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在一旁瞧見,也跟著樂了起來。
她道:“這文老闆真是個奇人,能說會道的,把夫人逗得這般開心。”
沈知蘭垂了眼,這段時日去母親院裡請安,母親少不了的和她談及了有關子嗣的事,言辭犀利,令她難以應對。
她心裡頭既難過也鬱悶,甚至於也有些焦急。
祁玉雖溫言安慰開導她,可她心底壓力半分未減,隻有今日在與薑慧和文姐姐相處的那一個多時辰,她才短暫的忘記子嗣給她帶來的壓力,淺嚐了些許快樂。
她不知何時才能全了母親的心願,為顧家開枝散葉,但現下她也想把日子過好,不擺出一副喪氣模樣。
“夫人,方纔肖大人府上的管事送了請柬過來,道是這月二十六他家大人新婚,請您和大人過去喝杯喜酒。”
沈知蘭剛踏進行止院,彩蝶便來稟報。
聞言,她微微一怔。肖大人……她在腦中細細回想了一圈,卻始終冇想起這是哪府哪院的大人,一時有些茫然。
於是便冇再多問,隻淡淡應了一聲,便抬步走進屋內。
直到天色漸晚,顧祁鈺散值歸來,褪去一身官服,換了常服落座,沈知蘭才端著剛沏好的茶上前,向他打聽那位肖大人的來曆。
“此人名叫肖玄,是當初我在國子監的同窗,前年方考取進士,入了禮部任主事。”
顧祁鈺緩緩說道,“今一早,他同我提過說要請我喝喜酒,道是近來忙著籌備婚事,脫不開身,便由府裡管事代送請柬。”
“那時我還當他是隨口一說,冇想到竟真送喜帖來了。”
沈知蘭點了點頭,“我以前從未聽你提起過這個人,更不曾見過。方纔彩蝶與我說時,我一時都愣住了。”
“我與他也隻是點頭之交,按常理說,這樁喜事原是請不到我這裡的。”
要說交情,那陸朝元與他倒是交情不淺,從前兩人在國子監可是稱兄道弟,往來密切。
顧祁玉歎了聲:“他既然開口請了,咱們也不好不去。”
“待我想想,送點什麼禮合適?”沈知蘭微微蹙眉,細細思量起來。
“不必太過費心,尋常看得過去便行了。”顧祁玉道。
雖是這麼說,可沈知蘭素來行事周全,轉頭便悄悄用心備上了一份體麵又合宜的新婚禮,隻等婚宴那日送上,既不失禮數,也不顯得過分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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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當日,肖府張燈結綵,紅綢高懸,喜樂聲聲。
宴席還未開始,顧祁玉便陪著沈知蘭在肖府後院裡散步。
行至荷花池邊,沈知蘭看著滿池和荷花忽然笑了起來。
顧祁玉被她的笑容感染,笑著問她:“想到什麼了,笑得這般開心?”
沈知蘭扭頭看他,說:“你。”
“我?”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曾不小心掉在了,我家後院的荷花池裡?”
這種丟臉的事,顧祁玉就算想起來也不會承認,他搖搖頭說不記得。
“我可還記著呢。”
沈知蘭笑說:“那時,你非和我說,你能踩著池中石塊跳到對岸,結果才兩步就滑進水裡去,嚇我一大跳,幸好池邊的水不深,不然可就糟了。”
顧祁玉窘迫地扶額,其實這事說起來,還是因他想在她麵前表現一番,纔會丟了這麼大個臉。
那是好多年前的一個夏日,他父親領著他去沈家做客。兩位大人在屋裡談事,他們小孩子自是要被打發到一旁玩耍,沈知蘭便領著他去後院看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