清嘉毫不意外,徐舟野會來堵她。
隻是沒想到,會這樣迫不及待。
她腳步隻頓了一瞬,便繼續往前走,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篤篤篤,節奏都沒亂。
徐舟野沒動,靠在樹幹上看著她走近。
三步,兩步,一步……
宋清嘉走到他麵前,偏頭看了他一眼:“借過。”
徐舟野沒讓。
他垂下眼,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到頸側,又落回她眼睛。嘴角噙著一點笑意,聲音壓得很低:“宋小姐,跑得挺快啊。”
“查我?”宋清嘉抬著下巴看他。
“查了一個禮拜,沈小姐那個路邊撿到你的故事編的不錯,讓我費了好大勁。”
宋清嘉就知道沈令儀編的鬼話沒啥可信度。
她懶懶地說:“那你挺閑的。”
“是挺閑。”徐舟野直起身,往前邁了一步。
距離一下拉近。
沒有停,又邁了一步。
宋清嘉沒動。
他便又邁了一步,她背靠上了巷子的牆壁。青磚的涼意隔著旗袍薄薄的料子滲進來。
徐舟野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微微彎腰,低頭看她。
兩個人之間隻剩一拳的距離。他身上鬆木混著煙草的氣息罩下來,帶著南方空氣裏特有的潮氣。
“那天晚上,”他開口,聲音低啞,“你喝了不少。”
宋清嘉揚起臉,眨了眨眼睛:“所以?”
“所以……”他另一手也撐上牆,徹底把她圈在懷裏,“你還記得多少?”
“該記得的都記得。”宋清嘉語氣淡淡。
徐舟野眉梢微挑,往前又壓了半寸,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比如?”
宋清嘉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忽然伸手,指尖勾住他襯衫的領口,慢慢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淺淺的紅痕。
“比如這個,我抓的。”
徐舟野呼吸頓了一下。
她的指尖又從他領口移開,點在他喉結下方一寸的位置,輕輕一按:“還有這裏,我咬的。”
徐舟野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扣住她那隻手,按在牆上,五指穿過她的指縫,扣緊了。
掌心貼掌心,滾燙。
“你倒是記得清楚。”他聲音啞了。
“當然清楚。”宋清嘉沒掙,甚至微微偏頭,嘴角勾了一下,“畢竟是徐少爺的第一次。”
徐舟野盯著她,眸光暗了暗。
他另一隻手從牆上收回來,扣住她的腰,猛地往自己身上一帶。
掌心滾燙,五指收緊,幾乎要把那截細腰揉進骨頭裏。
宋清嘉被他帶得整個人貼上去,胸口撞上他的。硬邦邦的,撞得她微微一疼。
她皺眉,這人的胸肌是什麽做的?這麽硬?
她抬起沒被扣住的那隻手,撐在他肩膀上,隔開幾厘米的距離。
但仍是很近,呼吸交纏。
“你怎麽知道是第一次?”徐舟野問。
“猜的,你那天的表現,不像有經驗的。”
男人嘴角一抽。
這是什麽意思?
真嫌棄他的技術?
“那你呢?你很有經驗?”他微微偏頭,嘴唇擦過她的顴骨,停在耳畔。
宋清嘉側了側臉,兩個人的嘴唇幾乎貼上。
“你不是都看見了嗎?”她說。
徐舟野嗤笑,她說的是床單上留下的血跡。
他扣著她腰的手收緊了一瞬,拇指在她腰側緩緩畫著圈。
“既然是第一次,那我問你。”
“問我什麽?”
“那天早上,”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為什麽跑?”
宋清嘉挑眉。
她沒急著回答,隻是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起來是真的很在意她跑了這件事。
食指抵住他的額頭,往外推了半寸。
“非要我說得這麽明白?”
“嗯,說得明白點。”徐舟野沒讓她推開,反而又往前壓了壓。
宋清嘉湊到他耳邊。
呼吸掃過他的耳廓,引得他小腹一緊。
“因為你,技術太差。”
徐舟野:“???”
還未來得及反應,身前的女人收回手,手掌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
徐舟野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後退了半步。
這女人,力氣可真大。
宋清嘉整了整腰側被揉皺的旗袍,頭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走了,施施然拐出了巷口。
徐舟野靠在牆上,眯著眼看著女人離開的方向。
夜風灌進來,帶著她身上殘留的香。
技術差?
一派胡言。
他冷笑著直起身,大步往巷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