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說辭,是江湖術士的標配。
二柱子一聽,瞬間就來了精神:「真的?啥喜事啊?」
趙老蔫故作高深沉吟道:「這個嘛……得容貧道掐算一下。」
說著,他閉上眼睛,手指開始飛快地亂動。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趙老蔫猛地睜開眼睛,精光一閃。
「嗯……你是不是養雞?」
此話一出,二柱子當場就震驚了:「你……你咋知道?!」」
隻見趙老蔫高深莫測地一笑,眼睛卻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二柱子的三輪車後座。
「你那雞不都在那。」
蘇陽在旁邊憋著笑,心想老舅這演技真是絕了。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二柱子籲了口氣,差點還以為真是算的。
就在這時,趙老蔫又開口了,他指著二柱子的三輪車,不緊不慢地說道:「我還知道,你今天不是來賣雞的。」
這下,二柱子徹底懵了。
他今天確實不是來賣雞的,而是把幾隻品相最好的雞裝在籠子裡,準備當禮物送人。
「這……這你也能算出來?」
趙老蔫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都這個點了,雞都在籠子裡,要是賣雞,雞就該在市場上,而不是在這村口。
再說了二柱子的褲腿上,還沾著幾根雞毛呢。
蘇陽扮演的大明白拍著二柱子的肩膀:「準不?」
二柱子已經被忽悠得半服了,看趙老蔫的眼神變得清澈。
「哎呀媽呀,大師啊!那你再算算,我今天到底是幹啥來了?」
這個問題,把所有觀眾的好奇心都勾了起來。
是啊,不賣雞,還帶著雞,打扮得油光鋥亮,這是要幹啥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趙老蔫的答案。
舞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趙老蔫身上。
直播間裡,上億網友也瞪大了眼睛,彈幕都變得稀疏了許多,大家都在等著看這位一掐靈道長,到底能不能再次算出真相。
二柱子滿臉期待,趙老蔫看著他,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閉上了眼睛,兩根手指又開始神神叨叨地掐算起來。
那模樣,比剛才還要投入,嘴裡念念有詞的聲音也更大了,仔細聽,好像是……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哈哈哈哈!」
台下有耳朵尖的觀眾聽清了,直接笑了出來。
蘇陽扮演的大明白趕緊衝著觀眾使了個眼色,做了個噓的手勢,那維護大師形象的狗腿樣,又引來一陣低笑。
過了好一會兒,趙老蔫才猛地睜開眼,雙目如電,直視著二柱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今天,是來相親的!」
轟!!!
二柱子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神了!真神了!大師你是不是在我家安監控了?!」
二柱子這反應太真實了。
那種被戳穿心事的慌張,混合著對半仙的崇拜,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麵的農村傻小子。
台底下的觀眾還沒反應過來咋回事,趙老蔫突然身子往蘇陽那邊歪了歪,用那種悄悄話但全場都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記下來,這就是大資料分析。」
蘇陽立馬掏出個小本本,裝模作樣地記:「師父,啥原理啊?」
趙老蔫指了指二柱子,一臉的嫌棄:「你聞聞這味兒。」
「花露水兌了髮膠,這味兒沖得我腦瓜仁子都疼!」
「大冬天的,一個養雞的不在家貓冬,把腦袋梳得跟被牛犢子舔過似的,除了相親,還能是去參加村委會選舉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
這個包袱的設計,簡直是神來之筆!
「我的媽呀!這寫本子的是個人才啊!」
「花露水和髮膠!絕了!這觀察力,堪比福爾摩斯下鄉!」
「這小品,高階!這叫結構性喜劇!」
蘇陽扮演的大明白,也是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悄悄地對趙老蔫豎了個大拇指,小聲說:「老舅,你太厲害了!」
「這都能聞出來,你屬狗的吧?!」
「去你丫的!」
趙老蔫白了他一眼,又立刻恢復了高人風範。
而此時的二柱子,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根本沒聽到他倆的對話。
他現在對趙老蔫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一把抓住趙老蔫的手,激動地搖晃著。
這不就來了嗎,隻要前麵他信了,後麵自然會水到渠成!
「大師!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燈啊!你幫給我好好算算,今天這個親,能不能成?」
「咳咳。」
趙老蔫清了清嗓子,把架子端了起來,「幫你嘛……也不是不行,但天機不可泄露,隨便幫人可是要折壽的。」
他說著,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撚在一起,極其隱晦、又極其熟練地搓了搓。
這手勢,連三歲小孩都看得懂。
二柱子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比哭還難看。
肉疼。
那是真的肉疼。
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手伸進棉襖最裡層的口袋,掏啊掏。
全場觀眾都盯著他的手。
好半天,二柱子終於把手拿了出來。
掌心裡,攥著一把皺皺巴巴的零錢。
有一張十塊的,兩張五塊的,剩下全是鋼鏰,還摻雜著兩粒陳年的瓜子皮。
二柱子把錢捧在手裡,數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才顫顫巍巍地遞給趙老蔫。
「大師,這是我攢了一個禮拜的雞蛋錢……一共二十三塊五。」
「都在這兒了,您……您受累?」
看著那堆還帶著體溫、甚至可能帶著雞屎味兒的零錢,趙老蔫的臉皮子明顯抽搐了兩下。
他沒接。
他看向蘇陽,那意思是:這活兒沒法乾,太寒磣了。
蘇陽哪能讓場子冷下來?
他一步跨過去,一把從二柱子手裡把錢搶過來,動作那叫一個快準狠,生怕二柱子反悔。
「行了行了!看在你一片誠心的份上!」
蘇陽把錢硬塞進趙老蔫手裡,扭頭對著二柱子大義凜然地說道:「我師父今天破個例!」
「收你二十三!剩下那五毛——」
蘇陽頓了一下,大手一揮:「當是我師父給你隨的份子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奪筍啊!五毛錢份子錢!虧他說得出口!」
「這外甥比老舅還黑啊!」
「蘇陽這搶錢的動作太熟練了,一看就是慣犯!」
趙老蔫無奈地把錢揣進兜裡,嘆了口氣:「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他重新拉過二柱子的手,這回也不裝高深了,直接把二柱子的手掌攤開,湊近了看。
「你這手……」
趙老蔫眉頭皺得死緊,像是個很難解的疙瘩。
二柱子心裡咯噔一下:「大、大師,咋了?手沒洗乾淨?」
「不是。」
趙老蔫指著掌心中間那條紋路,語氣沉痛:「你這感情線,走勢很迷離啊。」
「你看這兒,斷了。這兒,又斷了。這兒,還是斷了。」
「這就說明,你以前相親,沒少受打擊吧?」
二柱子一聽這話,那委屈勁兒就像開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哭訴。
「大師啊!你算得太準了!」
「我相了四個啊!整整四個!」
他掰著手指頭,數給趙老蔫看,那模樣別提多心酸了。
「第一個,嫌我摳,說跟了我,這輩子吃不上四個菜。」
「第二個,嫌我醜,說跟了我,這輩子看著我吃不下飯。」
「第三個,嫌我窮,說我家耗子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第四個……」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嫌我摳、又醜、又窮……」
說到這,他自己都快哭了。
全場觀眾卻是笑得東倒西歪,這倒黴孩子,也太實誠了。
就在二柱子萬念俱灰的時候,趙老蔫話鋒一轉,突然提高了聲調。
雖然這遭遇挺慘,但太有畫麵感了。
趙老蔫聽得直搖頭,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但是!你今天這個,有戲!」
二柱子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真的?」
「當然真的!」趙老蔫指著他的手相,說得斬釘截鐵,
「你看,你這條感情線,過了那個分叉之後,到這裡,突然就變粗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今天會遇到一個不嫌你摳、不嫌你醜、也不嫌你窮的人!」
二柱子聽得熱血沸騰,兩眼放光,那樣子恨不得現在就給趙老蔫磕一個。
「那……那她在哪呢?長啥樣啊?」
趙老蔫剛想再編兩句。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女人聲音從遠處傳來。
「二柱子!癟犢子玩意兒!躲這兒幹啥呢?」
這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殺氣。
全場觀眾一愣。
蘇陽反應極快,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喊一聲:
「這不來了!說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