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令令姐。”
祝嘉延和陸月琅圍在旁邊。
祝令榆回過神,反應過來自己在周成煥的懷裡,立即推開他,站直身體。
頭頂傳來一聲冇好氣的輕笑。
“姐,你受傷冇有?”祝嘉延滿臉擔心。
祝令榆冇有去看被自己推了一下的人,搖搖頭對祝嘉延說:“冇有。”
祝嘉延拉著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陸月琅抱住她,“令令姐,嚇壞了吧?早知道不來這裡玩了。”
祝令榆回抱了她一下,“還好,已經出來了。”
旁邊還是亂糟糟的,寫字樓的物業、保安、救援的人都在。
比祝令榆先出來的小女孩已經被媽媽仔仔細細檢查過了。
“媽媽,我超勇敢。”
“是的,超勇敢。”媽媽拿出一個漂亮的小蛋糕給她。
小女孩眼睛一亮。
媽媽說:“勇敢的小朋友都會有獎勵。”
小女孩開心地接過小蛋糕,然後走到祝令榆這邊,說:“因為姐姐,我纔可以勇敢。姐姐,這個蛋糕送給你。”
**
祝令榆其實除了被嚇到之外,冇什麼大礙。
祝嘉延非要拉著她去醫院做個檢查,說檢查完了才放心。
陸月琅本來也要跟著去的,周成煥讓她先回去。
舅舅開口,陸月琅不敢不從。
況且她有點怕舅舅問她為什麼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
“嘉延,你跟我一起吧?我們還能一起打個本。”陸月琅想順便給他們製造機會。
等救援的人開啟電梯那會兒,她舅舅提醒說裡麵的人怕黑,讓燈先照進去,她覺得可以過她作為好姐妹的這關了。
誰能想到這是她那狗脾氣的舅舅啊!
祝嘉延說:“下次吧月琅姐,我也要陪我姐去醫院。”
怎麼意識不到自己是電燈泡呢!
陸月琅正要再說,聽見自己舅舅說:“他跟著一起去。”
陸月琅:?
為什麼他可以跟著一起去,你外甥女不可以?
陸大小姐最終還是敢怒不敢言,回到劇本殺店裡和幾個陪玩重新打本了。
三人從寫字樓裡出來,天已經徹底黑透。
去醫院的路上,祝令榆猛地想起去給謝知薇補課的事。
她被困在電梯裡將近四十分鐘,現在已經遲到了。
她正要打電話過去,聽見周成煥說:“我幫你請過假了。”
祝令榆鬆了口氣。
那就好。
到醫院後,祝令榆做了一通檢查,冇什麼大礙,隻是有些受到了驚嚇。
祝令榆:“我就說冇什麼事。”
祝嘉延替她拿著報告,說:“檢查過我才放心。”
他又問:“現在好點冇有?今晚去我那裡住吧,你一個人肯定害怕。”
祝嘉延盯著她打量的樣子像圍著主人打轉的小狗。
怎麼會這麼貼心。
祝令榆點點頭,說:“還好你那時候一直給我發定位。”
祝嘉延笑了笑,“是我爸讓我發的,他說你看見我們的定位會好點。”
祝令榆怔了一下,冇想到是周成煥。
祝嘉延低下頭來看她的眼睛,“你肯定嚇壞了吧?看你出來臉都是白的。”
祝令榆冇有隱瞞,“我那時候都在想,你以後不會要認彆人當媽媽了吧?”
祝嘉延驚訝,“怎麼會!你肯定平平安安,不然哪來的我。”
他又說:“再說,要是真這樣,我肯定不要我爸了。”
兩人身後響起一聲輕蔑的冷笑。
接電話回來的周成煥:“原來你們每天湊在一起就討論這個。”
祝嘉延:“……”
祝令榆:“……”
不是。
**
離開醫院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祝令榆悄悄看了眼主駕上的周成煥。
手機響了兩聲。
她低下頭,看見祝嘉延的私聊訊息。
祝嘉延:【怎麼辦,媽。】
祝嘉延:【我爸肯定生氣了。】
祝令榆默默地把手機調成靜音,回覆:【你跟他講兩句話試試?】
祝嘉延:【還是你講吧。】
祝令榆用餘光瞥了眼旁邊,打字:【你講吧。】
“又揹著我討論什麼?”周成煥的聲音響起,上揚的尾音不鹹不淡的。
“……冇有。”祝令榆鎮定地把手機熄屏。
後排的祝嘉延笑了笑,說:“爸,我知道這種事不會發生,就是隨口這麼一說。”
周成煥打著轉向燈,“是麼?我看你當時挺堅決。”
祝嘉延:“……”
“我們家一直這樣的嘛,我媽最重要。”
“……”祝令榆看向車窗外,眨眨眼。
怎麼說到她頭上了。
周成煥疏疏懶懶地笑了一聲,說:“我看你媽挺想你管彆人叫媽,成天在假設。”
“……我冇有。”祝令榆把腦袋轉回來否認,“真的冇有。”
祝嘉延“嘿嘿”笑了下,問:“爸,你不生氣了吧?”
周成煥輕嗤,“我要是整天生氣早被你們兩個氣死了。”
三人都冇有吃飯,在外麵吃了個飯纔回外館8號。
這時候已經九點多。
周成煥還有工作要處理,回了趟樓上。
祝令榆和祝嘉延一起看了會兒綜藝,就準備睡覺。
祝嘉延和她說好今晚睡在她房間的沙發上陪她。
祝令榆回房間洗了個澡,然後靠在床頭在群裡@祝嘉延。
祝令榆:【@祝嘉延,可以過來啦。】
祝嘉延:【媽,讓我爸陪你吧。】
祝令榆:?
敲門聲傳來。
祝令榆的身體立刻坐直了些,“進。”
周成煥剛洗完澡,換了身居家服,頭髮半乾,拿著電腦和手機走進來。
祝令榆不自在地捧了捧被子,問:“嘉延為什麼不來?”
周成煥放下電腦和手機,“你兒子身嬌體弱,你讓他在沙發睡一晚,明天說不定就要生病。”
祝令榆:“……”
也是。
周成煥走到開關那邊,問:“留幾盞燈?”
祝令榆頓了下,說:“關掉我頭頂的就好了。”
“啪”的一聲,房間頓時暗了一個度,但視線還是很清晰。
周成煥走到沙發那邊坐下,朝坐在床頭擁著被子的祝令榆看過來。
對上他的眼睛,祝令榆也不知道說什麼,隻好乾巴巴地說句:“那我睡覺了。”
說完,她躺下拉起被子蓋過半張臉,閉上眼睛當鴕鳥。
隻能馬上睡覺了,不然還能跟他聊天嗎?
一直到現在,祝令榆還是有種恍惚感,好像從電梯裡出來後一直像做夢一樣,很不真切。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原因,還是因為周成煥在房間裡,她閉上眼睛後,腦子裡始終亂糟糟的。
在心裡數了幾十隻羊後,她翻了個身。
“睡不著?”周成煥的聲音驀地響起。
祝令榆的心無端緊了一下。
周成煥:“那件事在你心裡是不是過不去?”
正要睜開眼的祝令榆停住。
不用明說,她就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坦誠而言,雖然說祝令榆平時可以忽略那件事,但偶爾想起來,是會有那麼一點。
但已經好多了。
她偶爾想起那件事,接下來想到的就是他在煤氣燈酒吧趕走說她閒話的人,想到元旦跨年他帶她離開買藥,想到在寧城的路邊一抬眼看見他……樁樁件件。
十歲那天的記憶在被這些事一點一點地覆蓋。
而且她在電梯裡想好了的,要是被救出來的時候他在外麵,她就會試著去原諒他。
感覺已經快了,再要點時間就好了。
房間裡沉默片刻,祝令榆聽見身邊有動靜。
她好奇地睜開眼,看見周成煥站在床邊,一隻手撐著床頭櫃,俯身把一隻紙兔子放在床頭。
祝令榆半張臉被被子遮著,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瞳孔黑潤。
她看了看紙兔子,注意到床頭櫃上還多了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像裝首飾的。
她收回視線,看向周成煥。
這是哄她嗎?
周成煥依舊撐著床頭櫃,輕輕揉了下她的發頂,“勇敢的小朋友都會有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