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累了,沒一會媚薑便趴在玉枕上沉沉睡著了。
裴景行拿著繃帶輕輕纏繞在她的背部,手難免碰到她身前的柔軟,他喉頭輕滾,定了定神,等收拾完已是雙耳通紅。
又坐在榻邊垂眸看了良久,起身踏出殿門。
“去把安嬤嬤叫來,以後跟著姑娘。”
裴景行對神色獃滯的福康冷聲吩咐完便移步往正院去了。
“是、是。”
福康驀的回過神來,安嬤嬤?
安嬤嬤!
那不是殿下的奶嬤嬤嗎?
天爺啊!太子殿下您別!太!愛!了!
這才剛抬侍妾一個月就這樣了,常住靜心殿,吵架了也親手照顧,還要用著殿下的奶嬤嬤,這任意一條說出去太子妃娘娘都得瘋!
他簡直不敢想像,以後那媚薑姑娘生了子嗣抬了位份,又該是何等的風光。
……
殿內的媚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裴景行走後。
【嚶嚶嚶o(*///▽///*)q】
媚薑皺眉:[什麼動靜]
【(っ///c)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嗬,童子雞:)]
***
正院這頭,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緊張。
宋嬤嬤正用沾了冰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為太子妃敷著額角。
“娘娘現在可千萬要沉住氣,這棋子兒已經下出去了,可得等到它發揮作用的時候。且委屈娘娘忍著些,再容那賤婢活上一年半載的。”
晴慧在一旁輕輕為太子妃按著太陽穴,溫聲附和:
“是啊娘娘,太子殿下不過是對那賤婢正在興頭上,圖個一時新鮮,過不了多久,等殿下回過神來,必定念著和娘娘多年的情誼。”
太子妃麵色也慢慢和緩過來,剛剛確實有些衝動。心中也打著謀算,該怎麼挽回太子。
外間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小宮婢急匆匆跑進來道:
“娘娘!太子殿下朝正院來了!”
看那架勢,來勢洶洶,怕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
小宮婢抬了抬眼,看著太子妃的表情,後半句沒敢說出口。
太子妃聞言揚了揚眉尾,忍不住輕牽了牽唇角。
她就知道!
殿下心裏還是有她的!這纔多久,就為了她,拋下那個狐媚子,親自來尋她了!
“娘娘且先哄著些殿下,為那賤人傷了您和殿下之間的感情,那不劃算!待那賤人懷上子嗣還不是隨娘娘怎麼磋磨。”
宋嬤嬤壓低聲音,就怕待會兒一個不順心,娘娘又跟殿下吵了起來。
太子妃輕輕頷首,眸裡猶帶水光。
裴景行帶著一身冷意踏門而入,視線便涼涼落在太子妃身上。
太子妃抿唇微微笑了下,迎身上去,
“殿下怎麼來了?妾身沒事,就是……”
“你為何打她?”
她心下狠狠一沉。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她怎麼也想不到,她的夫君,當朝太子,竟會為了一個賤婢,特意跑來興師問罪!
夫妻三年,他從未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話。
他的聲音太冷了,冷得她害怕。
“那賤——”
宋嬤嬤在後麵悄悄扯住了太子妃的袖子,暗暗朝她搖了搖頭。
太子妃狠狠憋了一口氣,顫抖著鼻息又重重舒出口。
恨意彷彿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媚薑……敬茶沒有規矩,還將水潑到了宋嬤嬤身上,妾身一時氣不過才……”
她緊緊攥著帕子,心也像隨著這帕子被蹂躪得傷痕纍纍。
“是妾身……這次衝動了。”
裴景行冷冷睨了她一眼,從小在宮闈長大,他自然知道後宮中陰司的手段。
“這次鼠疫,媚薑有功。孤會向母後請旨,晉她為昭訓。”
“昭訓”兩個字,像兩記響亮的耳光,扇得她頭暈目眩。
她幾乎控製不住臉上的表情,隻能猛地低下頭,將所有的扭曲和不甘都藏進陰影裡,把淚往肚子裏吞。
“……是。”
“想不到……媚薑姑娘還有這等本事。”她再抬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麵,卻還要維持著體麵,“是妾身錯怪了媚薑妹妹,心中很是愧疚。”
說著,終是忍不住,拿著帕子哀哀拭淚。
“既是為了給殿下開枝散葉抬的人,卻害得昭訓傷了身子,便免了她的請安,讓她好好養著吧。什麼時候有了喜訊,再來請安不遲。”
她在心裏尖叫,省得那賤人晉了位分,又來她麵前晃悠,晃得她心煩!她隻恨不得將她撕碎了纔好!
還降治鼠疫?一個賤婢罷了,能想出什麼好法子!
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妾身……隻盼著殿下好,便什麼都好了。”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裴景行,試圖喚起他最後一絲憐憫。
裴景行終是顧念著她太子妃的體麵,隻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愛,沒有恨,隻有一片冷漠的警告。
“莫要讓孤失望。”
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了。
太子妃勉強撐著的身子幾乎搖搖欲墜。
宋嬤嬤驚慌地衝上去扶住她:“娘娘!”
太子妃隻死死盯著裴景行離去的背影,眼淚無聲息地掉落。
多少次了?
多少次他就這樣轉身,從來不會留戀。
他是朝堂上位高權重的太子殿下,是天生的帝王,就像載滿皚皚霜雪的青鬆,女色在他心裏翻不起任何波瀾。
她年少時遇到京城那打馬而過的翩翩少年郎,便一見傾心,那些世家小姐怎麼可能鬥得過她?
她機關算盡,終於得償所願嫁給了他。即便他生性冷漠,待她相敬如賓,她也覺得滿足,彷彿抱住了天邊的月亮。
她可以忍受他不愛她。她也不計較他不喜來後院,不計較自己的婚姻不像他人的那般琴瑟和鳴。
但怎麼可以讓那賤人玷汙!
“娘娘……切莫急壞了身子啊……”
宋嬤嬤看她如此傷心作態,連連安慰:
“娘娘莫急,待事成之後,老奴定叫那賤人生不如死!”
“嬤嬤……”太子妃癡癡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他可以不愛我。”
她低垂的黑色眼眸裡,翻湧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恨意,像淬了毒的深淵。
“但他……也不能愛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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