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室中，明黃的帳幔層層垂落，隱約能聽見女子的泣音。
忽然，一條光潔的手臂垂落出來，指尖染著水粉色的蔻丹，揪住一點帳幔攥在掌心。
“抖什麼？”
顧妄塵掌住那截細軟的腰肢，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腰側的軟肉。
“沒、沒抖呀……”尤憐眼睫濕透，眼眸迷濛又慌張。
顧妄塵低低笑了一聲。
胸腔的震鳴隔著兩人的肌膚，幾乎要震到尤憐身體裏。
她慌亂的抓住他的手腕，一時間說不出話，隻能蹙著眉頭，無助的祈求男人憐惜。
他俯身，貼了貼她被汗水浸濕的鬢髮。
“你瞧，你現在的氣色，比在端王府時好多了。”
男人聲音喑啞，“看來還是龍氣養人。”
他眯著眼欣賞少女的白膩臉頰，潮紅從眼尾一直暈到胸口，隨著她小口小口的喘息，微微蕩漾。
“陛下又在誆我……龍氣算什麼治病……”
“怎麼不算？”
他單腿屈起，“你摸摸自己的心口，跳得多快？”
……
***
與此同時。
長樂宮。
尤採薇將手中的白玉梳重重地拍在妝枱上，“你確定看清楚了？榮妃進了紫宸殿？”
盼春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話：“奴婢看得真真兒的，榮妃娘娘是一個時辰前進去的。”
“現在還沒出來？”尤採薇柳眉倒豎。
盼春搖搖頭：“奴婢們不敢盯著紫宸殿，但小吉子去闔蘭宮打聽過，未曾見榮妃娘娘回去。”
尤採薇麵色鐵青，氣得半晌說不出來話。
青天白日的，一個時辰！
她如今在宮中是被封為嫻妃，皇上還未立後，亦不好女色，後宮榮妃。
榮妃入宮時間比她長，有家世有寵。而她，皇上雖然賞賜不斷，卻連她的手都沒碰過。
這要是傳出去，她尤採薇豈不是要成全京城的笑柄？
“娘娘息怒……”盼春小聲勸道。
“息怒？本宮如何息怒！”
尤採薇冷著臉站起身，腦中飛速盤算。
皇上這般冷落她，難道是因為父親將她送入宮，又將尤憐那個病秧子嫁入端王府，讓皇上覺得丞相府在兩頭下注，心中忌憚？
尤採薇越想越覺得如此，皇上定是以為丞相府與端王府還暗通款曲，這才防著她。
“去，把小廚房燉著的那盅冰糖燕窩端上。”尤採薇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她得去一趟紫宸殿。
看看榮妃是否當真那般得寵，也得想個法子，打消皇上的疑慮。
“還有，本宮新繡的龍紋香囊也拿上。”
……
紫宸殿外。
順安公公正老老實實地守著，忽見嫻妃帶著人走來，眼皮一跳。
“奴才見過嫻妃娘娘。”
“順安公公免禮。”
尤採薇端出溫婉的笑意，“本宮親手燉了燕窩，想求見陛下。還望公公通傳。”
順安低垂著眉眼，卻半分不讓。
皇上這會兒正抱著端王妃呢，說破天去也不可能讓這位嫻妃娘娘進去。
“皇上吩咐了，不讓打擾，娘娘請回吧。”
尤採薇抿了抿唇，“公公莫誤會，本宮是有正事來求見皇上，事關端王和端王妃……”
身後的盼春眼疾手快，配合著往順安懷裏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
“還望公公能通稟一二。”
順安苦笑著將荷包推了回去：“娘娘，不是奴纔不給通稟，陛下正在處理政務，吩咐了任何人不得……”
“讓她進來。”
殿內突然傳來顧妄塵低沉的嗓音。
順安一愣，恭敬低頭讓開路。
尤採薇麵上一喜，提著食盒獨自跨入殿中。
……
大殿內靜悄悄的。
尤採薇環顧四周，並未瞧見榮妃的身影，反倒是在紫檀木的禦案旁，看到了幾本被掃落的奏摺，硯台也翻了。
她心下一轉。
看來是榮妃那賤人青天白日狐媚邀寵，惹怒了聖顏。
隻怕早已被趕了出去。
……
“臣妾參見陛下。”
尤採薇朝著那扇巨大的雕花屏風後盈盈一拜。
屏風後寬大羅漢榻，一半的床帳都垂了下來，隻能隱約看到男人高大的剪影。
“何事。”
顧妄塵的聲音不悅，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啞。
尤採薇將食盒放在一旁，柔聲道：“臣妾見秋日風燥，特燉了燕窩……另外，臣妾也是有一樁私心，想求陛下恩典。”
屏風後沒有立刻傳出回應。
尤憐咬著唇瓣，眼睛都憋紅了。
顧妄塵俯下身舔了舔她的唇角：“說。”
下一秒，她的脖頸猛然被他吸住，尤憐連忙伸手捂住唇，額角的青筋都若隱若現。
尤採薇一無所覺。
柔聲道：“臣妾知曉皇上國事繁忙，本不該來打擾。隻是聽聞我那苦命的妹妹昨日在王府又吐了血……臣妾這心裏，實在疼得厲害。”
顧妄塵挑了挑眉，拉開她的手攥在掌中。薄唇貼在尤憐紅透的耳廓邊，悄聲道：“朕怎麼不知道你昨日吐了血？”
“你長姐倒是心疼你。”
尤憐慌亂地搖頭，生怕他在這時候弄出動靜。
顧妄塵卻偏不如她的願。
那隻按在她後腰的大掌驀地收緊。
“唔——”
尤憐猝不及防，一口咬在了他的頸側，才勉強將那聲驚呼堵在了喉嚨裡。
顧妄塵喉結滾了滾。
嚥下唇間的嘆息。
不鹹不淡地對著外麵回了一句：“不錯，嫻妃倒是姐妹情深。”
尤採薇聽了他的誇讚，便知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皇上一向看重手足之情，她這般賢良大度，又適時表露對端王府病弱庶妹的擔憂，自然能讓皇上對她另眼相看。
她嘆了口氣，心疼道：“妹妹那般福薄的身子，臣妾隻怕……她熬不過這個冬天。還求皇上開恩，賜一株血靈芝，好歹替她續一續命。”
帳內麵色艷若桃李的尤憐：“……”
就這麼想她死嗎？
顧妄塵聽到尤採薇那句福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哦？”
“朕聽聞嫻妃一向對這個庶妹頗為優待，丞相府這般用心嬌養，竟還會如此脆弱？”
顧妄塵一邊應著話，一邊慢條斯理地揉捏著懷中人單薄的背脊。
見尤憐抖得厲害，渾身都是汗。
他安撫地輕拍身下的人兒：“好了，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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