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側妃竟一時分辨不出她是在嘲諷還是真心求問。
被懟得一口氣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鼓囊囊的胸脯來回起伏,憋得生疼。
這一刀,簡直紮在她心中的恥辱與最痛處。
入府以來,整整三年,王爺從來沒有碰過她。
她要如何有子嗣!
尤憐掩唇低低咳了兩聲,眼尾泛起脆弱的薄紅:“這便是姐姐的不對了,既入了府,便要事事以王爺為重,怎可憑著自己的喜好辦事。”
“有的時候還是要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不夠努力?這麼多年了,伺候王爺可有盡心?”
嚴側妃幾欲吐血。
又怕尤憐將這番話告到王爺麵前,若真讓王爺以為自己不喜歡孩子,以後哪還有出頭之日?
正欲出口辯解,尤憐卻抬手打斷她。
她目光清澈,一臉單純:“以後的請安便免了吧,好好伺候王爺,我會不定期抽查你……和府中姐妹們的進度。”
嚴側妃傻眼:“……啊?”
有誰家正妻盼著小妾爬床生孩子的?
這新王妃莫不是受了刺激,瘋了吧?!
難道不是應該與她爭寵,惱羞成怒,怎麼反倒像是將王爺打包送她了?還有那個不定期抽查是什麼東西?什麼進度?跟王爺同房的進度嗎?
臣妾做不到啊!
……
嚴側妃趾高氣揚地來,恍若雷擊地去。
圍觀了全程的阿箬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王、王妃……您沒事吧?”
難道新婚之夜王爺宿在書房,對姑孃的打擊竟大到了這種地步?
“我隻是想通了,感情一事是強求不來的。隻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尤憐由她扶著往回走,濃密的眼睫微微垂下,掩住了眸底的情緒。
她頓了頓,懊惱的輕咬唇瓣,纖薄的唇帶著蒼白:“前些日子還惹了姐姐和兄長生氣,現在想想,實在不該。”
阿箬聽著心酸。
“姑娘還小,想通了便好。”她溫聲寬慰。
“大姑娘如今是宮裏的娘娘,一向以寬和示人。下次進宮,您與大姑娘好好說說話,撒撒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至於公子……畢竟是您嫡親的兄長,總歸是向著您的。”
是啊,一家人。
尤憐在心底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原主是丞相府的庶女,姨娘難產而亡,從小在老夫人身邊長大。身體差,性子又敏感自卑,被尤採薇暗地唆使著與家人越來越疏遠,父母兄長本就長偏的心更是涼透了。
沒有孃家的支援,自己又性子軟弱,在王府更是舉步維艱,甚至後來被下人剋扣藥材,吐血而亡。
……
***
天色漸晚。
端王顧祁負手立在尤憐的院門外,俊朗的眉目間壓著化不開的煩躁。
若不是今日下朝時,宮裏傳來採薇的口信,讓他務必來看看昨日在百花宴上吐血的尤憐,他根本不會踏進這晦氣的院子半步。
一想到尤採薇,顧祁的心便如刀割。
他們本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可太後一道懿旨,卻將採薇送入了宮!
他忘不了採薇入宮前夜,拉著他的手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祁哥哥,憐兒一直心慕於你。既然我們此生無緣,至少……至少讓妹妹得償所願吧。為了尤家,為了你,我願入宮。”
若不是為了採薇,他根本不會娶尤憐這個病秧子。
顧祁冷著臉推開房門。
屋內沒點幾盞燈,一進門就是撲鼻而來的藥味。
尤憐正靠在羅漢床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那張臉生得實在太盛,因為常年生病,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烏髮如瀑般散落在肩頭,襯得那雙清淩淩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領口那一抹雪白的裏衣邊緣,似乎還隱隱透著幾分不正常的紅。
顧祁腳步一頓。
“這不是沒事?”
他神色不耐地看著她,“昨日在百花宴上大庭廣眾之下吐血裝暈,怎麼,覺得本王冷落了你,想借太後和皇兄的手來壓本王?”
尤憐眨了眨眼。
她穿來的那日正是原主新婚,顧祁連房門都沒進扭頭就走了,這還是她第一次打量他的樣子。
顧祁生了一副好皮囊,清風朗月的君子模樣,隻是現在對著她,話中帶刺。
聽見他的質問,尤憐垂下眼。
忽地側過頭,捂住唇壓抑地咳了起來。
本就單薄的肩膀在薄毯下止不住地發抖,咳得太急,眼尾瞬間逼出一抹濃艷的薄紅,漂亮得像個易碎的瓷偶。
顧祁滿腹的譏諷,突然就卡在了喉嚨裡。
他皺起眉,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伶仃脆弱的後頸上。
這女人怎麼這麼瘦。
搞得像他欺負她似的。
“行了,別咳了。”
顧祁語氣硬邦邦的,腳步卻不受控製地往前邁了半步,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扯她捂在唇上的薄毯,“本王又沒碰你……”
輕輕一拉,薄毯便順著她圓潤削瘦的肩頭滑落,連帶著身上寬大的裏衣領口也歪了。
尤憐腦子裏突然想起顧妄塵那句——“不許讓顧祁碰你”。
她伸手攥住衣襟,將薄毯拉到下巴。
顧祁手卻頓在半空中,微微皺眉。
她肩上……
是什麼痕跡?
“是我身子不爭氣。”尤憐怯怯開口,打斷了顧祁的思緒。
她知道,顧祁將她視為那個拆散他與尤採薇的罪魁禍首。畢竟這世上比鴛鴦更情比金堅的,是被棒打的鴛鴦。
她現在在顧祁眼裏估計就是那根棒槌。
倒是不用擔心他會對她如何。
“我知道自己是沾了姐姐的光,才得來王妃這個名分。王爺既然這般厭惡我,”
“不如,我們和離吧。”
她眼神很乾凈,透著稚嫩的認真。
顧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說什麼?”
“本王不過隨口一問,你這又是在鬧什麼?”
他隻當她是在鬧性子,煩躁地收回手,冷哼了一聲:“新婚三日便和離,你讓外人如何看我端王府?又讓採薇怎麼放心得下?”
“尤憐,你少在本王麵前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說罷,他猛地拂袖,大步跨出房門。
尤憐麵無表情地靠回軟枕上,摸了摸肩上刺痛的紅痕。
那就怪不了她了,這綠帽子是他自己要戴的。
她抬眼盯著賬頂,舔了舔唇。
距離初五,隻剩兩天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