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樑砸在地上,火浪滔天。
“公子!公子不能進啊!!”
眼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就要衝進火海,燈青猛撲上去抱著沈誡的腰往外拖,卻被他反手一掌震得倒退數步。
甚至來不及抓住那片翻飛的月白衣角,便被一股狂暴的內力狠狠震飛數丈,重重砸在牆上。
沈誡咬緊牙關,一頭紮進火海。
高溫瞬間席捲全身,道袍下擺被火舌燎著,迅速向上蔓延。
他草草拍了幾下,皮肉被灼燒的刺痛鑽心,可沈誡根本顧不上。
“泠宜!”
在平時,他能憑聽覺辨認落葉飛花,能在黑暗中閑庭信步。可現在,四麵八方都是木材爆裂的劈啪聲。
他根本聽不到她的呼吸。
“泠宜……咳咳……”
沈誡伏低身子,在一片火海中盲目穿行,濃煙嗆入肺腑,嗓音都被撕扯得破敗不堪。
突然,一股窒息感瞬間湧來,喉骨生疼。
“呃——!”
沈誡身形一僵,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卻吸不進半絲空氣。彷彿有一雙手,死死掐在了他的脖頸上。
是泠宜。
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沈誡的膝蓋重重砸在滾燙的火炭上。道袍瞬間被燙穿,皮肉發出滋滋的焦響,可他卻像是根本感覺不到。
“咳……咳咳……”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盲杖滾落到一邊,沈誡伸手去探,掌心按在燃燒的斷木上,燙出大片鮮血淋漓的水泡。
“泠宜……泠宜你在哪……”
他找不到她。
他護了那麼久,疼了那麼久,連這身清規戒律都不要了去愛的人,現在正躺在這片火海裡,被人掐著脖子,一點點失去生息。
窒息感越來越重,沈誡甚至能感到泠宜的掙紮在一點點變弱。
那種瀕臨死亡的絕望,如淩遲的鈍刀,一寸寸將他的理智絞得粉碎。
不……
泠宜不能死……
泠宜若是死了,這個世間還有什麼意義?
“啪。”
一粒微小的火星彈落在他的白綾上,驟然一滯,彷彿受到什麼激蕩,化為灰燼。
男人立在火光之中,遮眼的白綾早已被汗水浸透。
火舌順著他的小腿一點點往上爬。
一絲極細的暗紅色鮮血,從白綾下滲出,順著麵頰蜿蜒滑落。
“滴答”一聲。
砸在焦黑的地磚上。
“泠宜……”沈誡死死擰著眉,腦海深處猛地撕裂開一陣劇痛,前塵往事傾瀉而來,幾乎要硬生生將他的頭骨劈開。
“劈啪——”
微小的火星在空中綻開。
沈誡腦海深處卻發出一聲不可聞的驚天巨響。
那條白綾突然自內而外燃起一簇幽藍的火焰,瞬間化為齏粉。
男人緩緩睜開眼。
血色褪去,金芒初顯。
周遭的一切彷彿按下暫停鍵。
他垂下眸,目光穿透濃煙,凝視著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纖弱身影。
“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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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聽雨軒外,原本悶熱的天空忽然狂風大作。
濃墨般的陰雲從四麵八方翻湧而來,沉沉地壓在長公主府的上方。
“轟隆——!”
閃電撕裂天空,震耳欲聾的驚雷驟然炸響。
“殿下!殿下快避一避!當心雷火啊!”
萬嬤嬤死死抱住謝蘭茵,幾個婆子拚命想將她往安全的地方拖。
“滾開!都給本宮滾開!”
謝蘭茵髮髻散亂,雙目赤紅如血。
她一腳踹開攔在身前的下人,不知從哪生出的力氣,奪過一桶水便往自己身上澆。
“我的泠宜和誡兒都沒有出來……本宮哪裏也不去!本宮要進去找他們!”
“殿下!火太大了,水潑進去就化成煙了,進不去了啊殿下!”侍衛長跪在地上,滿臉黑灰,死死攔在前頭。
“水呢!快倒水啊!”金兒哭得幾近昏厥。
府裡的下人們提著水桶,一桶桶水潑上去,對於那衝天的大火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
院外哭喊聲一片,絕望的氣息如瘟疫般蔓延。
此刻的聽雨軒,已經完全化為一座煉獄。
……
***
然而,一牆之隔的火海深處。
一切都安靜得令人心悸。
墜落的燃燒橫樑停滯在半空。
肆虐的火光也不再跳動,甚至連那滾滾濃煙,都僵滯在了這一息之間。
沈誡踩著滿地灰燼,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的少女。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她背後刺目的紅光。
他緩緩蹲下,伸出手,一點點抹去她臉頰上的血汙與黑灰。
觸手的溫度雖然微弱,卻是真實存在的。
“阿璃。”
沈誡將泠宜摟在懷裏,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少女的眉眼,像是在審視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原來這一世,你長這樣。”
他低下頭,緊貼著她冰涼的側臉,嗓音低啞得近乎癡迷:
“我終於……清清楚楚地看見你了。”
沈誡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空氣中飛舞的紅色灰燼,懸浮在兩人之間,如同靜止的繁星。
他抱著泠宜徑直跨過地上被砸得血肉模糊的沈雨眠,踏出靜止的火海。
在他們身後,神力撤去的瞬間,時間重新流轉。
“轟!”
停滯的橫樑狠狠砸下,將沈雨眠的屍體徹底掩埋。
……
***
院外的狂風驟雨還在肆虐,雷聲轟鳴。
謝蘭茵正跪倒在院門外傻傻地盯著那片火海。萬嬤嬤和一堆丫鬟婆子緊緊抱著她,生怕她做傻事。
忽然,火光中,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
謝蘭茵踉蹌著站了起來。
滿院哭嚎的眾人也在此刻彷彿被集體掐住了喉嚨,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隻見烈火中,男人一身燒毀大半的月白道袍,抱著懷裏的少女,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沈誡抱著泠宜,停在謝蘭茵麵前。
“誡兒……”謝蘭茵的聲音都在發抖。
“母親。”
他掀起眼簾,淡淡掃過滿院跪伏的眾人。
“我帶著泠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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