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驚愕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媽呀!人傻錢多、啊呸,這是財神爺進門了!
他趕忙吆喝夥計:“快!都聽見沒?咱們店的衣裳,每樣一套,仔細包好!給貴客用上咱們雲錦閣最好的錦盒!”
夥計們應聲而動,店內頓時忙亂起來。
掌櫃的搓著手,又想起關鍵問題,賠笑問:“敢問公子,府上夫人身量如何?小人好為您推薦尺碼,或請綉娘稍作修改。”
“……”不是夫人。
謝執玉一頓,到底沒解釋。
他回想那玉佩化形時的驚鴻一瞥……似乎隻記得一片晃眼的瓷白和驚心動魄的曲線。
他抬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大約這般高。”
至於其他的……他沉默片刻,終是道:
“按十五六歲少女常製的便可。”
掌櫃的順著他比劃的高度看了看,又偷偷打量了下謝執玉通身的貴氣與那明顯不諳此道的模樣。
瞬間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他家那口子最愛看的話本子裏,冷麵公子為博紅顏一笑豪擲千金卻羞於打聽尺寸狂掃全店的戲碼嗎!
掌櫃立刻露出一臉我懂你的詭異笑容:“明白,明白!公子放心,咱們店裏有老師傅,眼力最準,就按您比劃的這個高矮,搭配最相稱的尺寸,保準讓您心上人……咳,保準合身又好看!若有不合之處,隨時可拿來修改。咱們家再贈您幾方綉帕,幾盒胭脂,算是心意。”
謝執玉:“……”
他張了張嘴,覺得解釋起來更麻煩,最終隻“嗯”了一聲。
……
半個時辰後,謝執玉終於走出鋪子。
宿衡正盡職地守在車邊,忽見自家家主從熙攘人群中走來。
嗯。
身姿依舊從容挺拔。
氣質依舊冷峻沉穩。
然而……
家主身後那一條錦繡華服堆成的小山隊伍是怎麼回事?!
宿衡的眼睛瞬間瞪大,表情裂開。
他看著夥計們將那些明顯是女子衣飾的錦盒一盒盒往車上搬,嘴唇動了動,才找回聲音:
“家、家主……這、這些素……?”
謝執玉義正言辭麵不改色:
“老夫人近來似乎想添些新衣。”
遠在謝府的老夫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宿衡:“……?”是嗎?
這、這麼多?給老夫人賀壽啊?可老夫人年近花甲……這鵝黃、櫻粉、海棠紅……
是不是過於嬌嫩鮮活了點?
宿衡恍然。
莫非家主突然領悟了時尚的真諦?
一旁的夥計們可不管他們的眉眼官司。
“這位小哥,勞煩讓讓哈,看不見路了。”
宿衡被一屁股擠到一邊。
夥計們嘿咻嘿咻將幾十個包裹塞進車廂,不一會兒,原本寬敞的車廂就被色彩斑斕的衣物堆了大半,空氣裡都瀰漫著衣料上的熏香。
宿衡被熏得打了個噴嚏,目光獃滯地看著幾乎被埋進衣服堆裡的車廂門簾。
路過的行人無不側目,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謔!這是哪家採買?辦喜事?”
“不像啊,你看那位爺,冷著臉呢。”
“買這麼多女人衣裳……嘖嘖,真闊氣。”
“怕不是家裏開了染坊?”
……
馬車再次駛動,朝著謝府歸去。
錦盒包袱幾乎塞滿了整個車廂,車簾都被擠得合不攏。
謝執玉在一片柔軟的綾羅綢緞包圍中坐得筆直。
甚至還被一隻滾落的繡鞋砸中膝蓋。
他彎腰拾起那隻小巧的軟緞繡鞋,鞋尖綴著珍珠,不過他掌心大小。
謝執玉將繡鞋放回盒中,指尖無意觸到鞋內柔軟的襯裏。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車窗外熙攘街景。
人生頭一遭,親自上街,為個連人都算不上的小精怪,搬回半座成衣鋪子。
馬車緩緩駛離錦繡街。
車內,他垂眸看向安靜如雞的玉佩,屈指輕輕彈了下玉身:
“滿意了?”
玉佩又連續震了兩下。
謝執玉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這隻小妖比他預想的好一點,又……麻煩得多。
確實不會為禍人間,但養起來——
愛哭,愛美,費手,費錢。
……
馬車駛回謝府。
宿衡看著那滿車廂五光十色的包袱,又看向神色如常的家主,忍不住小聲問:
“家主,這些……是放庫房,還是送去老夫人院裏?”
謝執玉步下車駕,聞言頭也不回:“都搬到我院裏,西廂房空著,先放那兒。”
宿衡一呆:“……您院中?”
不是給老夫人的?怎麼放家主自己院裏?
難道家主自己要穿——
大膽!死腦子是真敢想啊!
謝執玉已轉身往裏間走,語氣平淡無波:“有問題?”
“沒、沒有!”宿衡一個激靈,立刻將疑問嚥了回去,低頭指揮僕役:
“快,都小心些,搬進家主院中。”
下人們雖然滿腹疑惑,但訓練有素,隻管悶頭幹活。
幾個觀澄院的小丫鬟路過時,眼睛都瞪圓了,交頭接耳:“天哪,那些裙子真好看!”
“是家主買回來的?給誰的?”
小丫鬟們紛紛猜測:“不會是……未來主母吧?”
“不是吧!那樣何不直接送去長公主府?”
“聽說是給老夫人的!他們說老夫人嫌舊衣老氣,讓家主買了錦繡街最新潮的款式,整整一車呢!”
“也不知道老夫人穿上那玫紅色的裙子是什麼樣……”
小丫鬟們不由在腦海裡想像了一下老夫人穿上那些衣裙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呃……老夫人當真是……寶刀未老,風采依舊啊!”
……
包袱堆了滿榻。
謝執玉屏退左右,闔上門。
低聲道:“出來吧,試試。”
玉佩瑩光微閃,一道淡粉色的煙霧“咻——”地鑽出來,都沒來得及化形便直接撲向那堆衣物,發出壓抑的歡呼:
“哇!!!”
“你真好!我最喜歡你!”
“這個好看!配我!這個顏色好嫩!喜歡!”
謝執玉:“……”喜歡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
她這模樣簡直猶如掉進了米缸的碩鼠,謝執玉揉了揉眉心:
“先凝實身形,否則穿不上。”
暖光流轉,阿璃裹著他那件寬大的墨色長袍,赤足落在地上。
她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躍躍欲試。
謝執玉走到榻邊,隨手解開一個包袱,取出裏麵一套煙粉色襦裙。
“看好了。”
他展開衣裙,拎著肩部比劃:“這是上襦,這是下裙。先穿這個,再係這裏。”
動作很慢,表述清晰,神情平靜得像在講解兵法陣圖。
阿璃懶得聽,湊過來,仰臉看他:“你幫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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