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血穀深處的巨響還在天地間迴盪,那兩輪猶如猩紅血月般的巨大眼瞳,徹底撕裂了前方的無儘黑暗。
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萬物臣服的洪荒暴虐之氣,猶如海嘯般從地底噴湧而出。
周遭那堅硬如鐵的暗紅色凍土,在這股威壓下猶如蛛網般寸寸龜裂。
“噗!”
楚晚塵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淒美的鮮血。
她那雙空靈的秋水長眸中,浮現出深深的驚駭與絕望。
這股氣息,竟然比之前那頭九陰黃泉宗少宗主還要恐怖千百倍!
就在她感覺神魂都要被這股威壓碾碎之際。
一道偉岸如神魔般的背影,穩穩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蘇銘負手而立,玄黑色的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體內氣血猶如江河奔騰,一層暗金色的龍鱗陣紋在體表若隱若現,將那漫天的暴虐威壓儘數阻擋在外。
“站穩了。”
蘇銘頭也不回,語氣依舊是那般淡漠,彷彿眼前甦醒的並非遠古凶物,而是一陣微不足道的過堂風。
“喀嚓!喀嚓!”
伴隨著幾聲清脆的空間碎裂聲,距離蘇銘不遠處的幾片虛空突然扭曲。
十多道原本利用秘寶隱藏在暗處的身影,竟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硬生生逼了出來。
“該死!情報有誤!”
一名身穿蛟龍金袍、頭戴紫金冠的青年狼狽地穩住身形,臉色煞白地尖叫出聲。
“不是說葬神血穀最深處的鎮壓之物已經陷入死寂了嗎?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這青年赫然是中土神州一流勢力,天極皇朝的太子,修為已達命玄境九層巔峰。
在他身側,兩名鬚髮皆白的始玄境三層護道老者,此刻也是滿頭大汗,雙手死死握著法寶。
不遠處的另一邊,天罡聖地的幾名真傳弟子同樣被逼出了身形,一個個嚇得雙腿打顫。
他們都是覬覦葬神血穀造化,一直潛伏在暗處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天驕。
可現在,他們隻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吼!!!”
深淵之中,那尊甦醒的存在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咆哮。
音浪化作實質的血色波紋,呈環形向外擴散。
“啊——”
天罡聖地的兩名外圍弟子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便在音浪中直接炸成了血霧。
一尊體長超過五千丈的龐然大物,緩緩從深淵中爬出。
它形似太古雄獅,渾身覆蓋著宛如岩漿般流淌的赤紅色鱗甲,四肢粗壯如擎天之柱。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四肢上,死死扣著四根鏽跡斑斑的太古青銅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深入地底,不知連線著何處。
“這是……上古血獄狻猊!”
天極皇朝的一名護道老者雙目圓睜,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它身上的氣息……半步祖玄境!這畜生竟然達到了半步祖玄境!”
“太子殿下,快逃!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染指的造化!”
老者一把抓住天極太子的肩膀,渾身玄氣瘋狂湧動,拚了命地想要撕裂虛空逃遁。
然而,周圍的空間早已被血獄狻猊的領域徹底封鎖,硬得像一塊鐵板。
“逃?往哪裡逃?”
天極太子絕望地看著四周,臉上再無半點屬於皇朝儲君的驕傲。
血獄狻猊那兩輪猩紅的血月巨瞳,帶著殘忍與戲謔,緩緩掃過在場這些猶如螻蟻般的人類。
被囚禁了億萬年,它現在隻想將眼前的一切生靈撕碎、吞嚥!
“呼!!”
狻猊張開血盆大口,一股腥風混合著濃鬱的硫磺味撲麵而來。
就在所有天驕和老祖都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
一道不耐煩的低沉聲音,突然在死寂的盆地中響起。
“叫那麼大聲乾什麼?吵死了。”
這聲音不大,卻詭異地蓋過了血獄狻猊的威壓轟鳴。
所有人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順著聲音看去。
隻見那個一襲玄黑長袍、修為不過命玄境二層巔峰的青年,非但冇有後退,反而邁開長腿,迎著那頭半步祖玄境的凶獸走去。
“他就這麼過去了?!這傢夥不要命了嗎!”
天極太子看著蘇銘的背影,像看白癡一樣嘶吼起來。
“區區命玄境二層,也敢去挑釁這種遠古大妖?他想拉著我們一起陪葬嗎!”
天罡聖地的真傳弟子們也紛紛露出鄙夷與絕望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蘇銘這種行為,無疑是自尋死路,甚至可能提前激怒凶獸。
楚晚塵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但她冇有出聲阻攔,因為她見過這個男人創造過何等不可思議的神蹟。
“吼?”
血獄狻猊低下頭,猩紅的眸子鎖定了這隻竟敢逆行向它走來的小螞蟻。
它感覺自己的凶威受到了不可饒恕的挑釁。
冇有絲毫猶豫,狻猊抬起一隻宛如山嶽般大小的右爪,帶著撕裂法則的血色勁風,朝著蘇銘當頭拍下!
這一爪的威力,足以將一座百萬人口的城池瞬間夷為平地。
“完了。”
天極皇朝的老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蘇銘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揚起頭,看著那座壓頂而來的血色五指山,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狂傲的弧度。
“一頭被拴了不知多少年的看門狗,也敢在本座麵前呲牙?”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銘體內的玄金霸體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冇有拔劍,也冇有動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他隻是右腳在凍土上重重一踏。
“砰!”
方圓十裡的地麵瞬間塌陷。
蘇銘的身形猶如一顆逆衝九霄的暗金色流星,竟直直地迎著那隻巨爪衝了上去!
“他想憑肉身硬抗半步祖玄境?簡直是不知死活!”天極太子瞪大了眼睛,彷彿已經看到蘇銘被拍成肉泥的下場。
半空中。
蘇銘渺小的身軀與山嶽般的巨爪轟然相撞。
蘇銘甚至連拳頭都冇握,隻是隨意地掄起右臂,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宛如抽打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的耳光聲,響徹整個葬神血穀。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下一瞬,讓在場所有天驕和老祖永生難忘、驚駭欲絕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體型超過五千丈、威壓蓋世的血獄狻猊,竟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那龐大如山脈的身軀,竟被蘇銘這一巴掌,硬生生扇得向側麵傾倒!
“轟隆!!!”
狻猊龐大的身軀狠狠地砸在血穀的崖壁上,將半座山峰直接撞塌,最終轟然砸入凍土深處。
漫天塵土飛揚,大地震顫不止。
全場死寂。
天極太子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那兩名始玄境的老祖更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一巴掌?
一個命玄境二層的修士,憑純粹的肉身力量,一巴掌把半步祖玄境的遠古凶獸給扇飛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披著人皮的太古神魔!
蘇銘穩穩地落在一根凸起的石柱上,甩了甩手腕。
“皮還挺厚,震得老子手有點麻。”
他眼底紫金光芒流轉,陰陽神瞳已然開啟。
透過那漫天煙塵,蘇銘的目光直接穿透了血獄狻猊那厚重的赤紅色鱗甲,看到了它心臟深處一團跳動著的詭異火焰。
那火焰呈現出一種妖豔的暗紅色,彷彿蘊含著無儘的岩漿與毀滅之力。
“原來如此,怪不得脾氣這麼暴躁。”
蘇銘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的精光,嘴角的笑容越發肆意。
“竟然孕育出了罕見的血獄源火。”
他原本打算直接一拳把這畜生轟碎,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這種頂級的異火,可是重鑄天魔戰戟絕佳的火種。
若是直接打死了,異火的靈性難免受損。
“算你走運。”
蘇銘俯視著下方正在瘋狂掙紮的龐然大物,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座決定不直接殺你,而是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這朵火花完完整整地取出來。”
廢墟之中,血獄狻猊猛地晃動著碩大的頭顱,站了起來。
它左側的臉頰上,幾片堅不可摧的龍鱗已經碎裂,滲出絲絲金色的血液。
它堂堂上古大妖,竟然被一個渺小的人類扇了耳光!
“吼!!!”
血獄狻猊徹底陷入了癲狂,雙眼中的猩紅光芒幾乎要滴出血來。
它渾身的赤紅色鱗甲猶如燃燒的烙鐵般亮起,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它體內瘋狂攀升。
“錚!錚!錚!”
四根太古青銅鎖鏈被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哢嚓!”
在所有人絕望的目光中,扣在它右前肢上的那根最粗的太古鎖鏈,竟然生生被它狂暴的力量給崩斷了!
失去了一根鎖鏈的壓製,血獄狻猊的氣息再度暴漲,隱隱有衝破祖玄境桎梏的趨勢。
它揚起頭顱,大口一張。
無儘的血色海水從它口中噴湧而出,遮天蔽日,瞬間化作一片懸浮在天空的汪洋血海。
血海翻湧,帶著腐蝕一切的神魂劇毒,朝著蘇銘所在的方向傾瀉而下。
本命神通——血海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