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鍾峮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拍案而起。
“隻要坐實了謝氏行巫蠱之術的罪名,謝執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到時候,那謝璃便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紀決,就按你說的做!”
紀決垂眸:“是。”
鍾峮還難掩激動,思忖著踱了兩步,又道:“殷雙月那邊……她對謝執玉早已心生怨懟,正好借她這把刀。若能由她出麵引薦,陛下也不好拒絕。”
紀決聞言,嘴角微勾,拱手道:“太師英明。”
他直起身,視線似是不經意般與大祭司交匯,一觸即分。
……
長公主府。
殷雙月一連病了好幾日,今日才覺好些。
“殿下,紀大人求見。”
她擱下碗,不耐煩地皺眉:“他來做什麼?”
她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狀元郎並無好感,總覺得此人有些捉摸不透。
“紀大人說……他是來為殿下解憂的。”
殷雙月冷笑一聲:“解憂?本宮有什麼憂?讓他進來,本宮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片刻後。
紀決一襲青衫,緩步而入。
“微臣見過長公主殿下。”
殷雙月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紀大人有何貴幹?”
“微臣聽聞殿下近日……心情似乎不太好?怕是殿下為了謝相拒婚一事而煩心呢。”紀決微微一笑。
殷雙月怒斥:“紀決,你若是專門來羞辱本宮的,那就給本宮滾出去!”
“殿下息怒。”
紀決起身,走到她麵前,壓低了聲音:“微臣隻是替殿下不值罷了。”
“殿下金枝玉葉,下嫁謝氏那是他們的福分。可謝執玉呢?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不僅當眾拒婚,讓殿下顏麵掃地,甚至……還為了給那個丫頭出氣,做出那種血腥殘忍之事來恐嚇殿下。”
提到恐嚇,殷雙月臉色瞬間煞白,當即想要作嘔。
那日枕邊的血淋淋的舌頭,至今還是她的噩夢。
“殿下可知,謝相為何如此動怒?”紀決忽然湊近,聲音裏帶著幾分神秘。
“正是因為殿下之前放出的那些流言,說那謝璃是蠱女,會攝人心魄。”
殷雙月咬牙:“怎麼,那謝璃就那般金貴,說都說不得?!”
“非也。”紀決壓低聲音:“是因為殿下歪打正著,說中了真相。”
“什麼?”殷雙月一愣。
“那謝璃,的確是蠱女,或者說,妖女。”
殷雙月嗤笑一聲,像是在看一個傻子,這謠言是她自己隨口編的,是不是真的她能不知道?這紀決還敢拿來匡她?
“紀大人莫不是話本看多了?”
紀決也不急著爭辯,逕自尋了張椅子坐下:“她的血能活死人肉白骨。謝執玉中毒不假,正是靠她續命後被妖術所迷,才會對她言聽計從,甚至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
“殿下若是不信,不妨回想一下前段時日太師之事。實不相瞞,太師正是被那謝璃所害,否則堂堂一國太師,怎會在大殿上當眾失態,醜態百出?且太師手中……已有證據。”
殷雙月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難怪……難怪謝執玉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她喃喃自語,眼中的震驚逐漸轉為怨毒。
紀決見她神色鬆動,又添了一把火:“殿下,正因如此,謝執玉才會惱羞成怒,執意要與您退婚。他這是怕……怕您嫁入謝府後,會發現那個妖女的秘密啊。”
殷雙月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怒火:“好個謝執玉!為了護著那個妖女,竟然這般羞辱本宮!”
紀決見火候已到,適時開口:“殿下若想報仇,臣有一計。”
殷雙月轉頭看他,眼中帶著警惕。
“你為何要幫本宮?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紀決微微一笑,眼神清亮坦蕩:“臣與謝相政見不合,早已不是秘密。更何況,妖孽橫行,禍亂朝綱,身為臣子,豈能坐視不理?”
他頓了頓,直視殷雙月的眼睛:
“謝執玉身為一國之相,卻被妖女迷惑,不思朝政,甚至為了私情枉顧法紀。長此以往,大康危矣!微臣身為臣子,雖人微言輕,卻也希望能為陛下、為大康盡一份綿薄之力。而殿下您……”
他頓了頓,語氣恭敬:“您是陛下最敬重的皇姐,也是這大康最尊貴的長公主。隻有您,才能救大康於水火之中。”
這番話雖然有些冠冕堂皇,但卻極大地滿足了殷雙月的虛榮心。
她一直覺得自己身份尊貴,理應受到萬民敬仰。如今被紀決這麼一捧,頓時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起來。
“嗯,紀大人說得有理。”
殷雙月挺直了脊背,神色倨傲:“本宮身為長公主,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妖女禍亂朝綱。你說吧,要本宮怎麼做?”
紀決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湊近幾分,低聲道:
“太師手中的證據,得在最好的時機獻給陛下……”
……
***
轉眼便到了三月十六。
這一日謝執玉因為祈年大典的事,被內閣拖得回府有些晚。
今日雖是他生辰,但謝執玉向來不喜鋪張,加之自己以病示人,連家宴都沒辦。謝執玉隻草草用了觀澄院送來的一碗長壽麵,便去了書房處理公文。
鍾峮這兩日已恢復早朝,還不知有什麼後手在等著他,更何況那紀決……
謝執玉從暗格中取出一本草編圖騰。
十六年前,北族來犯,鐵蹄直破三關。父親率謝家軍北上迎擊,血戰三年,終將北族王庭連根拔起。
北族皇室盡屠,唯有那小王子是被奶孃掐死在搖籃裡……這冊子便是當年父親在那搖籃中找到的。
謝執玉眸光冷冽。
紀決。
不,應該叫呼蘭決。
一招狸貓換太子,潛伏京城十餘年,步步為營,接近阿璃,甚至與鍾峮勾結……所圖為何,昭然若揭。
“——家主。”
宿衡快步入內,呈上密信:“紀決那邊借太師的名頭,悄悄引了一批人入京。是否要……”
謝執玉搖頭:“不急。”
他將圖騰放回木箱,合上蓋子。
“盯著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絕不可再讓紀決與表姑娘有任何牽扯。”
隻怕上次紀決已經發現了阿璃的特殊。
謝執玉闔目深思。
還不是時候。
隻有想個法子徹底剷除這些隱患,阿璃才能真正安穩無憂。
……
直到月上中天,謝執玉才揉了揉眉心,起身回房。
邊走邊問道:“阿璃呢?”
這個點,阿璃應當已經歇了吧。
宿衡想起來:“方纔表姑娘派人來說在房裏等您,好像是有事要跟您商量。”
謝執玉有些詫異:“這麼晚了還不睡?”
腳步一轉,跨過了月洞門。
凝竹軒內靜悄悄的,燈都沒點。謝執玉眉心微蹙,難道是等著等著睡著了?
他推開房門:“阿璃?”
屋內一片黑暗,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他腳步一頓,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阿璃?”
沒有人回應。
他微微蹙眉,正欲轉身去點燈,目光忽然凝固在內室的屏風後。
那裏隱約有一個人影。
謝執玉呼吸微滯,空氣中有什麼香氣幽幽飄過來,像是無形的絲線,纏繞住他的感官,牽引著他一步步向裡走去。
繞過屏風。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色,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瞬間,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逆流,直衝頭頂。
深色的長絨地毯上。
阿璃跪在那兒。
什麼也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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