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村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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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婦領著薑禾，一路穿過村中道路，往村醫家方向而去。
薑禾默不吭聲跟在後麵，眼神卻一直留意檢視村中各處景物。
陌生的環境讓人不安，最起碼將村莊佈局記在心裡，不至於有什麼事時，連村口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高矮不一的泥巴房子坐落在村中各處，形狀雖有方有圓，但用的材料都一樣，泥巴牆茅草頂，非常原始。
“連瓦片都冇有的話，西周前？”薑禾費力回想著腦海中相關的曆史知識。
不過她也知道用有無瓦片來推測年代得到的結果並不準確，南北兩地建房材料大不同，不過是她無聊亂想而已。
腦中充斥著各種紛雜的思緒，腳下一個不留神踩空了。
好在她平衡度很好，失重感傳來的瞬間已經穩住，隻微微晃了晃身體，便重新站定。
她又把注意力放到腳下所踩的土路上來，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實在應該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然崴腳是早晚的事。
整條路上遍佈著人畜行走的各種痕跡，還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坑洞。
近日無雨，坑洞處於乾爽的狀態，也讓她可以輕易看清這些坑洞的深淺。
小坑就不說了，有些坑看起來竟有半人多高，如果來場大雨，這樣的坑勢必會積聚許多雨水，孩童從一旁經過，不慎掉進去的話...
安全隱患這麼高，村裡居然都冇有修補一下。
初來乍到的薑禾思想尚未轉換過來，還顧慮安全問題，殊不知這種事情對於本村來說隻能算是小事，實在是無暇顧及。
填飽肚子纔是要緊事，每日光是耕種土地就已經耗費了所有力氣，哪來的餘力填補村中小路？
真組織人的話，村人也未必願意白耗力氣，頂多自己走的時候多留意些。
誰要是不慎掉進雨後水坑中，誰便自認倒黴吧。
小心翼翼留意腳下土坑，Z字形抖動的薑禾又發現這村裡有不少隻蓋了一半的房子。
但她也很疑惑，要說隻蓋了一半，為什麼屋頂已經鋪了茅草？但如果是已經蓋好的房子，圍牆又怎麼隻有半人多高？這高度就是做倉房，也裝不了多少東西，而且半彎著腰人也很難進去啊。
難道是牲畜棚子？
“村裡人是都養了牛羊嗎？我們家怎麼冇有？”左右路上無聊，薑禾便開啟話題準備跟阿母聊聊天。
反正她摔壞頭的事阿母已經知道了，問出什麼問題都不奇怪。
孟婦頓時感覺心更慌。
這是什麼話！村中隻有裡胥家養了一頭老母羊，哪來的村裡人都養？
還有牛這東西，每年隻有在吏員進村收糧時纔有幸能看到一回，一頭也不知需多少錢，哪裡是東村人能養得起的？
看來女兒這次摔得著實不輕，張嘴就是胡說，村醫，趕緊找村醫。
想到這，孟婦兩腳不由騰挪更快，草鞋都快在地麵擦出火星子來。
路上不時有村民從自家屋裡探頭出來看她們，不過可能是礙於孟婦的脾氣，敢搭話的人並不多，隻有三兩戶關係好些的問孟婦急匆匆的是要做什麼。
孟婦急著去找村醫，無心停下閒聊，隻隨意敷衍兩句，就拉著女兒繼續走。
村醫家住在西頭，正好和薑家隔村而望，但整個村子也冇多大，繞一圈並不費什麼功夫。
等跟著孟婦一起走到村醫門前敲門，那扇矮矮的柴門還真開了後，薑禾才知道自己之前畜棚的猜測完全錯了。
這種半截式房子裡麵住的不是牲畜，而是人。
開門的村醫看著一大把年紀，頭髮全白，瘦成乾柴樣，開了門後也不管外麪人的反應，自顧自轉身回到門內。
孟婦和薑禾趕緊進門，進了門薑禾終於弄清楚半截房為什麼能住人。
原來她之前看到的地麵部分隻是房子的上半空間，地麵之下還有個一米多的深坑屬於下半空間，兩相結合纔是房子的完整構造。
想要進房間還得沿著那張樹枝和藤條綁成的梯子往下走才行。
她小心踩著嘎吱作響的木梯，生怕這看著質量就不咋樣的東西從中間斷兩截。
半截房內部空間倒是不小，隻是十分昏暗，唯一光源是地麵正中間火塘裡麵燃燒的一小堆篝火。
篝火邊還煨著一個小小的陶罐，裡麵不知煮著什麼東西，白色霧氣沿著陶蓋上的小孔飄出，四散在房中。
應該是食物，薑禾動了動鼻子，感覺有點餓。
她從早上起來到現在還冇吃過東西呢。
哦，你說剛纔喝的那碗粟米？不知為何，這身體一碗粥下肚依然感覺腹中空空，像冇喝。
遂已忘了此事。
老村醫手上拿著雙樹枝做的木筷，顫顫巍巍伸手去揭陶罐蓋子。罐子不知道在火邊煨了多久，蓋子早已燒的滾燙，把那老村醫燙的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薑禾滿頭黑線的看著村醫一通操作，這把年紀了不至於這麼冇常識不是？這都老糊塗了吧，竟然還能做村醫呢。
孟婦趕緊上前，捏著衣角把蓋子給揭開，問：“村醫留意些，莫直接用手，你要作甚啊？”
老頭眯眼瞅了孟婦兩眼，終於認清人後，一臉恍然大悟：“哦哦，是東頭的孟婦啊，你怎麼又來啦？”
他也不說自己揭開陶罐要乾什麼，隻樂嗬嗬的看著孟婦，等著回答。
孟婦：“我家三子昨日不是在地裡磕了頭麼？本以為睡上幾天也就好了，誰知今日起床後，竟說從前許多事都記不得了，村醫給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了？”
老頭雖然眼神不好，不過聽力不錯，孟婦說一遍他就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咦，竟有此事，來你過來，我看看。”他招手示意薑禾湊近點。
薑禾趕緊過去，雖說她現在嚴重懷疑這老頭村醫身份的真實性，但目前冇有更好的人選，隻能死馬就做活馬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