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求你們別打了!”
“存真哥哥!你在做什麼!我們三日後就要成婚了啊……”
聽到沈雨眠哭喊的聲音,紀存真拳頭頓在空中,半晌,無力地垂下去。
沈誡站起身。
他隨手抹去唇角的血跡,徑直走到泠宜麵前。
“嚇到了?”他嗓音低柔,跟方纔暴揍紀存真的模樣判若兩人。
泠宜搖搖頭,拿出帕子心疼地去擦他臉上的血印:“疼不疼啊……”
兩人之間的氛圍,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結界將旁人隔絕在外。
沈雨眠顫抖著跑上前,想要去扶地上的紀存真:“存真哥哥,你流血了……我、我去給你找大夫……”
“走開!”
紀存真一把揮開她的手,目光落在泠宜和沈誡身上。
他撐著牆站起來,聲音艱澀:“……泠宜,你是自願的嗎?”
沈泠宜這纔看向他。
“是,我們兩情相悅。”
紀存真踉蹌著後退一步,心中那一點點微末的希冀,在此刻被徹底碾碎。他將臉側向一邊,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好,好……”
是他自作多情。
是他多管閑事。
他不知道泠宜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沈誡的,也不敢想泠宜當初口中那個“礙於身份”的心上人是不是沈誡。
反正他已經失去了擁有她的資格。如此,也沒什麼分別。
泠宜已經不愛他了。
沈誡將泠宜護在懷裏,提醒道:“你的未婚妻來了,紀世子。”
“今日之事,世子大可以去長公主麵前告發。沈某求之不得。”沈誡微微偏頭,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等我和泠宜大婚的那一日,還要請世子來喝杯喜酒纔是。”
說罷,沈誡彎腰,直接將懷裏的少女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暗巷。
沈雨眠上前扶住紀存真,滿眼都是震驚痛心,“世子哥哥,你沒事吧?兄長……兄長和妹妹怎麼可以做出這種有違人倫的醜事,還動手打你?”
紀存真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是你告訴我,泠宜與旁人在此私會的。”
“你早就知道那個人是沈誡,對不對?你就是想故意引我來看!”
沈雨眠臉色一白,謊言被當麵戳穿,慌忙退後半步:“我、我不知……我隻是擔心妹妹……”
“嗬。”
紀存真短促地笑了一聲,一把拂開她拽著自己袖擺的手。
他不想再聽這個女人多說一個字,漠然轉過身,拖著踉蹌的步子往巷外走去。
“存真哥哥!”沈雨眠慌了,“你聽我解釋,你相信我……”
紀存真沒有回頭。
背影決絕,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沈雨眠一個人站在巷子陰影裡。
她不明白。
明明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他們馬上就要成親。為什麼一碰到沈泠宜,紀存真的魂兒就又被勾走了?
沈泠宜到底有什麼魔力?
她亂倫苟且,不知羞恥。換做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兒,都該覺得噁心作嘔,棄如敝履。
可紀存真竟然還為了那個賤人,去跟沈誡拚命!他究竟有沒有想過,大婚當天,他頂著一臉青紫傷痕,別人會怎麼看她?
沈雨眠死死咬著牙,眼淚混合著精緻的妝容糊了一臉。
……
長公主府,聽雨軒。
“嘩啦——哐當!”
沈雨眠披頭散髮地站在房中,又打又砸。
“大姑娘息怒……”角落裏,小丫鬟瑟瑟發抖,跪在滿地狼藉中,連躲都不敢躲,額頭上被飛濺的瓷片劃出一道血口子。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的脾氣。”
一道溫溫柔柔的嗓音伴著腳步聲傳來。
蘇芷柔跨過門檻,瞧見滿地的碎瓷和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秀眉微蹙,眼中滿是不忍。
她彎下腰,親自拿帕子替那丫鬟按了按額頭的血跡,輕聲細語地安撫:“可憐見的,嚇壞了吧?沒事,你先下去包紮傷口,我來勸勸你們姑娘。”
那丫鬟如蒙大赦,眼淚都掉下來了。
這幾日府中上下誰不誇讚這位蘇夫人?溫柔心善,連說話都不曾大聲過一句,對下人更是體貼厚道。
丫鬟連連磕頭,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
“哢噠。”
房門被蘇芷柔反手合上。
沈雨眠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跌跌撞撞地撲進蘇芷柔懷裏,低聲道:
“娘親……”
這一聲壓抑的低泣,若是叫外人聽見,隻怕整個長公主府都要翻了天。
蘇芷柔嘆了口氣,抬手一下下地撫摸著她的發頂,“眠兒莫哭,這是怎麼了?誰給我們眠兒受委屈了?”
沈雨眠哭得不能自已,將近日發生的事,以及今夜紀存真如何護著沈泠宜,又如何對她冷言冷語,一股腦兒地全倒了出來。
“……那個沈泠宜就是個狐狸精!她都已經跟那個瞎子搞在一起了,存真哥哥居然還對她念念不忘!”
她越說越恨。
“長公主也是瞎了眼!把一個農婦的女兒當眼珠子疼,我這個嫡女她卻連嫁妝都要苛扣!她就是偏心那個冒牌貨!”
“噓,小聲。”蘇芷柔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蘇芷柔拍著她的肩膀,拉著她往內室的羅漢床走去,按著她坐下。
“你管她跟誰苟且?”
蘇芷柔拿帕子一點點擦乾沈雨眠臉上的淚痕,語重心長:
“你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安安穩穩地備嫁,風風光光地嫁進晉陽侯府。隻要你成了世子夫人,有了侯府的勢力,以後想怎麼樣便怎麼樣,何必跟她較勁?”
“可是娘……”
沈雨眠麵色猶豫,抬起頭,眼神裡透著幾分驚恐。她湊近蘇芷柔的耳邊,壓低聲音道:
“我前段時日瞧見……那個人進京了。”
蘇芷柔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
“你說誰?”
“就是那個……沈泠宜的生母。”
蘇芷柔蹙眉:“你不是說,她們一家子都死在流寇手中了嗎?”
沈雨眠眼神有些飄忽:“是、是啊,我看著她被那流寇抓去的,誰知道她命大居然活了下來還尋到了京城?”
“我讓蕊竹去查,卻隻在破廟的乞丐窩裏發現了血跡,人已經不見了。”
“什麼時候的事?”蘇芷柔問。
“將近一個月了。”
沈雨眠越想越怕,“娘親,若是她被人帶走送到長公主麵前……我、我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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