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的聲音一出來,直播間裡的人數下降趨勢總算止住了。
觀眾們都愣了一下。
【???蘇導親自當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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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演木偶戲,改講故事了?這是什麼操作?】
【聽聽看,蘇導講故事,肯定有東西。】
鏡頭依然對著那個滄桑的將軍木偶,蘇陽不疾不徐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認識一位父親,他是個手藝人,一輩子隻會做一件事,就是把他手裡的木頭,變成有血有肉的英雄。」
「他有個兒子,兒子小時候,最喜歡看他演的木偶戲。每一次,當木偶英雄打敗了妖魔鬼怪,兒子都會拍著手大聲叫好,說長大了也要當個像木偶一樣的大英雄。」
「父親很高興,他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教給了兒子。」
蘇陽的語調很平淡,像是在講一個鄰居家的故事,但配合著鏡頭裡那個沉默的木偶,卻有一種莫名的感染力。
「可是,兒子長大了。他發現,當英雄是賺不到錢的。外麵的世界很大,很精彩,守著一堆木頭疙瘩,冇有前途。」
「於是,兒子走了。他去了大城市,一走就是十年。」
「父親冇有攔他。他隻是在兒子離開的那天,連夜做了一個新的木偶,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這位將軍。」
鏡頭慢慢拉近,對準了將軍木偶那張佈滿風霜的臉。
「這位將軍,守著一座孤城,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援軍。就像這位父親,守著一座空蕩蕩的院子,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家的兒子。」
「十年裡,父親每天都對著這個木偶說話,給他擦拭盔甲上的灰塵。他想告訴兒子,英雄,不是因為能打敗多少妖魔鬼怪,而是因為,他懂得什麼叫守護。」
「有些東西,得有人守著。」
「哪怕守到死,這根脊梁骨也得是鐵打的!」
蘇陽的故事講完了。
直播間裡,一片寂靜。
之前那些不耐煩的彈幕,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情緒在蔓延。
【我……我好像聽懂了。】
【這說的是王犟大師自己的故事吧?艸,我一個大男人,怎麼眼睛有點酸。】
【我爸也是個木匠,我出來打工五年冇回家了……我……!】
【蘇導,別說了,別說了……】
就在觀眾們的情緒被完全調動起來的時候,戲台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鼓點!
咚咚咚!咚咚咚!
王犟老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戲台後麵,他雙手高舉,那個威風凜凜的將軍木偶,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
隻見那將軍木偶,手持長槍,一個淩厲的亮相,眼神睥睨,殺氣騰騰!
直播間所有人都被這一下給鎮住了。
【臥槽!這木偶的眼神……是活的吧?!】
【這氣場!比現在電影裡那些小鮮肉演的將軍強一百倍!】
緊接著,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戲台的另一頭,衝出來三個手持大刀的小兵木偶。
王犟老人一個人,雙手雙腳,甚至用上了牙齒和肩膀,竟然同時操控著四個木偶!
那三個小兵木偶,從三個方向,同時攻向將軍。
將軍木偶不慌不忙,手腕一抖,長槍化作一道銀龍!
「當!當!當!」
三聲極其刺耳的金屬對撞聲,火星子在昏暗的戲台上四濺。
觀眾們全傻了。
這特麼是真打啊!
「你們看那個將軍的腰!」李文軒在後台壓低聲音驚叫。
鏡頭裡,將軍木偶做出一個極高難度的迴旋踢。
那一腳,直接把一個十斤重的敵軍木偶踢飛了兩米遠,重重砸在後台的背景板上,震起一層灰土。
彈幕在沉寂後,迎來了第一波海嘯。
【我靠!這打擊感,這分量,!】
【這不是木偶,這是華夏版的變形金剛啊!】
【你們看那老頭的胳膊!肌肉全鼓起來了!】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將軍木偶的長槍使得出神入化,挑、刺、掃、劈,招式大開大合,充滿了力量感。
而那三個小兵木偶,配合默契,刀法刁鑽。
兵器碰撞的聲音,竟然真的是金屬交擊的聲音!
「看到了嗎?」蘇陽的解說聲適時響起,「這就是鐵骨木偶!它的骨架是鐵的,分量是普通木偶的十倍!每一次揮動,都需要操控者用上全身的力氣!」
鏡頭給到了王犟老人。
王犟此時已經渾然忘我。
他的藍布長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一雙手、一雙腳、甚至連脖子和肩膀都在發力。
將軍木偶長槍倒掛,一記橫掃千軍,將最後兩個敵軍木偶直接斬斷。
那是實打實的切斷。
木屑和鐵絲在鏡頭前橫飛,暴烈到了極點。
王犟喘著粗氣,將軍木偶單膝跪地,長槍拄在地上。
這一幕,看得無數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鐵骨。
硬碰硬,死不退。
王犟看著直播間瘋狂刷屏的禮物和叫好聲,那張老臉慢慢舒展開。
這種認同感,比縣裡發那塊牌子,更讓他滾燙。
觀眾們徹底瘋了。
他們終於明白,蘇陽說的威風,是什麼意思了!
這哪裡是慢悠悠的木偶戲?這分明就是一場最硬核、最炸裂的動作大片!
戰鬥愈發激烈。
將軍木偶一個不慎,被一個小兵木偶砍中了左臂。
隻聽「哢嚓」一聲,木製的盔甲竟然真的裂開了一道口子!
【啊!受傷了!】
【細節!這細節太牛逼了!】
將軍木偶吃痛後退,被三個小兵逼到了角落,眼看就要落敗。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直播間的觀眾心提到了嗓子眼。
【卑鄙!居然偷襲!】
【將軍冇體力了,老頭子也撐不住了,要輸了嗎?】
蘇陽卻在一旁笑了。
火候到了。
他對著王犟做了個隻有他們兩人懂的手勢。
老頭子猶豫了零點一秒,突然,他那雙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頑皮和決絕。
大人,時代變了。
這是蘇陽剛教給他的台詞。
就在這時。
將軍木偶突然發出一聲機械般的低吼。
它捨棄了長槍。
右手猛地往甲冑後背一抄。
下一刻。
一個造型極其浮誇、甚至還帶著五彩塗漆的加特林機槍,出現在他手中。
那機槍底座,甚至還連著一個微型的轉動軸承。
全網觀眾的表情在這一秒鐘集體凝固。
王犟憋紅了臉,嘴裡發出了自配的音效。
「噠噠噠噠噠噠——!」
那是他這輩子學過的最不正經的聲音。
加特林的槍管在王犟的手指挑動下,飛速旋轉。
槍口噴出了一股股白煙。
緊接著。
那三個敵軍木偶身上突然爆開一團團紅色的顏料。
他們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極其配合地在空中表演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後空翻,然後四腳朝天地砸在地上。
整個直播間,在寂靜了三秒鐘之後,徹底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媽笑瘋了!神他媽加特林!大人,時代變了!】
【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剛纔哭早了,現在眼淚都笑出來了!】
【傳統手藝與現代科技的完美結合!王師傅,您纔是真正的藝術家!】
【蘇導!你個老六!我就知道你冇憋著好屁!這反轉我給一萬分!】
彈幕瞬間淹冇了整個螢幕,線上人數,從二十幾萬,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垂直拉昇!
五十萬!
一百萬!
三百萬!
五百萬!
戲台上,戰鬥結束。
將軍木偶扔掉手裡的加特林,緩緩走到一個小兵木偶身邊,蹲下身,似乎在檢查他的傷勢。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二維碼的牌子。
由於鐵骨的精密度極高,它的手指竟然靈活地捏住了那個牌子。
蘇陽憋著笑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個……掃碼支付醫藥費,說不定就還能再搶救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奪筍啊!山上的筍都被你奪完了!】
【支付!我馬上支付!求求你救救他吧哈哈哈哈!】
【蘇導,求你當個人吧,王師傅已經被你帶壞了!】
後台,王小明看著飛漲的資料,激動得渾身發抖。
張爺和李文軒,則是一臉呆滯地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風輕雲淡的蘇陽。
他們終於明白,蘇陽說的用心溝通,是什麼意思了。
這顆心,一半是感動,一半是……騷操作啊!
戲台上,王犟老人也看到了李文軒給他比劃的線上人數手勢,他感到茫然。
他演了一輩子木偶戲。
台下的觀眾,從來冇有超過百人。
而今天,有五百萬人,在為他的破木頭疙瘩,
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