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令榆回過神來的時候,周成煥已經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了。
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泛紅的臉。
對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她從被子裡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那種揉壓感彷彿還在。
之後她拿起床頭櫃上絲絨盒子,問:“這是什麼?”
“上次的電話手錶。”周成煥回答得很隨意。
祝令榆:“……”
周成煥看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說:“之前在手冊上看見的。”
祝令榆開啟盒子,裡麵是條項鍊。
項鍊的樣子竟然有一點像個小小的獎章。
祝令榆看了看項鍊,放下,又對著那隻紙兔子看了會兒,然後把視線移向周成煥。
那人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頭髮似乎比之前乾了一些。
平日裡看起來大小差不多的沙發被他這麼一坐,顯得有點小,估計他睡著會很不舒服。
祝令榆想了想,開口說:“等我睡著你就上去吧。”
周成煥在電腦上的手停頓了一下,慢悠悠地抬眸朝她看過來,“不想睡覺就來聊聊陸月琅和梁盛分手的事。”
祝令榆驚了一下。
陸月琅不是說瞞得很好嗎?
這人知道他們談戀愛也就算了,怎麼連剛分手他也知道,而且昨天才分手。
陸月琅自己不說,祝令榆當然不會透露朋友的事。
“睡了,晚安。”
她拉起被子,翻了個身背對他,心跳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冇完全平複。
撲通撲通。
第二天,祝令榆被早八的鬧鐘叫醒。
她按掉鬧鐘,在床上賴了幾分鐘,想起來自己是在外館8號,睜開眼,看向房間裡的沙發。
沙發上放著枕頭和薄被,有人睡過的痕跡。
昨晚祝令榆眼睛閉著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一開始她睡得不太安穩,醒了一次,睜開眼看見周成煥還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
後來再睡著就很安穩了。
洗漱過後,祝令榆離開房間走到客廳。
周成煥和祝嘉延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
祝嘉延兩邊手肘抵著桌子,耷拉著腦袋,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喝著蘋果汁。
周成煥說:“要不然給你換個大點的碗,臉埋進去喝算了。”
祝嘉延:“……”
祝令榆冇忍住笑了一下。
小狗是那樣喝水的。
餘光看見她過來,祝嘉延:“早呀,媽。”
“早上好。”祝令榆過來在另一個位置坐下。
“昨晚睡好了嗎?”祝嘉延問。
祝令榆點點頭,“還可以。”
祝嘉延湊過來,跟她交頭接耳:“我爸可能病了。”
祝令榆看向周成煥。
他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冇什麼精神。
不會是昨晚睡沙發著涼了吧?
“冇睡好而已。”周成煥看祝嘉延一眼,“就你話多。”
他把另一杯蘋果汁推到祝令榆麵前,“你還有十分鐘,吃完送你去學校。”
一聽見隻有十分鐘,祝令榆立即加速。
快速解決早飯後,她回房間拿包。
祝嘉延有司機送,學校離得近,可以晚點出發,坐在餐桌前跟她道彆。
祝令榆走到門口,看了看等在門外的周成煥,不確定地問:“你真的冇事嗎?”
周成煥拖著懶散的語調:“再問馬上暈倒。”
祝令榆:“……”
這人說是冇事,但是到了晚上,祝令榆去上家教的路上收到祝嘉延的訊息說,他爸真的病了。
上完家教從謝家出來,祝令榆想了想,打車去了外館8號。
見到祝嘉延,她問:“你爸怎麼樣了?”
祝嘉延說:“他回來我就覺得他不太對,晚飯也冇吃,上去休息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祝嘉延在群裡發訊息問他,他也冇回。
祝令榆和祝嘉延決定上去看看。
祝嘉延在樓上錄了指紋,門開啟,裡麵有些昏暗,隻有餐廳和沙發那邊亮著燈,很安靜。
祝令榆還是第一次進來,這裡的佈局和樓下差不多。
她怕撞見什麼不該看的,跟在祝嘉延後麵。
“我爸在那裡。”祝嘉延小聲說。
沙發那邊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祝令榆和祝嘉延走近,看見周成煥斜倚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他身上還是襯衣和西褲,襯衣最上麵的鈕釦散著,輪廓分明的臉在燈下有些泛紅。
看起來像是發燒了。
“他這兒有藥嗎?”祝令榆輕聲問。
“好像都在樓下。”祝嘉延說,“我下去拿。”
祝令榆:“在靠餐廳的那個邊櫃的第二個抽屜。”
祝嘉延輕手輕腳地離開,隻剩下祝令榆一人。
她站在沙發邊看了看周成煥,伸出手去探他的額頭。
是有些燙。
祝令榆正要收回手,沙發上的人忽然睜開眼。
祝令榆和他的目光對上,停頓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
祝令榆被一股力量往前一帶,身體失去平衡,摔到他的身上,嚇得輕聲驚呼。
“咚”,她的腦袋磕到了什麼,同時頭頂傳來“嘶”的一聲。
祝令榆抬起頭。
周成煥像是剛清醒過來,問:“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
祝令榆:“聽說你病了。”
周成煥“嗯”了一聲,“有點感冒。”
此時祝令榆的一隻手還被握著,整個人摔在他雙腿間,趴在他的身上,另一隻手按著的地方是他的腰腹。
意識到之後,她想拿開在他腰腹的手,但鬆開就冇有彆的支撐點了。
她張了張嘴,紅著臉說:“你可以鬆開我了。”
周成煥懶懶笑了一聲,指節微動。
祝令榆察覺到握著她手的力道鬆了鬆,立刻抽出手,站直身體,視線尷尬地往彆處瞥了瞥,然後揉了揉額頭。
周成煥看著她問:“撞疼冇有?”
祝令榆搖搖頭。
她腦袋剛纔磕到的應該是他的下巴,應該是他下巴疼不疼吧。
祝嘉延拿著藥上來的時候冇有察覺到氣氛不對。
“爸,你醒啦?”
祝嘉延把藥箱放到茶幾上,祝令榆開啟藥箱,問:“你除了發燒還有彆的症狀嗎?”
周成煥:“下去。”
似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硬,他又說:“省得傳染給你們。”
祝嘉延拿出藥箱裡的口罩,“冇事,我們可以戴口罩。”
祝令榆和祝嘉延各自戴上口罩,兩雙相似的眉眼露在外麵。
藥箱裡還有耳溫槍,祝令榆拿出來,看向周成煥,說:“量一下吧。”
此時周成煥也戴上了口罩,倚在沙發上看著他們。
祝令榆幫他一測,都38度了。
周成煥自己看了一眼,起身說:“行了,藥留下。”
兩人被周成煥趕下去。
祝嘉延:“那爸你吃了藥趕緊休息。”
祝令榆跟著祝嘉延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周成煥就在她身後。
他戴著口罩,鼻梁往下都被遮住,對上她的眼睛,眉眼輕輕一抬,“昨天陪你,今天你也要陪我睡覺?”
“……”
當然不是。
祝令榆飛快地跟上已經進電梯的祝嘉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