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藝術?」
黑土大叔和宋老師都愣了一下。
這個題材,聽起來有點懸乎。
小品這東西,最講究的就是接地氣。
你跟老百姓聊什麼高大上的藝術,他們能聽懂嗎?能笑得出來嗎?
蘇陽看出了兩人的疑慮,連忙解釋道:
「兩位老師,我說的這個藝術,不是陽春白雪的藝術,而是咱們老百姓自己的藝術。」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咱們可以設定一個情景。比如說,一個村裡的草台班子,就像咱們現在這樣,正在排練一個節目,準備上村晚。」 書庫廣,.任你選
「然後呢,從城裡來了一個所謂的大專家,一個指導老師。」
「這個專家,對他們辛辛苦苦排練出來的節目,指手畫腳,橫挑鼻子豎挑眼。」
「說他們這個低俗,那個沒內涵。」
「非要讓他們按照自己的那套理論,去改成一個所謂的高雅藝術。」
蘇陽越說越興奮,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咱們的小品,就講這個指導的過程!」
「通過這個專家的胡亂指導,和村民演員們那種最樸實的堅持,形成一種強烈的戲劇衝突!」
「咱們要諷刺的,就是那種脫離群眾,高高在上,不懂裝懂的所謂『專家』!」
蘇陽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兩位老師。
整個舞台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黑土大叔低著頭,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宋老師則是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微微張開。
她似乎已經看到了一幅畫麵。
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說話拿腔拿調的城裡專家,對著一群穿著大棉襖,滿嘴大實話的農民指手畫腳。
那場麵,光是想一想,就充滿了喜劇效果!
「啪!」
黑土大叔猛地一拍桌子,把蘇陽和宋老師都嚇了一跳。
「好!」
他大喝一聲,眼睛裡精光四射!
「這個點子,絕了!」
「這不就是把王建國那幫人的嘴臉,活生生地搬到舞台上嗎!」
「咱們都不用點名道姓,隻要把這個人物立住了,全國觀眾一看就知道咱們在罵誰!」
「罵完了,他們還一點脾氣都沒有!因為咱們聊的是『藝術』,沒提他半個字!」
黑土大叔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搞了一輩子諷刺喜劇,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高階的「活兒」。
罵人不帶髒字,殺人不見血!
這比直接指著鼻子罵,要高明一百倍,也要解氣一百倍!
宋老師也反應了過來,同樣是一臉的興奮。
「沒錯!這個本子要是成了,那打的就不是王建國一個人的臉,是所有像他那樣的官僚的臉!」
「而且這個人物,我有感覺!」她指了指自己,「那個指手畫腳的專家,我能演!我以前在話劇團,最煩的就是那種半瓶子醋晃蕩的領導!」
「不行不行!」黑土大叔立刻擺手。
「這個專家,得我來演!」
他來了興致,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模仿著他想像中專家的樣子。
他挺著肚子,背著手,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慢條斯理的語調說道:
「哎,我說啊,你們這個作品,思想性不夠,藝術性不強,缺乏深刻的現實主義批判精神嘛!」
他這副樣子一裝出來,那股子討人嫌的勁兒,瞬間就有了。
宋老師和蘇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演專家?」宋老師不服氣了,「你那張臉,一看就是個夥伕!哪有專家的氣質?還是我來!」
她也站起來,學著專家的樣子,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這位同誌,你的表演,太流於表麵,缺乏層次感。你要深入人物的內心世界,去挖掘他潛意識裡的掙紮!」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當場就為了這個角色,爭了起來。
蘇陽在一旁看著,樂得不行。
他知道,這個本子,成了!
能讓兩個頂級大腕搶著演的角色,那絕對是好角色!
能讓他們倆都興奮起來的本子,那絕對是好本子!
「趙老師,宋老師,您二位先別爭。」蘇陽笑著勸道。
「咱們先把人物小傳和故事大綱給定下來。」
「我建議,這個小品裡,就三個主要人物。」
「一個,是來村裡採風,順便『指導』工作的大導演,或者大編劇。這個角色,是負責製造衝突和笑料的。」
「一個,是村裡草台班子的負責人,一個性格倔強,認死理的老農民。這個角色,是負責跟專家硬剛的。」
「還有一個,是村裡的婦女主任,性格比較圓滑,負責在中間和稀泥,但關鍵時刻,還是會站在村民這邊。」
蘇陽把他設想的人物關係,簡單說了一遍。
黑土大叔和宋老師聽完,立刻就停止了爭論,陷入了新的思考。
「這個人物設定,好!」黑土大叔點頭贊道,「三個人,三種性格,撐得起一台戲!」
「那這個倔老頭,必須我來演!」他立刻就給自己定了角色。
他演了一輩子農民,這個角色對他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
宋老師想了想,也覺得那個和稀泥的婦女主任,更有發揮空間。
「行,那我就演那個婦女主任。至於那個大導演嘛……」
她和黑土大叔,同時將目光,投向了蘇陽。
蘇陽被他們看得心裡一哆嗦。
「不是……兩位老師,你們看我幹什麼?」
「你啊!」黑土大叔指著他,笑得像個老狐狸。
「你就是那個『大導演』的最佳人選啊!」
「你想想,你本來就是導演,還是從京城電視台出來的。你來演這個角色,那不是本色出演嗎?」
「到時候往台上一站,都不用演,那股子勁兒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