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玉從暗格中取出一把匕首，解開衣襟，露出精壯的胸膛。
刀尖抵在心口，沒有絲毫猶豫地刺入。
“唔……”
他悶哼一聲，接了滿滿一碗，臉色幾乎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顧不上止血，端起碗，含了一口在嘴裏。
隨後俯身，覆上阿璃蒼白的唇。
血液順著唇齒渡入她口中。
以他之血，重塑她的經絡。從今往後，她身上便流淌著他的血，染著他的氣味。這世間再無人能像他這般，與她親密無間。
直到那碗血喂完，阿璃身上的裂痕終於開始消退，麵色也泛起一絲紅潤。
謝執玉脫力倒在榻邊，胸口的傷還在流血，他卻渾然未覺，一眨不眨地盯著阿璃的臉。
直到她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主人？”
一道若有似無的呢喃。
謝執玉猛然撐起身子，屏住呼吸：“阿璃？”
“阿璃？你醒了嗎？”
阿璃緩緩睜開眼，她還有些迷糊。
入目先是謝執玉慘白的臉色，而後便瞧見他胸口刺目的紅，眼眸瞬間濡濕：“你怎麼受傷了？”
“我沒有保護好你是不是……嗚嗚……你是不是被箭射到了？”
她擔憂自責的模樣，讓謝執玉眼眶發酸，他將人抱進懷中，一邊笑眼角卻好似有冰涼的液體滴落下來：“沒事，沒事，寶寶不哭。”
“謝執玉你別哄我！”
“都流血了你還說沒事！你真的討厭死了！”她哭著沖他發脾氣。
謝執玉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感受不到那痛意，輕笑起來：“沒哄你，不是箭射的。”
阿璃癟癟嘴，擔心他的傷口：“你鬆開我，抱太緊了。”
謝執玉知曉她是怕他用力傷口裂開了，他捉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側。心中歡喜，忍不住親了一口。
“我沒事，阿璃。”
阿璃不想理他，覺得他笑得莫名傻氣，低下頭，在傷口邊緣輕輕一吻：“疼不疼？”
“不疼。”
阿璃白他一眼，輕輕撥出一口氣。
“……”
嗯？
為什麼傷口沒變化？
阿璃又吹。
“嗯？？？”
一連吹了四五口，吹得她腦袋發暈，謝執玉實在忍不住笑出聲：“別吹了，給我吹成風寒了寶寶。”
“我靈力呢？！”阿璃大驚。
謝執玉捉住她的肩，眼眸亮得驚人：“阿璃，你活過來了，你變成了真正的人。”
阿璃眨眨眼。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彷彿要將她吸進去：“阿璃，你聽我說。”
“慧明大師說，你的玉骨斷了，需要重塑肉身才能活。”
阿璃怔住：“重塑……肉身？”
“是。”
謝執玉拉著她的手，緩緩按在自己還在滲血的心口上。
掌心下，那顆心臟正有力地跳動。
“我用心頭血為你重塑了根基，又與你結了血契。”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從今往後，你便是肉骨凡胎，你我同命同壽。你痛，我也痛。你生，我便生。你若死了……”
“我絕不獨活。”
阿璃愣愣的看著他。
謝執玉見她沒說話，心中泛起苦澀：“阿璃，你會怪我嗎？你本可以有千萬年的壽命……”
“謝執玉！”
阿璃突然整個人撲上去，力道大得將他直接壓倒在榻上，“你是不是傻呀？！你是首輔，是謝氏的家主，為了我……值得嗎？”
“值得。”
謝執玉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輕輕替她擦去眼淚，緩緩用鼻尖蹭著她，聲音裏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這世間萬物，權勢富貴，於我而言皆可拋。”
“唯獨你，我沒辦法放手。”
他養大的姑娘，他看著化形的小妖。
要是沒了，他這輩子還有什麼意思？
阿璃看著他眼底那濃烈得快要溢位來的愛意，明明白白告訴她，她比世間萬物都重要。
她吸了吸鼻子，紅著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煩死了你。”
她又頓了頓，聲音很輕：“那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誰也分不開我們了。”
謝執玉笑起來，胸腔震得她耳根發麻。
“好。”
阿璃被他笑得臉熱，嬌矜地坐起身，下一秒，謝執玉的吻便跟了上來。
從眼眸到唇瓣，細細密密吻去她的淚痕。
“你別……唔……”
話音未落，唇瓣便被狠狠吸住，男人吻得太急，她忍不住輕哼一聲，手指無力地抓緊他肩頭的衣料。
“唔……傷口……你的傷口……”
她含糊不清地提醒。
“不管它。”
謝執玉將她壓在錦褥之間，黑髮交纏，呼吸相融。
他一邊深吻著她，一邊用手掌在她腰間輕揉，掌心的熱度燙得她渾身發顫。
“唔……不許親了！”
阿璃從他口中逃出來，捂住嘴巴，一雙眸子水淩淩的。
謝執玉一下下親吻她的手背、指尖，溫柔凝視著她：“阿璃……阿璃……”
阿璃被他纏得嘴角上揚，卻軟聲抱怨：“哎呀你快去治傷，我現在可沒有靈力了……”
……
謝嵐被叫進凝竹軒時，隻覺如芒在背。
他身後的族老們個個兩眼放光，左一句“務必盡心”，右一句“不得有失”，讓謝嵐覺得自個兒壓力山大。
屋內兩人已經收拾妥當。
謝執玉赤著上身靠在榻前，胸膛上歪歪扭扭纏了厚厚的一層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待謝嵐上前解開紗布，看清那傷口時，即便是行醫多年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怎麼紮到心口上的？
“叔父，這藥粉烈，可能會有些許刺痛。”謝嵐出聲提醒。
“動手。”
藥粉灑在傷口上，謝執玉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反倒是謝嵐邊裹紗布邊手抖。
倒不是因為傷勢，而是阿璃趴在旁邊，正眼淚汪汪地對著那傷口輕輕吹氣：“呼呼……痛不痛呀？”
謝執玉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條瞬間柔和下來，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嗓音低啞卻含著笑：
“本來有點疼，寶寶一吹，就不疼了。”
謝嵐：“……”
好好好。
我在治傷，你們在調情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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