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一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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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黑儘時,吳大力幾人才總算從公田回來了。
薑父不頂用,薑吉年紀又太小,往曬場搬運黍杆的活都落在大力一人頭上,所以她今天著實累得不輕。
待回來後,一看兩個女兒在外麵弄一天,隻是搬回半屋子的烏桕籽,不由氣的直髮暈,張嘴就要發作。
薑禾迎難而上,頂著母親要罵人的眼神趕緊解釋:“阿母,這是好東西呢,有大用的。”
吳大力隻當她胡扯,依然劈頭蓋臉一頓罵。
莫說東村,整個越國都冇見有人拿這路邊隨處可見的東西做什麼大用,所以薑禾說了有用她也不會信的。
薑父在一邊煽風點火,像個學舌鸚鵡一樣時不時附和妻子對女兒的責罵。
薑禾卻冇理會兩人的態度,轉而去問母親家裡有冇有竹匾。
吳大力見女兒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哪會給她拿什麼竹匾呢。
還是薑吉機靈,偷偷從母親身後溜進父母睡覺那間房,從裡麵拿了個曬糧食的竹匾出來。
她想看看薑禾到底要做什麼!!
本指望全家五人齊出動,不用多久就能把假種皮給磋磨下來的薑禾,十分遺憾隻得到了兩個姐妹的幫助。
這也冇辦法,大人就是固執啊,彆說她現在還是個小孩,再大一些父母也未必願意聽她的。
這就是很多當父母的通病,冇看後世很多父母,即使孩子長大了,也還是覺得他們什麼都不懂,反倒是隨便一個外人說的話,都能被他們奉為聖旨。
今天吳大力能放任她帶著薑安在外麵晃一圈,全是因為原身以前是家中乾活的主力,幾乎算半個當家的了,再加上以前懂事,個人信譽十分良好,所以吳大力才放心。
她以為薑禾所說的大事,其實隻是因為不想去公田,所以找了個藉口,然後去自家田地乾活呢。
如今發現隻是在外麵瞎玩,自然不同意白天再讓她去摘烏桕籽。
好在這一天摘的烏桕籽,對薑禾來說也夠了,少說也有幾百斤呢。
她打算白天照常乾活,傍晚回到家後,吃完飧食趁著天未完全黑前那點光亮,把烏桕籽放在竹匾裡,用木棒來回磋磨收集假種皮白蠟。
吳大力已經懶得管她們幾個了,左右田中的活已經做完,家裡的事情也不多,讓薑父做就行。
“你一個男人,地裡的活不行,家裡的活總要會做!”這是吳大力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薑父聽得耳朵起老繭,煩不勝煩。
以前薑安她們聽到母親這樣唸叨父親時,總是會主動站出來分攤家務,如今被薑禾的三寸不爛之舌一通忽悠,個個都投入到製蠟行業中來,自然無暇再照顧薑父了。
“這個什麼蠟燭,究竟要到幾時才能做好,我白日乾完地裡的活,回來還要照顧你們幾個,造了什麼孽。”薑父嘴上嘀嘀咕咕,生火做飯的動作倒是冇落下。
這也是吳大力除了樣貌之外,格外能容忍薑父的原因。
他就是一張破嘴招人煩,但讓他乾的活,躲不過去了還是會老實去做。
比起村裡那些閒了就喜歡去樹下瞎扯閒聊,以打妻子孩子為榮的爛貨強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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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禾除了第一天去公田做活之外,之後都在自家田地乾活,這是她主動要求的。
倒不是說公田的活對她來說太累,而是第一天去的時候,那幾個人被田畯抽鞭子的畫麵引起了她的不適。
也許已經不是不適,而是憤怒,但她自身都難保,也不可能去改變什麼。
既不能改變,又不想繼續麵對,隻能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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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機械為主人工為輔的現代農業,種地也絕不是一份輕鬆賺錢的工作。
更不必說在這全靠人工的原始農業時代,除非薑禾能夠跨越階級當上封建領主,擁有大片土地,雇傭平民吸血,否則就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份高投入、低迴報且短命的事情中。
利用她後世掌握的知識做些小生意,纔是來錢最快的辦法。
但礙於她目前手裡掌握的資訊十分有限,對於本地市場一無所知,所有金點子,都隻能擱置。
蠟燭都不知道有冇有人買呢,眾所周知和後世動輒一個小縣城幾十萬人口的規模不同,古代,尤其一個連鐵器都冇出現的時代,一定是地廣人稀的。
冇有人就冇有市場啊,而且在一個以物易物的時代,能做什麼生意。
薑禾也是昨天才知道集市上絕大部分人做的都是以物易物的交易,錢幣?哎呦,你是什麼王侯呢,家中竟還有錢幣?
普通農戶家一年到頭也賺不到幾個錢,許多人一大把年紀了都冇見過錢長什麼樣子!
集市上最常見的場麵就是大家拿出自家有的物品,什麼糧食、麻布、毛皮、鹽,來互相換取需要的東西。
落後啊落後,薑禾搖頭如此說。
薑安還問她落後是什麼意思呢,薑禾隻好趕緊搪塞過去。
她昨日問了薑安許多問題,最後總結一下得到的資訊,那就是本村村名叫東村,離這裡最近的隔壁村莊叫西村,大概要走小半天的路程。
本村西靠江河,東臨大海,村後有大山,山中遍佈幽暗密林,難以行人。
乍一聽,哎有山有水好地方啊,但薑禾一個學過地理知識的人,聽完之後腦子裡不由飄過一句打油詩。
大海啊,你全是水。
水啊!一邊靠水就算了,兩邊都靠水?那很倒黴了!!另外還加一個背靠大山,這要是有個天災,直接三麵夾擊,誰也彆想跑!
東村的先祖們當初選址落戶時簡直是腦子進水了,挑了這麼個風水賤地。
但大概來到這裡後事事不如意,薑禾已經練就一副強大的心臟,對於住在這麼一個不吉利的地方,隻是一開始罵了兩句後,便很快放平了心態。
看似放平,實則冇招了。不然能咋地?跑啊?她現在是個小孩,她敢說隻要跑出去,半路上就被人抓去做虜隸。
如今好歹是自由身,父母雙全,破屋三間,雖然吃不飽,但水可以隨便喝啊。
而且薑安還說了,自打她出生以來,雖不時有水漲漫過岸的事情,但影響作物收成的水患倒是冇發生。
還是不要杞人憂天,安心種她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