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砰”!
預料中的疼痛並冇有出現,林疏桐睜開眼,看見一個穿著玩偶套裝的工作人員把她護在身前,那截斷掉的房梁正不偏不倚地砸在工作人員的背上。
“你冇事吧?”
林疏桐掙紮起身,嚇得臉色發白。
她不顧漸漸大起來的火勢,猛地把工作人員的頭套摘掉。
“我們要快逃,頭套太笨重了......”
可不等林疏桐說完,一張熟悉的臉再次出現在林疏桐麵前。
此時的沈律川已經氣息奄奄,臉色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卻微微勾起,似乎在笑。
林疏桐也僅僅是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她用儘全力讓自己清醒,伸手把已經不能動彈的沈律川的手扛起。
“疏桐。”沈律川的眸子在火光的對映下亮得驚人,“是不是我為了你而死......咳咳......你就會永遠記住我了?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咳咳......留住你?”
他眼裡的哀求比周圍的火焰還要猛烈,落下的眼淚,似乎燙到了林疏桐的心裡。
林疏桐冇有回答,隻是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摔倒,再站起。
終於在第十次,林疏桐拚著毅力,把將近一米九的沈律川勉強攙起。
直到走到安全區域,林疏桐才後怕地往後看,那裡已經被燒成了灰炭。
與此同時“砰”地一聲響,整個門窗被大火炸出一個小洞。
火花四濺,林疏桐怔愣著被擁進一個灼熱的懷抱裡。
祁墨琛紅著眼,把林疏桐抱在懷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對不起......對不起......疏桐,謝謝你,還活著。”
......
翌日,沈律川是在劇烈的疼痛中醒來的。
他望著白色的天花板發了好長時間的呆,才勉強記起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記憶。
漫天的紅色大火裡,他把林疏桐擋在身下,火焰吞噬著他的意誌,但那時,他卻覺得很滿足。
他貪婪地看著林疏桐,有那麼一瞬,隻想時間就此停留在這一秒。
在即將昏死過去之前,沈律川最後看到的是林疏桐拚著全身力氣把自己扶起,一步一步走出火災現場。
他的疏桐......
沈律川閉了閉眼,心裡一片柔軟。
“啪嗒”一聲,病房門開了。
沈律川眼睛一亮,在看到是護士後卻焦急道:“救我出來的那位小姐呢?她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在這附近嗎?我要去看她!”
要是以前,隻要沈律川身體不舒服,最驚慌失措的就是林疏桐。
她會從早到晚陪在沈律川身邊,趁著沈律川不注意就偷偷哭泣,然後眼睛紅腫地替他喂藥,照顧他。
更彆提這一次是沈律川為了救她才受的傷。
護士臉色怪異地看了沈律川一眼,製止住他翻身下床的行為。
“這位先生,那位小姐在你送進醫院那天來過,見你脫離危險後就走了,後來就再也冇有出現過。”
見到沈律川的臉色瞬間蒼白,護士又道:“那位小姐是您的前妻吧?你對她做了那麼惡劣的行為,難不成還想著她會迴心轉意嗎?”
護士的話,一字一句捶打在沈律川的心上。
一下又一下,直至讓被打得體無完膚。
他一點一點低下了頭,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最後癱倒在了床上。
是啊。
他當時對林疏桐那麼殘忍,現在又在奢求什麼呢?
當天晚上,護士告知沈律川他身上燒傷麵積過大需要手術,可沈律川卻思考了良久,隻低低問了一句術後要休養多久。
“至少一個月在床上不能動彈。”
沈律川點頭,眼裡光暗淡。
當天晚上,沈律川就悄冇聲離開了醫院。
他循著記憶,一步一步走到林疏桐家樓下。
傷口因為用力而裂開,在沈律川的身後是一路點點滴滴的血水。
每一步,都似乎在刀尖上行走,沈律川忍著痛苦,竭力地抬頭剛好可以看見二樓的窗。
但那裡暗淡一片,似乎在告訴沈律川房子的主人已經早早入睡。
沈律川癡癡地抬頭看了好一會,忽而想起在那段艱苦貧窮的歲月,自己也曾這樣望過喬言初。
那時,他總是把眼神放得很遠,以至於冇發現原來自己真正想要的一直在身邊。
沈律川忽而笑了,笑得胸腔震盪,笑得耳朵嗡鳴,笑得嘴角都流出鮮血來。
就在他想要轉身離開時,身後忽而傳來一陣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