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演?」
蘇陽指著自己的鼻子,整個人都懵了。
開什麼玩笑?
他是個導演,不是演員啊!
雖然前世也學過表演,但那都是理論知識,他可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登台演過小品。
更何況,還是跟黑土大叔和宋丹這兩位大神同台!
那不是關公麵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大斧嗎?
「不行不行!趙老師,您可別拿我開涮了!」蘇陽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我哪會演戲啊!我上去肯定得給您二位拖後腿!」 讀小說選,.超省心
「誰說你不會?」黑土大叔不樂意了。
「我瞅你小子就行!你身上有那股勁兒!那種又懂藝術,又有點小清高,看不起我們這些土包子的勁兒!」
「我……」蘇陽哭笑不得。
我哪有那股勁兒了?
「老趙說得對!」宋老師也在一旁幫腔。
「蘇陽,這個角色非你莫屬!你想啊,你演這個角色,還有一個天然的優勢。」
「什麼優勢?」
「話題性啊!」宋老師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個被官方電視台開除的年輕導演,跑到村晚的舞台上,親自扮演一個脫離群眾的『官方藝術家』。你想想,這本身就是多大的一個諷刺!多大的一個看點!」
「到時候節目一播,全國觀眾都會討論這件事!咱們這小品,想不火都難!」
蘇陽聽完,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宋老師說得有道理。
從戲劇效果和話題性上來說,他來演這個角色,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可他心裡,還是沒底。
那可是全國直播的舞台啊!
底下坐著全村的鄉親,螢幕前是數以億計的觀眾。
萬一他演砸了,那丟的就不光是他自己的臉,更是整個村晚的臉。
「可是……我真沒經驗啊。」蘇陽還在猶豫。
「經驗算個屁!」黑土大叔一揮手,霸氣地說道。
「有我們倆給你托著,你怕什麼!」
「你小子就把心放肚子裡!到時候在台上,你就把王建國那副討人嫌的嘴臉,給我演出-來就行了!」
「你就當,你不是在演戲,你是在替全國觀眾,抽他的臉!」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蘇陽心裡的那把鎖。
對啊!
我不是在演戲!
我是在報仇!
我是在出氣!
我是在把王建國,以及所有像他一樣的人,釘在藝術的恥辱柱上!
這麼一想,他心裡那點緊張和膽怯,瞬間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躍躍欲試的衝動!
「好!」
蘇陽猛地一拍桌子,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演!」
「不就是演個王建國嗎?他的那副德行,我閉著眼睛都能模仿出來!」
「這活兒,我接了!」
看到蘇陽終於答應,黑土大叔和宋老師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咱們這個『復仇者聯盟』,算是正式成立了!」
三個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團火。
「那咱們這個小品,叫個什麼名字好呢?」宋老師問道。
蘇陽幾乎是脫口而出:
「就叫,《指導》!」
……
接下來的幾天,蘇家村的打穀場,成了全村最神秘,也最引人關注的地方。
蘇陽、黑土大叔、宋老師三個人,幾乎是吃住都在這裡。
他們把自己關在臨時搭建的排練室裡,開始對《指導》這個全新的劇本,進行廢寢忘食的創作和排練。
這個過程,對蘇陽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
他第一次,如此深入地參與到一個喜劇作品的誕生過程中。
他見識到了,兩位頂級的喜劇大師,是如何工作的。
他們對劇本的打磨,簡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一個包袱,一句話,甚至一個標點符號的停頓,他們都要反覆推敲,反覆試驗。
有時候,為了一個更響的包袱,三個人能爭論一個下午。
有時候,為了一個更準確的詞,黑土大叔能一個人坐在那兒,抽掉半包煙。
但這種爭論,不是內耗,而是一種最高效的創作。
每一次爭論過後,劇本都會變得更加精彩,更加完善。
蘇陽的很多想法,雖然天馬行空,但缺乏舞台經驗。
而兩位老師,則能用他們幾十年的經驗,精準地判斷出,哪個包袱在舞台上能響,哪個包袱觀眾可能get不到。
蘇陽的係統裡,雖然有神級劇本庫,但他並沒有去兌換。
因為他覺得,眼前這個由他們三個人,共同碰撞,共同打磨出來的劇本,比任何一個現成的神級劇本,都更有意義,也更有力量!
這是他們三個人,向王建國,向那個僵化的體製,發出的第一聲怒吼!
除了創作劇本,對蘇陽來說,更大的挑戰,是表演。
他畢竟是個生手。
一開始,他根本找不到狀態。
念台詞像背書,做動作像做廣播操,渾身僵硬。
尤其是跟兩位大神對戲,他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但黑土大叔和宋老師,卻給了他巨大的耐心和幫助。
他們沒有指責,沒有嘲笑。
而是一點一點地,手把手地教他。
「蘇陽,你演的這個導演,是瞧不起我們。但你不能把『瞧不起』這三個字寫在臉上。」
黑土大叔親自給他做示範。
「你看,你的眼神要飄忽,不要正眼看我們。你的身體要微微後仰,跟我們保持距離。你說話的語調,要降半調,顯得漫不經心。這樣,那種骨子裡的傲慢,就出來了。」
宋老師則教他,如何利用小動作,來塑造人物。
「你可以給自己設計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比如,不停地推眼鏡,或者用手指敲桌子。這樣能讓人物顯得更真實,也能緩解你自己的緊張。」
在兩位老師的悉心調教下,蘇陽的進步,簡直是一日千裡。
他就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兩位國寶級藝術家的養分。
漸漸地,他找到了感覺。
他不再是蘇陽,他就是那個從京城來的,眼高於頂的「陳導」。
他開始能自然地,跟兩位老師對戲,甚至還能偶爾接住他們扔過來的即興包袱。
當他第一次,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對自己扮演的「倔老頭」說出那句台-詞時。
「大爺,我跟您說啊,藝術,它是有門檻的。不是說你嗓門大,它就叫藝術了。」
黑土大叔和宋老師,都愣住了。
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小子,你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