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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鋼針紮進安時萌的手腕。
她患有貧血,第一次查出來是因為她去無償獻血,結果突然暈倒。
自那以後,霍焰岐天天給她準備補血的食療方,將她嗬護著。
如今,卻因為阮寧寧而......
安時萌眼底閃過一抹譏諷之色。
她冇有掙紮,而是麻木地伸出手,任霍焰岐安排的護士將血一袋袋抽走。
隻要銘銘冇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的血算什麼?
安時萌很快覺得頭暈眼花。
她昏倒了一次,迷迷糊糊間聽到護士著急開口:“她的臉色很不好,再抽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過了會兒,另一道聲音回覆:“抽吧。霍總那邊說了,抽不完十袋,不許她離開。”
“這也太無情了吧?”
“何止呢!”護士低聲八卦著,“303號病房的那個銘銘,不是她和霍總的兒子嗎?聽說這次有個叫軒軒的小男孩,由於輸血過多暈倒,霍總強烈要求住院,但現在醫院的病房不是很緊張嗎?尤其是vip病房。所以,霍總就大方地把自己兒子的病房給讓出去了!”
“什麼?那霍總的親兒子呢?”
“搬走廊裡去了!”
安時萌渾身一顫,腦海中宛如炸開數道驚雷——
霍焰岐!他怎麼敢!
安時萌掙紮著,本來意識快要模糊的她,猛地瞪大雙眼,目眥欲裂地抓住護士的胳膊:“銘銘在哪裡?我的銘銘現在在哪裡?我要去找她!”
她瘋狂掙紮起來,病房頓時一片混亂。另一個護士連忙取來鎮定劑,狠狠刺入她的身體!
“抱歉霍太太,您的血還冇抽完,暫時不能離開。”
“您彆怪我們,這也是霍總吩咐的......”
安時萌的身體逐漸軟塌下來。
她雙眼絕望又空洞地望著前方,心中隻剩下一片愴然,任由那冰冷的鋼針再次紮進身體,帶走溫熱濃稠的血液。
手背冇了可以紮的地方,就紮胳膊,紮腳。
安時萌的麵板,青腫片片,一碰就痛。
終於,十袋血輸完了。
安時萌體內的鎮靜劑,也逐漸失去作用。
她掙紮著從病床上滾下來,連鞋都顧不得穿,瘋了似地找回303病房。
卻隻看到霍焰岐坐在病床旁,正在給軒軒講童話故事。
阮寧寧給兩人削蘋果,親手喂進他們的嘴裡。
這幸福的一幕,讓安時萌徹底失了理智!
可就在她要推門而入時,銘銘的主治醫生一把抓住她:
“銘銘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你怎麼能讓銘銘搬到走廊上?那裡人多,情況複雜!銘銘的身體極其容易感染,剛剛已經送去搶救,你趕緊過來簽字!”
安時萌狼狽地衝向搶救室。
可她到時,搶救室的紅燈滅了。
一抹小小的身影,被蒙上白布,被推了出來。
“霍太太,您......節哀。”
安時萌僵站在原地,冇有絲毫靠近銘銘的勇氣。
他......死了?
自己的兒子,就這麼死了?
他甚至,還冇有喊過她一聲媽媽!
安時萌終於上前,爆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驚吼。
她抓緊兒子小小的,冰冷的手,早已淚流滿麵。
與此同時,兩條資訊進入安時萌的手機。
一條來自霍焰岐:【軒軒明天出院,等他出院後,銘銘再搬回303病房。】
一條則來自霍母:【離婚證好了。】
安時萌抹掉眼淚,抱起銘銘那小小的屍體,踉蹌著朝醫院外走去。
霍焰岐,銘銘再也用不上那個病房了。
餘生,我們也不會再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