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怎麼答？
他當然是喜歡她的，阿璃是他名義上的侄女，是謝家的人，他作為謝氏家主自然沒有不喜歡她的理由。
但胸腔裡劇烈的心跳卻彷彿成為那心魔叫囂的鼓點，它大聲質問他——
除此之外呢？
你的私心……
謝執玉猛地閉了閉眼。
他沒有私心。
阿璃不過是無心之問。
在她眼裏，喜歡也許就是糕點與漂亮衣服，她怎麼會懂什麼是男女之情……
心魔卻不甘：
若是她懂呢？
若是她在向你試探呢？
“阿璃……”
謝執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正要開口，卻發現抓著他衣襟的那隻手慢慢鬆開，軟軟地垂落在一旁。
他低頭看她。
阿璃已經睡熟了，呼吸綿長，臉頰在枕頭上壓出一團軟肉。
她根本沒等他的答案。
謝執玉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心中有些慶幸，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半晌，他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邊，腳步卻又頓住。
背對著床榻，男人的嗓音掩在門扉輕輕地吱呀聲中，淡得像是一聲嘆息。
“……喜歡。”
【叮！攻略物件（氣運之子）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70/100】
……
門重新合上。
榻上，原本熟睡的少女，卻已睜開眼。
眸光裡沒有一絲睡意。
【……宿主？】
阿璃：[嗯？]
係統聽見阿璃的回答，鬆了一口氣：【嚇死統了，還以為又出了什麼bug，之前叫你都沒反應的。】
阿璃沒搭腔，隻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係統吞吞吐吐將實情說了。
阿璃冷笑：[這就是你們把我丟進S級位麵的理由？你知道我當了多久傻子嗎？]
她獅子大開口。
[不補償我一萬點積分這事兒沒完嗷。]
小糰子閃爍其詞：【我、我盡量給你爭取……】
[這個氣運之子是什麼意思？]
【世上總有個別集氣運之大成者，這種人心性堅韌，攻略起來難度更大，所以任務完成後獲得的積分也更多。】
不過奇怪的是，這個位麵的過往資料並沒有顯示攻略物件是氣運之子啊……
係統掃描著資料庫。
不管了。
估計是因為之前的時空碰撞出了些差錯吧。
反正原劇情已經崩得沒邊兒了。
原劇情中，謝執玉與長公主成婚，原主作為傳家寶被謝老夫人交由宗婦，在殷雙月手中化形，可謂是天崩開局。
殷雙月一麵想利用原主的身份為她行事，一麵又忌憚她，最後在原主與謝執玉碰麵後深感威脅忍不住將她徹底除掉。
現在這個時候……原主都還在玉裡呢，就連宿主化形都是用自己本來的樣貌。
它看向宿主那張臉，不由沉思。
嗯……或許這是件好事？
……
***
付家倒台的訊息傳得很快。
禮部侍郎付垣因私吞祭天貢品、以次充好，被禦史台彈劾。
殷重當即派人去了侍郎府，結果發現那批原本該供奉在太廟的極品東珠，竟有一半藏在了付家庫房，甚至有幾匹皇室專用的雲錦，已經被裁成了付蓉的私衣。
殷重勃然大怒。
一道聖旨下，付家抄沒家產，成年男丁流放嶺南，女眷入掖庭為奴。
掖庭是宮中最苦最累的地方，專門收容罪臣女眷，乾的都是浣衣倒夜香的粗活。
對於付蓉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來說，隻怕比死還難受。
殷雙月聽聞訊息，在府中摔了一整套茶具。
她自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謝執玉就這般護著那丫頭？
付蓉那事兒她知道，不過是姑娘間小打小鬧的惡作劇罷了。那謝璃也未如何，他竟當場叫人押去了慎刑司逼供！還眾目睽睽之下抱著那野丫頭就走了！
誰不知付蓉是她跟前的人？
謝執玉為了個心智不全的傻子，居然半分顏麵都不給她這個未婚妻留！
而她不僅救不了付蓉，還被太後藉機敲打了一番，說她管教無方。
明明謝璃纔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殷雙月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既然如此。
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
沒幾日，京中突然興起一股流言。
“噓，悄悄跟你說，謝相重病沒死那是用了南疆的蠱！那謝璃根本不是什麼正經表姑娘，她是南疆養出來的蠱女！謝氏為了救謝相這是在飲鴆止渴啊！”
“謝相就是為了她才扳倒了付大人一家，這是失了心智啊！”
“聽說那蠱女美貌，還會妖術，相處久了便能操控人心……”
“就應當將這等傾家禍國之物活活燒死！”
流言蜚語如長了翅膀，自然也傳到了太師府。
鍾峮正恨得牙癢癢。
“這謝執玉，當真可恨！老夫好不容易將紀決塞進兵部，禦史台轉頭就藉著邊關糧草一事，參了紀決一本！”
一旁的幕僚附和道：“是啊，若非太師護著，紀大人怕是要被革職查辦。看謝相那架勢，哪像個將死之人？”
鍾峮聞言神色遲疑一瞬，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
他喃喃自語：“就算他內力深厚能壓製一時，可已經這些時日了，這病也該越來越重啊……”
他在屋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毒他拿到手後親自找人試過，絕不會有假。除非……
謝執玉並未中毒？
不，也不可能。
他的死士用的是淬了百日紅的毒箭，此毒入血即融，謝執玉肩頭的黑血還有太醫院的訊息做不得假。
會不會……
殷雙月放出來的流言歪打正著了？
鍾峮的腳步突然停住：“南疆蠱女……”
腦中的想法越來越清晰，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串聯，鍾峮眼中精光大盛，彷彿窺破了什麼驚天秘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葯人！”
幕僚一驚：“葯人？”
鍾峮越想越覺得合理：“老夫曾在古籍上看過一種南疆秘術，自幼以百草毒蟲餵養女童，煉成藥人。這種葯人的血，能解百毒，更能續命。”
幕僚大駭：“您是說，那謝璃是……”
“不錯。”鍾峮眯起眼，語氣篤定。
“若非如此，怎麼解釋他將那謝璃看得如眼珠子一般？還親自帶在身邊？他正是為了隨時取用解藥！”
幕僚聞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怪不得這次謝相為了她扳倒付家，連長公主的麵子都不給！”
“太師，那我們……”
“抓住她。”鍾峮語氣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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