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女真有奇效,那便為我所用,若不能……”他手掌猛地收緊,做了一個必殺的手勢。
“待沒了葯人,我看他謝執玉還能撐幾日!”
“再者,即便那謝璃不是葯人,隻要抓了她,想辦法坐實謝府私行南疆巫蠱之術,在府中豢養蠱女,或是證明謝執玉早已痊癒卻故意裝病欺君,把持朝政不肯放權……無論哪一條,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正愁怎麼扳倒謝氏一族,這是天賜良機!
幕僚聽得心驚肉跳,卻又忍不住佩服:“太師英明!可若真是葯人,那謝執玉必定看得極緊,我們如何下手?”
鍾峮陰惻惻地哼笑一聲:“總有時機……”
“來人!”他轉身招來暗衛。
“吩咐下去,動用暗樁,總之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那個謝璃給我弄出來!”
“是!”
……
***
謝府書房。
“家主,外麵的流言已經壓不住了。”
“今日老夫人那邊也派人來問,”宿衡低著頭,不敢看謝執玉的臉色,“說要不要……把表姑娘先送回太初避避風頭。”
謝執玉坐在案後,麵色冷肅:“繼續查。”
“把傳謠的人都揪出來,拔了舌頭丟進長公主府去。”
他抬起眼,眸底一片森寒:“另外,管好府裡下人的嘴。若是讓凝竹軒聽到半個字,我拿你是問。”
“是。”
宿衡剛退下,門外便傳來通報。
長公主府的儀仗已經大張旗鼓地停在謝府門前了。
謝執玉眸光微沉。
來得倒是快。
“請進來吧。”
……
殷雙月一襲盛裝登堂入室,身後的宮婢捧著錦盒緊緊跟著。
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看著麵色蒼白的謝執玉,心中感到痛快又酸澀。
“謝相近日可好些了?”
“托殿下的福,尚有一口氣在。”謝執玉並未起身,神色淡漠。
殷雙月看他這態度越發來氣:“謝相為了個來路不明的丫頭,竟將禮部侍郎一家逼上絕路,如今京中都在傳謝相被妖女迷了心智,本宮這次也是為了謝氏的清譽而來。”
謝執玉並不接招。
“殿下言重了。付垣貪墨貢品罪證確鑿,與旁人何乾?”
殷雙月冷笑一聲,示意宮婢開啟錦盒。
盒中是一方紫金硯台,一旁還放著枚正紅色的同心結,是她親手打的。
“這是父皇生前最愛的紫金硯,曾言留給本宮的駙馬。本宮信謝相的為人,隻要謝相早日定下婚期,本宮自會出麵澄清謠言。”
謝執玉神色無波無瀾:“殿下這是在威脅臣?”
“怎麼會?本宮是在幫你。”
殷雙月拿起那枚同心結,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幾分施捨:“本宮還可以向皇上請旨,封謝璃一個鄉君的頭銜,保她一世無憂。”
謝執玉聞言,忽然輕笑一聲。
“殿下錯愛。”
“臣如今身中劇毒,命不久矣,不敢耽誤殿下。”
他抬眸,眼神清明冷淡:“至於阿璃,她是謝家人,自有謝氏庇佑,不勞殿下費心。明日早朝,臣便向陛下請罪,退了這門婚事。”
“謝執玉!”殷雙月麵色鐵青。
“你寧願抗旨,也不願娶我?”
謝執玉神色不變:“是臣命薄。”
“你——”
殷雙月眼中含淚,氣得渾身發抖,她沒想到謝執玉竟然拒絕得如此乾脆。
“好!謝執玉,你別後悔!”
她憤然拂袖而去,將手中的東西狠狠甩在地上。
宿衡送走了長公主,正欲進屋收拾殘局,卻見書房門邊立著道纖細的影子。
阿璃不知何時站在那裏,垂著頭,手裏正捏著那枚同心結。
宿衡眼皮一跳。
下一秒,便見家主出來了。
瞧見阿璃在這,謝執玉眉心微蹙:“什麼時候來的?屏春屏蘭怎麼沒跟著你?”
阿璃沒答,好奇地舉著手中那團纏繞的紅線:“這是什麼?”
謝執玉拿過來隨手丟在一旁:“不重要的東西。”
“我都聽到了,長公主生氣了。”
阿璃抬起頭,眼神裡有些期待:“你不娶長公主了,那……你以後還會娶別人嗎?”
謝執玉動作一頓,沉默了片刻。
“阿璃。”
他避開了她的視線,聲音低沉,“我是謝氏家主。”
身為家主,便有家主的責任。他的人生早已規劃好,位極人臣,娶妻生子,延續香火,而後老去。
即便他不娶妻,他也不能和她……
謝執玉繃緊下頜。
他在想些什麼?
謝執玉斂下思緒,語氣平靜地對她說:“不管我娶不娶妻,都不影響……”
“不影響你養著我,對嗎?”阿璃打斷他,眼圈泛紅。
“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垂下腦袋,“你說過的嘛,等你死了,就讓你兒子繼續養著我。反正我是玉,我活得長,給誰養不是養呢?”
謝執玉動了動唇,想要否認。
他當初是這麼說的嗎?
“阿璃……”
“算了,我不打擾你看摺子了。”
阿璃後退兩步,沒再看他,轉身離去。
謝執玉看著阿璃的背影,心口莫名一窒,想要叫住她,卻又頓住腳步。
叫住她又能說什麼?
人妖殊途。
他們的身份,本就是繞不開的死結。
……
屏春早就守在了書房廊簷下,見阿璃出來眼眶紅紅的:“姑娘……”
“不許跟著我,我要一個人走走。”
阿璃頭也不回快步跑出主院。
直到一處僻靜的牆角才停下。
她靠在那,神情懨懨。
牆角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隻雪白的小貓從牆洞裏艱難地鑽了進來,“喵嗚”一聲,軟軟地癱在阿璃腳邊。
阿璃一愣,伸手去摸那貓兒。
這是哪兒來的?
“——哎呀,小貓跑這兒來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阿璃抬頭。
紀決一身暗紅衣袍,坐在牆頭上,一隻腿曲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少年眉眼飛揚,帶著一股子謝執玉身上沒有的散漫勁。
他輕巧地跳下來,落在她麵前,伸手要去抱那隻貓:“多謝姑娘,這是我養的小野貓,不聽話得很。”
阿璃警惕道:“你怎麼在這?”
紀決揉了一把貓貓頭:“不明顯嗎?找貓啊。”
那雙狹長的眼睛在阿璃臉上轉了一圈:
“怎麼?哭鼻子了?”
阿璃沒理他。
紀決也不惱,隨手扯過根狗尾巴草,手指翻飛,幾下便編了個小巧的貓兒,遞到她麵前:
“給。”
阿璃瞧他一眼,沒接。
“你哭是因為長公主來找謝相?”紀決問。
“關你什麼事。”
“看來是說中了。”紀決眼神微閃,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你喜歡你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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