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二柱子把那激動的眼淚擦乾,一道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就炸響了全場。
「二柱子!你個癟犢子玩意兒!躲這兒孵蛋呢?」
這聲音中氣十足,自帶三分殺氣,七分潑辣。
全場觀眾循聲望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隻見舞台另一側,走上來一位穿著花棉襖、提著大竹籃的中年婦女。
蘇家村養雞大戶,劉翠花。
二柱子一聽這動靜,剛才那股子見到活神仙的興奮勁兒,滋溜一下就縮回去了。
他脖子一縮,苦著臉,小聲嘟囔:「壞了,剋星來了。」
趙老蔫這會兒正端著架子,一看二柱子這慫樣,立馬把腦袋湊過去,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咋地?債主啊?」
「啥債主啊!」二柱子撇撇嘴,一臉的不待見,
「這娘們兒叫劉翠花,也是養雞的。平時總擠兌我,說我養雞不如她,這就是個冤家!」
話音未落,劉翠花已經殺到了跟前。
她把手裡沉甸甸的竹籃子往地上一墩,哐的一聲,那是相當有分量。
她先是橫了二柱子一眼,緊接著目光如電,掃向了旁邊這一老一少。
「幹啥呢這是?組團忽悠人來了?」
大明白反應那是極快,立馬換上一副職業假笑,小碎步迎了上去。
「哎喲,這不是翠花嬸嗎!您吉祥!」
蘇陽這一開口,直播間裡就笑倒了一片。
「神特麼吉祥!這大明白是太監總管轉世吧?」
「蘇陽這狗腿子的樣兒演得太傳神了!」
蘇陽也不管大家笑不笑,接著忽悠:「給您介紹一下,這位……」他手掌向上一攤,指向趙老蔫,
「乃是青雲觀第五十八代掌門,鐵口直斷,趙半仙!剛才正給二柱子算姻緣呢,老準了!」
「算命?」
劉翠花狐疑地挑了挑眉毛。
她沒說話,而是背著手,圍著趙老蔫轉起了圈。
趙老蔫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麵上還得繃著,手裡拂塵一甩,昂首挺胸,試圖用仙風道骨的氣質鎮住這個潑辣娘們兒。
劉翠花轉到趙老蔫身後,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了趙老蔫那件灰色道袍的後擺上。
那裡,因為剛才趙老蔫坐馬紮的時候蹭了一下,翻起了一個角,露出了裡麵的裡襯。
那是一大朵鮮艷欲滴、紅得發紫的大牡丹花圖案。
特別俗。
也特別眼熟。
劉翠花伸出手,在那牡丹花上摸了一把,布料硬挺,甚至還帶著點漿洗過的味道。
「大師。」劉翠花突然開口,語氣古怪,「你這道袍……挺別致啊?哪家店買的?」
趙老蔫心裡咯噔一下,拂塵差點沒拿穩。
但他反應也是老辣,乾咳兩聲,鬍子一翹:「咳咳,此乃……貧道雲遊四海時,一位得道高人所贈,乃是……」
「乃是個屁!」
劉翠花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那道袍,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這不就是村頭王大娘小賣部賣的那個國民床單嗎!我家那炕上鋪的,跟你這一模一樣!連那朵花的花瓣缺個口都一樣!」
轟!!!
這一嗓子,直接把打穀場的頂棚都要掀翻了。
現場觀眾愣了大概一秒鐘。
緊接著,爆笑聲如同山洪暴發,瞬間淹沒了整個舞台。
「國民床單!我的媽呀!我說剛纔看著怎麼那麼眼熟!」
「這道袍是床單改的!還是大牡丹花色的!這老道士太騷了!」
「絕了!這一波細節殺,簡直要命!」
「他以為自己的細節很厲害,想不到被細節了!」
趙老蔫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這種被當眾扒皮的尷尬,被老藝術家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手裡的拂塵舉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後隻能用袖子死死捂住那個露出來的牡丹花,腳指頭都在摳地。
蘇陽一看場麵要崩,趕緊上來救場。
他一把擋在趙老蔫身前,一臉嚴肅地看著劉翠花:「翠花嬸!這就叫膚淺了不是?」
「這就叫大隱隱於市,大俗即大雅!」
蘇陽唾沫橫飛,強行解釋:「我老舅這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要深入群眾,要接地氣!把床單披在身上,那就是把老百姓裝在心裡啊!」
「噗——」
正在喝水的村長直接噴了前麪人一後腦勺。
「這也行?蘇陽這嘴是開過光吧?」
「圓回來了!硬是給圓回來了!」
劉翠花被蘇陽這一通歪理邪說給整不會了,翻了個白眼:「行行行,算你能扯。那你們剛才給這二柱子算啥呢?這癟犢子還能有喜事?」
趙老蔫一看有了台階,立馬順坡下驢。
他把道袍一整,恢復了高人風範,從蘇陽身後探出頭來,伸出一根手指頭,在二柱子和劉翠花之間來回指了指。
「貧道剛才說了,二柱子紅鸞星動,必有良配。」
「而這良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在劉翠花和二柱子身上來回打轉。
二柱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拚命擺手:「大師!你別鬧!她是冤家!我倆不對付!」
劉翠花也是一臉嫌棄:「就是!誰跟他良配?我倆是同行!同行是冤家懂不懂?」
「哎!」趙老蔫一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此言差矣。」
他慢悠悠地走到兩人中間,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你是養雞的,他也是養雞的。這不僅是同行,這叫誌同道合!」
「你想想,平時你們是冤家,那是為了搶生意,但如果你們成了一家子呢?」
趙老蔫兩手一拍,啪的一聲脆響。
「資源整合!強強聯手!以後蘇家村的雞市,那就是你們兩口子的天下!這叫啥?這叫壟斷!」
「同行是冤家?那是因為沒睡到一個炕上!睡到一個炕上,那就是親家!」
這一段邏輯鬼才的發言,再次引爆全場。
「臥槽!有道理啊!」
「這老道士懂經濟學啊!還要搞壟斷!」
「冤家變親家!這包袱抖得太響了!」
劉翠花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挺有誘惑力。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二柱子,嘴裡嘖嘖兩聲:「就算這樣,那我也看不上他。」
「全村誰不知道他摳?跟個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
二柱子一聽這話,急了。
男人什麼都能忍,就是不能被女人當眾說不行……
不是,說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