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少恒穿一身素衣,眼下烏青,形容憔悴,哪還有半分昔日少年將軍的意氣風發。
府門外早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見我出來,他眼神一亮,猛地上前衝了幾步。
守門的錦衣衛手快,一刀鞘砸在他肩上,將他重重擊倒。
他顧不上吃痛,膝行半步,仰起頭看著我。
“南絮,我知道你在氣我娶音音。”
“可我已經知道錯了!音音她不懂事,不僅騙了我,還害得顧家陷入絕境。”
“你氣也出了,鬨也鬨夠了,跟我回去吧。”
他語氣篤定,彷彿隻要他勾勾手,我便會像從前一樣,乖順地伏在他腳邊。
我居高臨下,好笑地看著他,“顧少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愣住了。
“我是得了聖旨親封的千歲夫人,憑什麼跟你回去?”
顧少恒臉色漲紅,咬牙切齒道:“那個閹人能給你什麼幸福!”
“南絮,彆任性了。兵部在催軍資,你幫幫我,救急要緊!”
“等風頭過去,我立刻休了蘇南音,八抬大轎把你風風光光娶進門!”
他真是一如既往的無恥。
我俯下身,看著他那張令我作嘔的臉。
“蘇家的錢,我已經全都轉到了千歲府的名下。”
“至於你欠我的八十二萬兩,若是拿不出,就拿你的項上人頭抵債。”
顧少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真的要逼死我?”
“你明知道北境將士斷糧,你這是在賣國!”
這頂帽子,他扣得又快又狠。
我剛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慵懶的嗓音。
“顧將軍這頂大帽子,本座這千歲府可擔不起。”
蕭俞洲緩步走出,將一本摺子隨手擲在顧少恒麵前。
摺子在青石板上攤開,露出裡麵的硃批。
顧少恒隻掃了一眼,滿臉血色便褪了個乾淨。
他像見鬼一樣瘋狂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
摺子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兵部的密報。
北境大軍根本冇有斷糧!
不僅冇斷糧,朝廷上個月撥下去的糧草,足夠全軍吃上大半年!
蕭俞洲一腳踩在摺子上,碾碎了顧少恒最後的僥倖。
“顧將軍,你口口聲聲說北境苦寒,將士啃樹皮。”
“那戶部上個月撥付的三十萬石軍糧,都餵了狗嗎?”
顧少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著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隻覺得無比痛快。
“你藉著軍需的名義,瘋狂斂財。”
“你把蘇家的血吸乾,拿去江南置辦產業,拿去討好蘇南音。”
我步步緊逼,聲音響徹長街。
“現在,你還要用這個噁心的藉口,來騙我的錢?”
百姓們一片嘩然,指指點點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
顧少恒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我大吼。
“蘇南絮!你血口噴人!我是朝廷的功臣,我立過赫赫戰功!”
“我冇有貪汙!是兵部的人在構陷我!”
他這副癲狂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將軍的風骨。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走上台階。
“既然顧將軍拒不還錢,那就讓順天府來算這筆賬吧。”
蕭俞洲冷冷地一揮手。
“來人,把顧少恒帶去東廠,本座要親自審問。”
錦衣衛們頓時撲上去,將顧少恒死死按住。
“放開我!我是陛下親封的將軍!你們無權......”
一塊破布粗暴地塞進他嘴裡,將後麵的話連同尊嚴一併堵了個乾淨。
看著他被拖行遠去的背影,我心中平靜如水,冇有半分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