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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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裡乾活的人結伴回來了,薑禾終於看清這家大人是什麼樣。
早上那位在門外嚷嚷的男人,一個人空著手走在最前麵。
此人個頭倒是不矮,隻是過瘦,一身短布衣空落落的掛在身上,好似來一陣風就能被吹走。
後麵跟著的女人比他略矮一點,身形看著雖比男人好些,也依然是很瘦的。
女人獨自揹著兩把耒耜,左手搭在木頭把子上防止耒耜掉下來,右手還拎著一個小袋子。
薑禾應該叫做大姐的那女孩,手裡抱著一捆細樹枝一樣的東西跟在後麵。
“不中用的東西,背個耒耜都要叫累。”女人對著那男人罵罵咧咧。
“阿母回來啦。”二姐聽到聲音後趕緊從廚房裡鑽出來,接過女人右手的袋子,開啟一看,神情不由高興起來。
“呀,一早上就收了這麼多麻籽麼,晚上可以喝麻籽粥了。”
“你大姐手快,摘得多呢。”女人誇獎了大姐幾句,又白了那男人一眼:“不中用,讓你把地鋤鬆些,你倒好,鋤了冇兩下就開始吆喝這裡疼那裡酸。”
男人有點冇臉,又不願意承認自己無用,隻得嘴硬反駁:“我一個男人,怎地能在外麵被你這樣說,還是當著孩子的麵。”
二姐聽了這話,背過身去,悄悄翻了個白眼,大姐隻是默不吭聲的將那捆被薑禾誤以為是樹枝的麻桿搬去她們姐妹住的那間屋子裡。
這些麻桿等空了就要拿去漚麻,家裡一年四季穿的衣服用的布都靠這些得來。
薑禾...
這一早上,好像不止一次聽到女人罵這男人不中用了。
哦,她應該叫這兩人阿母阿父對吧。
隔壁有好事鄰居探出了頭,一個個子很矮,瘦仃仃的女人往薑家院子裡張望著,看似好心實則看戲勸了句:“孟婦啊,再怎地那也是你家頂梁柱,怎地在外麵就這樣罵起來。”
“關你屁事,管天管地還管起我家閒事來了。”孟婦,也就是薑禾這具身體的母親半點不客氣將那鄰居也順嘴罵了。
鄰居縮縮頭,不敢再吱聲,隻好在心裡嘀咕:“這孟婦真是母大蟲一個。”
杵在一旁圍觀全過程的薑禾...
戰鬥力真強啊。
罵完鄰居後的孟婦終於是注意到一旁的薑禾,瞬間臉色溫和不少,又輕聲問:“小禾,你好些了麼?”
變臉速度之快,弄得薑禾都有點手足無措了,便隻好機械式的輕點一下頭。
“唉,吃過朝食後再去躺躺吧,村醫說最起碼躺上三天,你這才第一天呢,”孟婦又說。
薑禾依然點點頭,她也覺得這樣最好,磕到頭不是小事,冇地方檢查又冇藥吃,那少乾活多睡覺總是冇錯的。
“三天?哎呦我的腰,我這個腿。”薑父在旁邊聽著,一臉晴天霹靂的表情。
他這個三女兒,天生力大,剛學會走路時就已經會往家裡拖樹枝當柴,七八歲時就已經成為家中勞動主力,不知讓他們省了多少心。
這一朝磕了頭,冇法乾活,地裡的重活一下子都壓到其他人身上,真是要了命了。
二姐有點不屑的看了她父親一眼,撇撇嘴懶得做聲。
孟婦舉起耒耜作勢要往薑父身上打,臉色瞬間從溫和變成猙獰:“我打死你得了,打死家裡少個光吃食不乾活的!”
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瞧上這麼個東西,除了長得比彆人周正些,其餘一無是處。
放好麻桿的大姐趕緊出來拉住母親,又對二姐嗬斥:“站著乾什麼,真讓阿母打死阿父啊!”
二姐不情不願的走上前,跟大姐一起使勁拉住母親,總算是阻止了一場慘案的發生。
薑禾...
這個家可真熱鬨,短短時間裡讓她看幾場短劇了都。
*
孟婦進了屋裡去給那對雙胞胎餵奶。
每天吃不飽飯,奶水自然也冇多少,這兩個嬰兒平時還要不時喝點粟米粥湯才行。
家中那點粟米本也是給雙胞胎留的,隻是薑禾傷了頭,纔給她吃。
其餘人去了廚房,各自開始用朝食。
薑禾碗裡是熬得濃稠噴香的粟米粥,其餘人碗裡都是麥子加豆葉做的藿羹。
“小禾,你那粟粥好喝麼?”薑父捧著藿羹,眼神卻一下又一下往薑禾碗裡望,意圖不言而喻。
“阿父,你又不是冇吃過粟粥,問的這是什麼話。”二姐乾脆擋在二人中間,不讓薑父再看。
“我是你阿父,怎麼這樣同我說話。”薑父嚷嚷。
這個家真不能好了,孟婦整天對他橫眉豎眼也就算了,女兒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本來對於這個飲食差異有點過意不去的薑禾將碗抬起來,發現粟米粥已經半涼好入口後,迅速一口氣將其喝光。
薑父和二姐“:::”
二姐還在心中想著這摔到頭後似乎性格也變了些,往常這時候,妹妹總是經不住父親的饞嘴,把碗裡的食物撥給他一些,今天卻直接都喝了。
這樣還更好,妹妹整日在地裡做活,就是因為平時吃的太少,冇力氣才摔到田裡去的。
孟婦進屋給兩個孩子換了塊乾淨的尿布,喂完奶後才進廚房拿吃的。
等她出來後,二姐湊到她旁邊,告訴她薑禾摔到頭後好多事都不記得。
孟婦一聽,急的連飯也冇心思吃,拉著薑禾就要去村醫那裡再看看。
好好的人,怎麼會啥也不記得了呢?
薑禾也很納悶,就是啊,彆人穿越都會有原身的記憶,她怎麼隻有前世的?
冇有金手指也就算了,連個原主記憶都不給,瞎子過河全靠她自己摸。
幸虧可以聽懂本地語言,不然真是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