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一道彷彿來自遠古歲月的沙啞機械音,自那青銅王座上的神傀統領口中傳出。
這聲音不含半點生機,卻帶著凍結靈魂的肅殺。
伴隨著這道指令落下,剩餘的九百多尊始玄境巔峰神傀同時高舉戰戈。
密密麻麻的太初符文在它們乾癟的鎧甲上亮起。
九百多道強悍的氣機在半空中交織勾連,化作一尊虛幻的遠古戰神虛影,手持擎天巨刃,朝著蘇銘當頭劈落。
這一擊的威能,足以將尋常的半步祖玄境強者劈成肉泥。
楚晚塵抱著昏睡的梵清影退到墓室角落,仰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戰神虛影,嬌軀止不住地戰栗。
“主人,這戰陣之威不可硬抗!”
她焦急的呼喊聲還未落下,蘇銘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迎著那柄擎天巨刃逆衝而上。
“區區一堆破銅爛鐵,也敢在本座麵前結陣?”
蘇銘冷厲的嗓音響徹整座主墓室。
他雙手握住天魔戰戟的戟杆,玄金霸體的恐怖氣血猶如火山般徹底爆發。
一絲暗紅色的火光自戟刃之上悄然亮起。
那是被熔鍊進戰戟深處的血獄源火!
“給老子破!”
蘇銘腰腹發力,雙臂肌肉虯結,掄起長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光。
轟!
戟刃斬在戰神虛影的巨刃之上,爆發出刺痛雙目的璀璨強光。
冇有預想中的僵持。
融入了太古龍骨與星辰精金的天魔戰戟,鋒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那尊彙聚了九百多名始玄境神傀力量的戰神虛影,竟從中間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狂暴的反噬之力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浪,倒捲入神傀大軍之中。
前排的一百多尊神傀瞬間被掀翻在地,陣型大亂。
蘇銘冇有給它們重整旗鼓的機會。
他腳尖在虛空中一點,施展靈虛遁空術,猶如鬼魅般直接切入了神傀大軍的腹地。
這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蘇銘猶如一頭衝入羊群的太古暴龍。
天魔戰戟大開大合,冇有半點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暴力劈砍。
“鐺!”
一戟橫掃,十幾桿刺來的青銅戰戈被齊根斬斷。
戟刃之上的血獄源火順勢蔓延,將那十幾尊神傀連同它們身上的符文戰甲一同焚成灰燼。
叮噹聲不絕於耳。
失去肉身支撐的太初魂晶猶如雨點般掉落在黑曜石地麵上。
蘇銘眉心陰陽神瞳流轉,左手食指上的陰陽戒散發出一股隱晦的吸力。
那些蘊含著精純神魂力量的菱形晶石,還未落地,便被他儘數收入囊中。
“痛快!”
蘇銘仰天長嘯,丹田內剛剛突破到命玄境四層初期的浩瀚玄氣如同江河決堤。
他反手一記太古冰龍手,將左側撲殺而來的數十尊神傀凍成冰雕。
緊接著一戟拍下,冰雕碎裂,又是數十枚魂晶入賬。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原本令人絕望的神傀大軍,已經被蘇銘一個人殺穿了七個來回。
滿地都是殘破的青銅碎屑與燃燒的殘骸。
楚晚塵在後方看得如癡如醉。
那霸道無匹的揮戟身姿,那視萬軍如無物的狂傲氣焰,深深烙印在她的神魂深處。
“唔……”
就在這時,楚晚塵懷中的梵清影發出一聲微弱的嚶嚀,緩緩睜開了雙眸。
太初邪毒的陰霾已經從她那空靈的眼中徹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大夢初醒般的茫然,以及隨之而來的劇烈痛楚。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破碎不堪的月白流仙裙,以及身上那些斑駁的青紫紅痕。
白玉石台上那荒唐而又瘋狂的記憶,猶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本聖主……竟**於一個命玄境的晚輩……”
梵清影絕美的容顏瞬間慘白。
她緊緊咬著柔唇,一絲鮮血從唇角溢位,眼底翻湧著屈辱、憤怒,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那個男人霸道地衝開了她數千年的修為壁壘,強行掠奪了她的本源。
卻也陰差陽錯地將她從必死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順著楚晚塵震撼的目光,梵清影抬起頭,看向了墓室中央。
隻一眼。
這位高高在上的梵音聖主,呼吸便猛地停滯了。
遍地狼藉的廢墟中。
那個剛剛奪走她清白的男人,正提著一杆滴血的暗金長戟,孤身走向那尊百丈高的神傀統領。
“吼!!”
似乎是察覺到了神傀大軍的覆滅,青銅王座上的統領終於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它豁然站起身,百丈高的龐大身軀猶如一座移動的鐵塔。
一股貨真價實的半步祖玄境威壓,猶如實質的颶風般席捲全場。
神傀統領拔出身側那柄寬達三丈的遠古青銅巨劍。
巨劍之上繚繞著灰敗的死寂法則。
它雙手握劍,朝著下方猶如螻蟻般的蘇銘,以力劈華山之勢悍然砸落。
這一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封鎖了蘇銘周身所有的退路。
梵清影下意識地抓緊了楚晚塵的衣袖,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躲開啊……”
她竟忍不住在心底為這個輕薄了自己的狂徒擔憂。
然而,蘇銘根本冇有閃避的打算。
他緩緩抬起頭,仰望著那座壓頂而來的劍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塊頭大,不代表殺傷力就強。”
蘇銘不僅不退,反而右腳重重一踏,迎著劍鋒沖天而起。
他雙手緊握天魔戰戟,丹田內黑白交織的陰陽玄氣瘋狂灌注其中。
“斬星·隕殺!”
蘇銘將戰戟當作巨劍使用。
一道長達數百丈的星辰戟芒脫刃而出,猶如一顆逆衝九霄的流星,狠狠撞向那柄青銅巨劍的鋒刃。
轟隆!
毀天滅地的爆炸聲讓整座太初遺蹟都劇烈搖晃起來。
那柄繚繞著死寂法則的青銅巨劍,在接觸到星辰戟芒的瞬間,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戟鋒之上附帶的陰陽磨盤吞噬之力,瞬間絞碎了巨劍上的法則。
哢嚓一聲脆響。
青銅巨劍從中斷裂。
蘇銘的身形猶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順著斷裂的劍鋒長驅直入。
他瞬間出現在神傀統領那碩大的頭顱前方。
“你的腦袋,本座收了。”
蘇銘單手揮戟,戟鋒猶如切豆腐般,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神傀統領堅不可摧的眉心鎧甲。
狂暴的玄氣順著戟杆湧入。
砰!
神傀統領龐大的頭顱從內部轟然炸裂開來。
失去控製的百丈身軀猶如一座倒塌的大山,重重砸在黑曜石地麵上,揚起漫天煙塵。
蘇銘懸浮在半空,左手探入那片炸裂的青銅碎片之中。
當他收回手時,掌心已經多了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迷離光暈的紫金色晶核。
“半步祖玄境的神核,果然非同凡響。”
蘇銘感受著晶核內那磅礴如海的神魂本源,滿意地將其拋了拋。
他轉過身,深邃的紫金雙眸隔著漫天煙塵,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剛剛甦醒的梵清影身上。
四目相對。
梵清影隻覺得一股霸道無匹的精神威壓撲麵而來。
她倉皇地避開視線,蒼白的臉頰上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緋紅。
蘇銘冇有理會她複雜的心思。
他將那枚紫金神核直接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陰陽大磨盤,煉!”
識海之中,巨大的黑白磨盤轟然轉動。
紫金神核內蘊含的龐大能量被瞬間碾碎,化作一場滋潤神魂的甘霖,傾瀉在蘇銘的識海之中。
與此同時。
一幅殘缺而又古老的畫麵,伴隨著神核的煉化,在蘇銘的腦海中走馬觀花般閃過。
那是太初時代的一角殘影。
無儘的星海之上。
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從混沌中探出。
這隻手冇有絲毫生機,卻帶著抹殺一切法則的意誌。
黑色巨手無情地拍落,將一顆顆繁華的修仙星辰碾成宇宙塵埃。
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遠古神魔,在這隻手麵前,猶如被噴了殺蟲劑的螻蟻,成片成片地隕落。
“那是什麼?”
蘇銘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從那隻黑色巨手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
那是他曾經在斬殺太古幽冥狼時,驚鴻一瞥感受到的禁忌意誌。
畫麵很快破碎。
蘇銘緩緩睜開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震撼深深掩藏。
“看來,這萬界星圖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他握緊了雙拳,想要回到藍星,就必須擁有能夠斬斷那隻黑色巨手的力量。
哢。哢。哢。
就在蘇銘沉思之際。
那座被戰鬥餘波摧殘得千瘡百孔的青銅王座,突然從中裂開。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
王座後方的黑曜石牆壁緩緩向兩側滑動,露出了一條閃爍著幽藍色星光的隱秘通道。
一股比主墓室還要精純百倍的遠古玄氣,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從通道深處飄散出來。
“這裡麵是什麼東西?怎麼蘊含著,讓人心悸,但是又十分貪唸的感覺?”
蘇銘眼眸微亮。
他提著天魔戰戟,轉身走到角落。
楚晚塵乖巧地低著頭,梵清影則緊咬著嘴唇,試圖用破碎的衣物遮掩春光。
蘇銘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梵音聖主,粗糙的指腹挑起她尖俏的下巴。
“既然醒了,就彆裝死。”
“把衣服穿好,跟本座去取這遺蹟裡真正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