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誡修道二十載,聽慣了“道君慈悲”,何曾被人用“寵媳婦”這樣的話誇讚過?
他垂下眸子,表情透著一絲罕見的窘迫。
攤主看著自己空了一大半的攤子,臉都綠了,欲哭無淚地拱著手:“這位公子,您這手藝……小老兒這攤子算是給您二位包圓了啊。”
沈誡單手探入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拋過去。
“賞你了。”
說罷,頂著眾人欽佩的視線,反手攥住沈泠宜的腕骨,拉著她大步撥開人群。
“誒,慢點慢點,我東西還沒拿呢!”
泠宜被他半攬半抱著往前走,一路上還不甘心地頻頻回頭張望。
“燈青會拿。”
泠宜盯著他透出薄紅的後頸偷笑。
兩人一路往僻靜的地方走,等停下來,已經到了長街的盡頭。
“跑這麼快做什麼?你害羞啦?”泠宜湊上去打趣道。
沈誡唇角不受控製地翹起,想到了什麼,又抿了抿唇,終是問道:“泠宜,今日我跟你一起出來……”
“你……會不會覺得丟臉?”
沈誡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旁人異樣的眼光,極少出現在眾人麵前。卻不知道泠宜會不會覺得冒犯,或者對旁人的打趣感到厭惡。
“說什麼呢!”
泠宜踮起腳尖,伸手揪住他的臉頰,往外扯了扯。
她嗔怪道,“你沒聽見他們剛才怎麼誇你的?說你百發百中,是個疼媳婦的好郎君!我丟哪門子的臉?”
“唔……”沈誡毫無防備,被她掐得微微偏過頭,眉頭微蹙。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泠宜鬆手,摟住他的腰,將自己埋進他懷裏。
“沈誡。”
她貼著他的心口,仰起頭,“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拖累。”
“就像你從不嫌棄我不正經、脾氣差、花錢大手大腳還總愛欺負你一樣……我也永遠不會嫌棄你看不見。”
巷外的鐵花“轟”地一聲打響,火樹銀花剎那間飛濺出來,如萬千星河般閃爍。
“我為你驕傲,沈誡。”
沈誡怔在原地。
“泠宜……”
他心中的愛憐彷彿無處安放,隻敢彎下腰,剋製地親吻她的鼻尖。
感受著男人垂下眼眸溫柔的輕吻,泠宜的心臟也砰砰直跳。
還沒試過在外麵耶^-^
她做賊一樣推著他退入一旁的小巷。巷子很窄,光線昏暗,外頭的喧囂被高牆隔絕了大半。
沈誡後背抵上微涼的青磚牆,有些沒反應過來。
“泠宜?”
沈泠宜緊貼著他,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沈誡……我想……”
沈誡額角青筋一跳。
在這裏?!
他嚥了咽喉嚨,哄她:“這裏怕隔牆有耳。泠宜乖,要不我們回去再……”
泠宜摟住他脖頸開始耍賴:“不行不行……忍不住了呀。”
她一口含住他的耳垂,黏黏糊糊道:“你摸摸,都已經……”
沈誡不用摸,他自己都已經感受到了。
彷彿他心中溢位的一池春水。
他嘆了口氣。
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側過頭,狠狠攫住了那張總能輕易攪亂他定力的紅唇。
……
長街對麵,臨街的角樓包廂內。
沈雨眠立在二樓雅間的花窗後,將方纔那套圈小攤前的熱鬧看得清清楚楚。
她扯了扯嘴角。
嗬。
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明明有著兄妹的名分,竟然敢在外麵以夫妻相稱,當真是連臉皮都不要了!
“吱呀——”
廂房的門被推開。
沈雨眠立刻收回視線,轉過身,麵容柔婉。
紀存真大步走進來,眉眼間滿是煩躁。
婚期眼看著逼近,侯府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母親稱病不肯見他,外頭的流言蜚語更是像刀子一樣往他脊梁骨上戳。
他本不想來赴約。
可沈雨眠託人遞進府的信上,隻寫了一句話:
事關泠宜的安危。
一想到沈泠宜,他便像被什麼東西魘住了,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腿。
“你叫我來幹什麼?”紀存真冷著臉,連坐都懶得坐,“泠宜怎麼了?”
沈雨眠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心頭妒火中燒,麵上卻是一派溫柔的模樣。
她很清楚,如今在紀存真心裏,沈泠宜就是他的愛而不得,她若是再像以前那樣上眼藥,隻會惹他生厭。
“存真哥哥,你先別急。”
她眼眶微紅,低垂著眉眼,聲音透著幾分為難,“我今日叫你來,並非為了我的私心。隻是今夜乞巧節,我聽府中外出採買的丫鬟們閑嘴,說是瞧見泠宜妹妹……和一名男子約著逛燈會去了。”
紀存真瞳孔驟縮。
心臟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蟄了一下。
男子?
當初泠宜口中的心悅之人不是編出來騙他的藉口嗎?
“你胡說什麼?!”
紀存真臉色鐵青,厲聲警告她:“這話傳出去是要汙了泠宜名聲的!沒有真憑實據,你休要胡言亂語!”
沈雨眠被他吼得身子一縮。
還名聲?那賤人跟沈誡連榻都不知道滾過多少遭了,清白都沒了,他還以為她是什麼貞潔烈女呢!
她深吸一口氣,逼出一滴眼淚,惶恐地搖頭:
“我知曉事關重大,是以並未聲張,甚至連母親都沒敢告訴。”
“隻是……隻是方纔,我站在窗前,親眼所見。就在那底下的套圈攤子上,一個穿著鴉青色錦袍的男子,竟然當眾拉著妹妹……以夫妻相稱!”
紀存真不敢置信。
以夫妻相稱?!
泠宜生性單純,又被長公主嬌縱得不知人心險惡,定是被哪個油嘴滑舌的登徒子給忽悠了!哪有正經人家的公子,敢在婚前這般明目張膽地敗壞姑孃家的名節!
那必然是個騙財騙色的無恥之徒!
“他們在哪?!”
紀存真雙目赤紅,一把攥住沈雨眠的手腕。
沈雨眠被他眼底的煞氣嚇了一跳,指著斜下方的人潮:“方纔還在那個攤子前,後來好像往長街那頭僻靜的地方去了……”
“泠宜沒帶丫鬟嗎?金兒呢?”他打斷她,急得額角冒汗。
沈雨眠見他上了套,裝出無比擔憂的模樣,搖了搖頭:
“未曾見著金兒她們……就隻有他們兩人。那人拉著妹妹走得很急,像是……怕被人瞧見似的。”
紀存真腦中“嗡”的一聲。
孤男寡女,沒帶婢女,說是逛燈會,卻又拉著泠宜往僻靜的地方鑽?
那登徒子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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