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蘭渾身一震,下意識掙紮,手腕卻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扣住,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混著淡淡的墨香,絕非方纔歹徒的凶戾之氣。
她心頭稍鬆,掙紮的動作也緩了些,耳邊傳來一道低沉壓啞的聲音,“彆出聲,跟我走。”
聞聲,沈知蘭瞳孔驟然一縮,身後之人竟是……翊王。
她跟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遠離那處禪房,一路屏息而行,隱入不遠處的竹影之中。
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待確認安全,段惟簡才緩緩垂眸,懷中人身姿柔軟,淡淡幽香縈繞鼻尖,沁人心脾。
掌心觸到的肌膚溫軟細膩,他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頓,遲疑片刻,才輕輕將人鬆開。
沈知蘭還驚魂未定,並未注意到眼前人的心思,她回過身的同時與他拉開些許距離,指尖微顫著指向前頭那座禪房,急促又緊張地開口:“殿下,那裡麵……”
“是柔然的細作。”
前幾日發現柔然細作的蹤跡後,他便命林豐帶人全城搜鋪,並從落網之人嘴裡拷問得知,此番潛入大魏的細作約莫十餘人,但隻有三人順利潛入城中,其餘的皆藏身在十裡坡的山上。
今早他從細作口中撬出這個訊息後,即刻帶領人馬上山。
可山野廣袤,幾番搜尋皆無所得,他索性與林豐兵分兩路,一路追查至這寺院裡,竟恰好遇上了她。
前頭禪房裡仍有動靜傳來,段惟簡將人護在自己身後,正欲緩步上前探看,一隻手輕輕抓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回頭,目光似是不經意的從腕上那隻手上掃過,再抬眼時,便直直撞進她惶然與擔憂的眼眸裡。
四目相對的刹那,周遭一切似都悄然退去,一雙眼眸裡,清晰地映著她此刻的模樣。
心跳輕而亂,悄無聲息,卻又分明得無法忽視。
“裡麵大概有六個人……”
沈知蘭不確定自己有冇有看錯,怕他一人貿然前往,太過勢單力薄,遂才拉住他。
但他不知為何有些發愣,連自己的話似乎都冇聽見,她不由又輕聲喚他:“殿下?”
段惟簡的目光依舊凝在她臉上,未曾挪開半分。他定定望著她,低低應了一聲“嗯”,沉默片刻,又纔開口:“我先帶你離開這裡。”
話音落下,他反手輕輕釦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上一緊,沈知蘭這才反應過來,兩人距離有些近了,她正欲開口讓他鬆開,前方暗處卻猛地竄出一道持刀黑影。
段惟簡反應迅速,在那人出聲叫人之前,立刻抬手放出一支袖箭將人射殺,但倒地的聲音,還是驚動了禪房裡其餘細作。
“去前殿,我的人在那裡。”
他沉聲吩咐,話音未落便已上前,赤手空拳迎上從禪房中衝殺而出的數名細作。玄色身影翻飛間,招式淩厲狠絕,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沈知蘭不敢多留,更無暇他顧,當即轉身往前殿疾奔。
角落裡卻猝然竄出一道黑影。
那細作二話不說,舉刀便朝她劈來,她堪堪側身躲閃,刀刃擦著衣袂掠過,嚇得她驚呼一聲。
那人顯然是要取她性命。
沈知蘭被逼得節節後退,驚懼之下不慎踩空台階,重重摔倒在地。
寒光驟閃,鋒利的刀刃直朝她當頭斬下,她絕望閉目。
預想中的劇痛卻並未襲來。
沈知蘭猛地睜開眼,隻見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風掠至,穩穩擋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