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
段惟簡淡淡開口,伸手接過那捲畫像,隨手鋪展在身前的書桌上。
畫中女子眉眼溫婉,一顰一笑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他垂眸看了片刻,才緩緩側眸,目光落在跪在腳邊的王海身上,眸色深冷如寒潭。
“若是全不了……”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殺意,“本王教你死無葬身之地。”
王海渾身猛地一僵,想到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重重叩下頭去:“殿下放心,奴才定讓殿下滿意。”
暮春殘花儘落,暖風一日熱過一日。不過旬日,蟬聲四起,綠蔭如蓋,滿院暑氣蒸騰,已是盛夏。
薑慧也自衢州歸來。
此番回京,她還特意為沈知蘭捎帶了好些衢州當地的特色物件。
沈知蘭為感謝她的一片心意,便在府裡備下酒菜,算是替她接風洗塵。
席間二人對坐,慢酌淺飲。
沈知蘭先問起衢州一路的風土見聞,路途是否順遂。薑慧便細細說起衢州的山水景緻,市井煙火,又歎一路舟車勞頓,好在平安歸來。
席間閒談間,薑慧提起她那位開繡坊的好友,道是那人手藝絕佳,性子也爽利通透,她見了也會喜歡。
於是便提出待閒暇時,要帶沈知蘭去見見那位好友,一來可瞧瞧京中頂好的繡活,添些新鮮意趣,二來也能多一位性情相投的知己,往後閒時也好有個去處。
沈知蘭聽了,自是含笑應下。
碰巧這日有閒,沈知蘭便隨薑慧一起到了她那位好友的繡坊。
坊名為雲繡坊,坐落於京西臨水的浣花巷,巷內清靜雅緻,於鬨市之外獨得一隅安然。
剛入坊中,便有淡淡絲線清香縈繞,四壁陳列著各式繡品,紋樣精巧,色澤雅緻,處處透著主人的巧思。
正伏案繡製的婦人聽見腳步聲,當即放下針線起身。她衣著簡約利落,未施粉黛,眉眼開闊,笑意爽朗,一身灑脫不拘的氣度。
不等薑慧引見,她已大步上前,語氣爽快熱絡:“可是慧娘常唸叨的沈娘子?快請坐,不必客氣,到了我這兒就跟自家一樣。”
她引著二人在窗邊軟榻坐下,笑著自報家門,“我名文霜兒,旁人都叫我文娘或是文老闆,開這間雲繡坊,就為混口飯吃。”
文霜兒指尖輕叩桌麵,語氣隨性自然,“我這人性子粗疏,不愛那些虛禮,娘子若是不嫌棄,往後常來坐坐,說說話、看看繡品都使得。”
沈知蘭素來溫婉,見文霜兒這般熱忱灑脫,心中先自鬆快幾分,斂衽微微頷首,眉眼柔和,雖不多言,卻是謙和有禮。
薑慧則是熟稔地笑起來,“姐姐讓我來給你搭把手,可我這繡活,如今也不知入不入得了姐姐的眼了?”
文霜兒聞言朗聲一笑,擺著手半點不客套:“瞧你竟還打趣起我來了。你肯來啊,便是好的了。”
說罷,揚聲喚來正在掃地的丈夫,為三人沏了茶。
茶盞一擺,閒話便慢慢鋪開。
文霜兒性子灑脫,說話直爽風趣,時不時逗得二人輕笑。
薑慧活潑圓融,處處顧著兩邊。沈知蘭雖話不多,卻聽得認真,偶爾應和兩句,溫婉得體。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無拘無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原本生疏的幾分距離感便悄然散去,彼此間多了幾分親近,倒像是相識已久的舊友一般。
回去的路上,沈知蘭想起文霜兒的說的一些話,還忍不住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