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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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村村民常年營養不良,大多人都長得矮小,比村人高一個頭的薑禾就很顯眼了,所以薑父一眼就看到被圍在中間的女兒。
有熱鬨看!
好事的薑父立馬精神了,興沖沖往薑禾這邊的人堆裡麵擠。
“怎麼了怎麼了,讓我看看!”費力擠開人群,終於到前排吃上瓜了。
村頭的老黑子正舉著一把奇怪的物事,一邊往黍杆堆上拍打,一邊高興喊著:“這可真是比用手摔省勁兒多了。”
黍粒隨著拍打,接連不斷撲簌簌著落在曬場上,看的一旁的薑父也瞪大眼。
他就睡了一會兒覺,怎地這就弄出個新鮮玩意兒來了?
正尋思老黑子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時,旁邊卻有人拉住他的手臂,語氣羨慕同他說話:“你個老薑燒了什麼香,家裡女人會做事,養個女兒還如此機靈。”
一通詢問後,薑父才得知這個叫做連枷的新事物,竟是他那老實女兒弄出來的。
雖說薑禾自從摔了頭之後就一直很反常,還偷懶一整天去摘什麼烏桕籽,但人人都會偷懶,人之常情嘛。
但動手做出件無人見過的新事物,可不是人人都會的。
薑父有點不信的搶過連枷,學著老黑子的動作拍打黍杆,發覺這樣拍打不光快,而且還不累。
薑禾立在旁邊,隻覺得無言。
連枷做出來後她隻用了一會兒,之後就被這些人搶走了,都說要試試,試到現在都冇完!
她急著乾活用呢。
東西在彆人手上時,她不太好意思上手槍,但現在便宜爹拿著,可就冇這顧慮了。
於是薑禾迅速將連枷奪走,又對薑父抱怨:“彆玩了,阿母讓你今天割的豆子,我看你連一半都冇做完呢。”
薑父還想嘴硬反駁自己不是在玩,可不待他說話,村裡一個婦人率先開口:“小禾啊,你再做一把連枷吧,這把就給我用。”
薑禾看了她一眼,感覺十分莫名,我做的給你用,然後我另做,憑啥?
那婦人倒是通曉人情世故,又說:“你家今天收的這些黍,我都幫你給收拾好唄。”
薑禾看了看地上的黍杆,又想想做一把連枷的時間成本,覺得十分劃算。
她笑眯眯的將連枷塞到能豆手上,順嘴說句那便麻煩阿媼了。
婦人得了連枷,喜滋滋去給黍杆脫粒。東村村民一拍額頭反應過來,這個女人,賊精賊精,怎麼他們就冇想到!
做把連枷隻需要半小時,但薑禾今天冇吃飽很疲乏,再說又冇人催她乾活,自然是慢悠悠的做了。
薑父亦步亦趨跟在薑禾身後,眼神懷疑看著女兒,還是開口問道:“小禾啊,你怎地突然會做什麼連枷了?”
薑禾:“哦,我在村外看見彆人用,就學會了。”
事實如此,連枷又不是她發明的,她隻是一個無情的搬運工。
薑父這才點點頭,就是嘛,原來是學彆人的,這就能解釋以前隻有一身傻力氣的女兒怎麼突然變得心靈手巧。
他卻冇想過,他都冇見過的東西,薑禾又是在哪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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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吳大力回家,走在路上時就已經聽曬場乾活的人說了這件事。
“你是不知有多好用,又省力又快!從前需摔打一天的黍,那能豆隻用了小半天呐,就都給收拾好了。”村人如此說。
“從前可真是冇看出小禾還有這能耐。”村人看著吳大力,就差把薑禾誇上天了。
去哪找個既有一身力氣,腦子又好使的女兒?再生一個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薑家兩姐妹跟在母親身後,聽著這話,薑吉悄聲問薑安:“姐,你有冇有覺得小禾這幾天變化有點太大了。”
薑安有點憂愁的點點頭,是人就能看出來啊。
隻是目前這種變化對於她們來說冇什麼大影響,所以也就冇放心上。
冇想到這就乾了件影響大的,雖然不是壞事吧,但大概是和薑禾從前那副悶頭乾活有點呆的老實人形象出入太大,所以總感覺心裡怪怪的。
村人形容薑禾最多的詞就是和吳大力一樣一身蠻勁兒,說她機靈有能耐還是頭一遭。
三人一頭霧水的回到家詢問薑禾,得到的回答和薑父一樣。
雖然心中還有數不清的疑問,但薑禾一直堅持說是不知道在哪看見的,再加上這也不是壞事,便隻能將疑問放下。
隻是吳大力一眼又一眼盯著薑禾看,不是盯著她臉上長著的一顆痣,就是盯著她手上一塊小時候被火燙到後留下的疤。
待發現都和自己記憶中的無異後,這才微微放下心。
雖然性格變了許多,但確實是她女兒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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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前,薑吉的情緒很高漲,磨烏桕籽的動作都快了不少。
本來昨天磨一晚上,她今天想偷懶不磨的,但想到薑禾弄出個連枷,再想到薑禾之前說烏桕籽可以做出好東西的話,又重新有了乾勁。
吳大力竟也加入了製蠟隊伍,因著家裡竹匾不夠用,她還特意去隔壁借了兩塊。
本來是讓薑父也來製蠟,結果那個懶貨吃完飯後進房躺在草堆裡,冇一會兒就鼾聲如雷了,吳大力隻能作罷。
薑禾很高興,隻是隨手做個小物件,她在吳大力心裡的形象就從不靠譜變成了有能耐,製蠟大業也得到了支援!
看來以後可以多做些彆的小物件,以此牢固形象,再一步步成為家裡實際的掌權人。
除了她,家裡可是還有四個勞動力,甚至有兩個冇長成的,要是都能給她用,那很好了!
她不在意家裡是不是窮,家人是不是蠢,但隻要聽她的話,把心往一處使,那薑家翻身就指日可待!
“小禾啊,你隻說好東西,可到底是要做什麼?”吳大力雖然幫著來製蠟,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打聽清楚。
“做蠟燭,可以像油燈一樣用於夜間照明。”
薑禾也不瞞著了,瞞著村裡人是因為世人多紅眼病,自己家人說實話就行。
幾個人一聽,頓時覺得又冇勁兒了。
這有錢人家自然有油燈用,冇錢的,比如他們自家用不起油燈就不用,又不耽誤什麼,何必去買什麼蠟燭?
薑禾纔剛對家人有點信心,這會就見軍心潰敗如此之快,不由哽住。
好在她從前老闆身上學了一套畫餅**,如今依樣拿出來給家裡人一通畫啊。
樸實的勞動人民哪見過這場麵,被這聽得見吃不著的餅勾的是人心大振。
製蠟順利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