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春醒時分 > chapter 05

chapter 05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茶屋內暖黃色的吊燈今夜格外亮,飛蛾嗡鳴著撲上前,旋即被高溫的燈泡燙傷,顫顫地落在馮度慈手邊不遠處。

周圍舞獅隊女生們的目光也如這飛蟲般,僅敢停在半路,而後怯怯地在置身長桌頭尾的兩人之間來迴遊蕩。

馮度慈視線倒是直白,可惜無人承接,隻能徒勞地注視著對麵。

林玉芳合著眼,像是耗費儘了心神,倚靠在木椅上,輕輕搖著手裡的葵扇。

葵扇正麵印著火紅的“囍”字,背麵寫著“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豔色的、熟悉的字跡在搖晃中被抽直拉平,化作一根極細的繡花針,直往馮度慈心口紮。

她被刺得喉舌泛酸,終於忍受不住,率先出聲:“芳姨。

”茶屋外有街坊路過,看見房間燈火通明,以為舞獅隊再起爭執,本想探頭進來勸和,結果發現打擂台的是林玉芳和馮度慈,又悻悻地縮回身。

他們悄聲議論道:“這次是小慈做得不好,哪能一聲不吭就去領證了。

雖然父母都不在了,但玉芳不也算她半個媽……”“說不定人家小慈有自己的打算,她也長大了。

”婆婆瞥了自家老頭一眼,歎口氣,轉而說道:“不過玉芳真是有情有義,朋友在世時就不少幫襯她,朋友去世後還替她帶大小孩。

”林玉芳和馮度慈的媽媽葉沛心,是靜榕村有名的一對奇女子。

一個好動直率,一個喜靜柔和,性格天差地彆的兩人,偏偏就成了密友。

自此靜榕村雞犬不寧。

葉沛心上樹偷摘祠堂旁的荔枝,林玉芳就替她把風放哨;林玉芳學做飯不小心炒漏了鍋,葉沛心就把隔壁阿叔家的鍋搶來移花接木。

某天這對破壞王突發奇想,忽然說要學舞獅,街坊們大駭,哪有女孩子學舞獅的?這個想法比之前偷果搶鍋還要大逆不道數百倍。

即使眾人加以阻止、警告乃至威脅,都抵不過兩顆執拗的心。

女子舞獅隊最終還是成立了。

葉沛心扮獅頭,林玉芳作獅尾,兩人搭檔著,從訓練到全國各地演出,舞了近十五年的獅子。

直至某次她們去浙南一帶演出,林玉芳在梅花樁上踏空,自七米的高度跌下來,摔傷了腰,不能再舞獅。

她們形影不離的人生才正式宣告結束。

往後的日子裡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加速剝離開她們。

林玉芳轉行做起了餐館,葉沛心繼續舞獅並當了教練,各自戀愛,結婚,為塵世規定好的“幸福”奔波。

她們的女兒在同家醫院出生,葉沛心體格好,術後第二天就步伐矯健地來病房看她,還笑林玉芳在看見她後瞬時變幻的哭臉。

就是這樣一個遠比林玉芳健康的人,卻冇過完她的三十代末尾。

連遺言都來不及說,隻留下一個孤零零的孩子。

林玉芳的思緒回攏,慢慢睜開眼,與馮度慈對視。

她頭髮淩亂,外套是出門前隨手抓上的,衣領七歪八扭,唯獨一雙眼睛明亮而堅定,是無序事物中最確切的存在。

跟她媽媽那麼像。

手中葵扇越握越冷,林玉芳的良心在逼迫著她摒棄以往的所有軟言軟語。

她做錯了嗎?是因為她的溫和,她的縱容,所以導致如今的結果嗎?“馮度慈,”林玉芳聲音微顫,“原來你還知道我是誰。

”在場眾人,連同桌對麵的當事人,都不由地背脊一冷。

待人和煦的林玉芳從未露出過這種怒意飽脹的模樣。

她緊盯著馮度慈,“你現在還有機會,說你犯糊塗了,一時鬼迷心竅,然後去把事情處理好。

我可以當這件事從來冇有發生過。

”馮度慈原本在心裡糾結說辭,思考要怎樣道歉和解釋才能令林玉芳消氣,但林玉芳不容她辯駁地下了命令,即刻激起了她瞬間的逆反。

“我不會和他離婚的。

”林玉芳聞言臉白了大半。

馮度慈見了,心底又湧出歉意,緩和了語氣說:“芳姨,你放心。

他不是來路不明的人,他是川越董事長的兒子啊,吃喝不愁,家財萬貫,有什麼好騙我的?不提防著我分他家產就不錯了。

”“和他結婚我都想不出壞處,”馮度慈傾身過去,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愛我,人帥,錢多,還承諾資助舞獅隊。

甚至隻有最後一條就夠了。

”“舞獅隊會有全新的獅頭,演出服和梅花樁。

大家也不用擔心工資了,安安心心訓練。

等川越正式投注資金,越來越多人會來看我們表演。

芳姨,難道你不想看見嗎?”林玉芳倏然站起身,嘴邊的肌肉因憤怒而不停抖動,“你以為這些來得那麼輕易?不需要代價?你是有多天真,覺得豪門太太的位置好坐,摔下來不知有多慘!丈夫在外花天酒地的,被當成生子機器的,還有得精神病的,案例還不夠多嗎?”“你媽媽還活著的時候編了這把扇子給我,”她把手中葵扇猛地拍在桌上,“說你犟,說你衝動,讓我替你把關。

我也跟你說過多少遍,其他事還有退路,但婚姻一旦錯了,搭上的是大半輩子。

你就這樣辜負你媽媽,辜負我!”“舞獅隊再窮酸,再走投無路,也不需要你來賣身求榮!”全場死寂。

這句話讓懸於眾人頭頂的鍘刀終於落下了,所有人的心都被割下部分,血淋淋地躺在案板上。

她們都哀哀地心碎著,為林玉芳的狠厲,更為被這狠厲道出的、那極為可能存在的一點真。

馮度慈被嗬斥到頭腦發矇,慢慢地,足足過了十秒,心口潛藏的委屈翻滾成憤怒。

她咬緊牙關,字字鏗鏘,“我不會離婚。

”“我說了讓舞獅隊活下來,它就必須活下來。

任何人都彆想阻止我。

”說完,馮度慈摔門而出。

林玉芳心力告竭,支撐不住身體,滑倒在椅子上,卻仍分出最後一絲力氣喊:“那你就等著被趕出靜榕村!”她身側站著的短髮女生皺起眉,握緊她的手臂,“媽!”“……彆再說了。

都彆再說了。

”-馮度慈在廣場的大榕樹下坐了半小時,才起身慢吞吞地回了家。

一推開鐵門,腳邊瀉了滿地暖光,屋內還隱隱飄來生滾牛肉粥的香味,讓她有些恍惚。

上次有人等她回家,是什麼時候來著?久遠得像上世紀的事。

進了前廳右拐就是廚房,四五平方米,灶台做得低,柏衡清站在中央,像誤入了矮人國,鍋碗瓢盆都連帶著顯得迷你。

他脫了大衣外套,隻穿著一件高領黑毛衣。

南江市現下的天氣穿這種衣服肯定要熱瘋了,馮度慈原先還想吐槽他潮人果然冇有四季概念,然而此刻看著廚房燈的柔和光線在他身上流淌,忽然什麼調侃的話都消散殆儘。

她吸了吸鼻子,攏緊了外套想,肯定是剛剛受了涼,有些感冒了。

不然為什麼現在她那麼迫切想靠近這一點溫暖。

“我還以為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呢,原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啊。

”柏衡清回頭,馮度慈正倚在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她眼底像沁過水一樣亮,笑容也與平常分毫不差,似乎心情不錯,但柏衡清卻覺得——她很難過。

他的心像是被某個尖刺戳中,留下一個黝黯的孔,看馮度慈越是笑得無所謂,孔就越發痛。

柏衡清幾步上前,本能地伸出手想撫平她臉上那好似隻有他能洞察出的哀傷。

對上馮度慈詢問的眼神,才幡然醒悟,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握成拳收回。

“怎麼樣,和她們談得還好嗎?”他裝作毫無異樣地問。

馮度慈彆過臉,“嗯,就那樣吧。

反正她們都知道了。

”柏衡清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事情一定不順利。

是因為自己,她才難過的。

得出結論的瞬間柏衡清喉口一緊,牽住了馮度慈的腕。

要證明自己有用,要努力讓自己留下來。

千萬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

他彎了彎眼,“餓了吧,先喝粥吧。

”前廳的摺疊木桌上已放好兩雙筷子,兩個碗,夜風將熱粥吹得剛剛好入口。

馮度慈對這餐生滾牛肉粥很滿意。

本來被無數情感擠壓變形的胃漸漸充盈,暖和,她的焦急與不安也被悉數撫平。

人果然要在三餐中重認自己,剝除掉外界紛擾,從最原始的進食動作中尋回在世界中的座標。

馮度慈抬眼看了看對麵的柏衡清,他吃相好,就連握筷姿勢都很標準。

如今多了一個和她共享相同座標的人。

“客房前段時間我纔打掃過,很乾淨的,能住人。

”她放下碗筷,拿起牆角的尼龍袋往裡走,“我去把雜物收一下。

”“對了,那個床是我小時候睡的,不知你睡不睡得下。

”柏衡清跟著起身,“兩米的床嗎?”馮度慈步子快,已經走到了房門口,聲音遠遠飄來,“對啊,你怎麼猜到的?”三秒後,一聲驚吼傳來。

“不!”他幾步跨過去,看見馮度慈麵如菜色的臉。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緊靠住床鋪的一麵白牆出現一大塊不規則的深色塊,水珠從中持續滲出,打濕了寶藍色的薄被子。

與此同時,牆皮也順著水珠的流向不間斷地掉下來。

剛剛馮度慈那一嗓子把最大一塊震落了,正落在枕頭中央,慘不忍睹。

馮度慈捂住臉,絕望地說:“肯定是因為這幾天下雨……”每逢春季,舊屋外牆老化的材料就會抵不住雨水的攻勢,牆角開始滲水蓄水。

之前她會早早把床搬到相對乾燥的窗邊,最近因為舞獅隊的事兵荒馬亂,這件事就被拋之腦後了。

早不忘晚不忘,偏偏趕在柏衡清大駕光臨的時候忘。

現在已經十一點半,再敬業的下屬也已經睡了,總不能把程鬆喊起來送他老闆回去,馮度慈還尚存道德。

難道把柏衡清趕去廉價旅店?周圍二十塊就能過一晚的公寓樓,連她自己都不敢住。

事已至此,隻有一種解法了。

馮度慈轉過身,對著柏衡清大義凜然道:“今晚,我們一起睡。

-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