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惡商刁難,民心歸心------------------------------------------,寒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卻割不散屯裡日漸紅火的氣象。自打朱長貴入了獄,朱凡成了過街老鼠,屯裡那股歪風邪氣一掃而空。鄉親們守著自家幾畝地,閒時上山采些山貨,日子過得安穩踏實。而這一切變化,都繞不開一個名字——乘風。,臨時搭起的油布棚子底下,正是乘風收山貨的攤子。幾張舊木桌拚在一起,林苗坐在桌前,手指撥著算盤,劈裡啪啦的脆響在寒風裡格外清亮。她麵前的賬本記得工工整整,收的啥、多少斤、啥價錢,一筆一筆,分毫不差。,接過老張頭遞來的一筐榛子。他伸手捏起幾顆,在掌心搓了搓。榛子殼薄,捏著“嘎嘣”輕響,肉仁飽滿。“張大爺,您這榛子曬得透,揀得淨。按最高價收,一斤八毛,您看行不?”:“行!太行了!乘風啊,還是你實誠!鎮上那些販子來收,一斤隻給六毛,還挑三揀四。就你,真給咱鄉親實惠!”,又從兜裡摸出個油紙包,塞到老張頭手裡:“天冷,這點糖糕您帶回去,給娃娃們甜甜嘴。”,心裡暖烘烘的,連聲道謝,逢人便誇乘風心善、實在。,每日都在曬穀場上演。乘風定的收購價,比鎮上販子高出兩成,且不無故壓價、不挑揀苛扣。貨好,他還給加價。鄉親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誰真對他們好,他們門兒清。,卻乾勁十足。一個過秤,一個打包,手腳麻利,嘴裡還跟鄉親們嘮著家常。棚子裡熱氣騰騰,全不似寒冬臘月。“乘風哥,這筐木耳是乾貨,曬得透透的,李嬸剛送來的!”楊一都提著一筐黑亮亮的木耳喊道。。木耳肉厚,色澤烏亮,確是上品。他朝不遠處的李嬸揚聲道:“李嬸,您這木耳成色好,一斤一塊二,給您最高價!”:“謝謝乘風老師!有您這話,嬸子往後上山,更得用心采!”,抬眼望過去。日頭斜照,光落在乘風身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肩線。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軍大衣,額角沁著細汗,笑容卻始終溫和,對每個鄉親都耐心十足。她唇角不自覺彎起,眼裡漾著柔光——她愛的這個男人,無論是教書還是做營生,都揣著一顆真心,待人誠懇,做事踏實。,走到林苗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觸到她臉頰,冰涼。他眉頭頓時蹙起,摘了自己的厚手套,套在她手上:“怎麼不戴手套?手凍成這樣,生了凍瘡可遭罪。”——是他退伍時帶回來的,厚實暖和。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笑道:“剛算賬入了神,忘了。不冷的。”“還嘴硬。”乘風直接把她的手揣進自己懷裡,用胸膛焐著,“往後算賬彆太拚,累了就歇著。收山貨有我和劉治、一都呢,不用你樣樣親力親為。”
林苗偎在他懷裡,感受那堅實胸膛傳來的暖意,心裡甜絲絲的:“我不累。能幫上你的忙,我歡喜。再說了,算賬是我的本行,保準錯不了。”
乘風低頭看她,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從兜裡掏出個小圓瓷瓶,遞到她眼前:“給你買的。鎮上供銷社新到的蛤蜊油,抹手防凍,比雪花膏還頂用。”
林苗接過瓷瓶。白瓷小瓶,裡頭裝著乳白的膏體,透著淡淡香氣。這年頭,這是姑娘們最稀罕的護手霜,不貴,卻實在。她挑了點抹在手背上,溫潤的觸感頓時化開。她抬眼,衝他笑:“謝謝乘風哥。”
“跟我還客氣。”乘風輕捏了捏她的臉,“晌午我去鎮上割了羊肉,晚上給你燉湯,補補身子。”
四周圍觀的鄉親瞧見這小兩口的親昵模樣,都笑著打趣:
“乘風啊,你可真是把林苗捧手心裡疼!往後林苗跟了你,福氣大著呢!”
“可不是!這倆孩子站一塊兒,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羨煞人喲!”
林苗臉頰飛紅,埋進乘風懷裡不肯抬頭。乘風笑著朝眾人擺手,眼裡的寵溺卻藏不住。
正說笑著,一個瘦小身影跑了過來,手裡提著個布袋子,氣喘籲籲衝到乘風麵前:“乘風老師,我……我采的榛子,您看能收不?”
是周霧。
他穿著一件袖口磨出棉絮的舊襖子,小臉凍得通紅,鼻尖掛亮晶晶的汗珠。布口袋裡榛子裝得滿滿噹噹,顆顆都揀得乾乾淨淨,曬得乾爽。
乘風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笑道:“當然收。周霧,你這榛子拾掇得真乾淨,是好貨。”
他接過布袋遞給劉治過秤。一共五斤,乘風按最高價算,數出四塊錢遞給周霧。周霧捏著那四張皺巴巴的毛票,眼睛亮得像星子——這是他頭一回靠自個兒雙手掙來的錢。
“乘風老師,這錢我想攢著。買課本、買文具,再給奶奶稱斤紅糖。”周霧仰著臉,神情認真。
乘風心口一暖。這孩子不但懂事了,還知道孝順。他點頭:“好孩子,做得對。”
他又從懷裡摸出支鋼筆,遞過去:“這是獎勵你的。好生學,往後考出好成績,走出這大山,讓奶奶過上好日子。”
周霧緊緊攥住那支沉甸甸的鋼筆,眼圈微紅,重重點頭:“乘風老師,我一定好生學!絕不辜負您!往後……我還幫您收山貨,幫您乾活!”
說完,他轉身就跑到劉治邊上,踮著腳幫忙搬筐子、打包,小身影忙前忙後,半點不喊累。恰巧顏真卿老師路過,瞧見這光景,對乘風笑道:“乘風啊,你是真有本事。周霧這孩子從前那般皮,如今竟這樣懂事,還知道幫著乾活,學業也進步神速。難得,難得!”
乘風笑應:“孩子本性不壞,就是缺人疼、缺人引。隻要好好帶,準有出息。”
顏真卿連連稱是。
曬穀場上一片和樂融融。誰也冇留意,不遠處老槐樹後,一道陰鷙的目光正死死盯著這邊,眼裡怨毒幾乎凝成實質——正是朱凡。
他瞧著乘風與林苗恩愛甜蜜,瞧著鄉親們對乘風讚不絕口,瞧著連周霧那小子都成了乘風的小跟班……心裡的妒恨如野草瘋長,牙關咬得咯咯響:
“乘風……你且得意著!要不了多久,你的山貨買賣就得徹底黃!老子要讓你從雲頭栽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朱凡猛一轉身,疾步朝鎮上奔去——他得去找杜笙歌。按先前商量好的,該對乘風的山貨買賣下手了。
鎮供銷社副主任辦公室。
杜笙歌翹著二郎腿坐在椅上,端著茶杯,一臉得意。他是鎮供銷社的副主任,手握采購權,在鎮上也算號人物。平日收禮收慣了,朱凡送來的兩斤豬肉、一瓶好酒外加二十塊錢,足夠讓他點頭,收拾乘風這個“不識相”的鄉野小子。在他看來,捏死乘風,跟捏死隻螞蟻冇兩樣。
“杜主任,您可得說話算話,趕緊對乘風下手啊!”朱凡推門進來,滿臉急切。
杜笙歌慢悠悠呷口茶:“急什麼?辦這種事,得**子,不能硬來。乘風那小子不是收山貨賣縣裡麼?我有的是招治他。”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抹陰笑:“你放心,我已讓人去周邊屯子散話了——就說乘風收山貨壓秤、壓價,說他貨色差,縣裡早不收他的了。要不了幾天,那些泥腿子就不會再賣貨給他。另外,我跟鎮上運輸隊打過招呼了,不給他派車。我看他怎麼把貨運出去!”
朱凡一聽,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高!杜主任,您這招太高了!這下乘風的山貨買賣準得黃!等他一倒,我再找人拾掇他,讓他滾出靠山屯!”
“放心吧,包我身上。”杜笙歌放下茶杯,眼珠子一轉,“不過,朱凡,你答應我的那份……可彆短了。”
“放心!等乘風倒了,另有重禮孝敬您!”朱凡拍胸脯保證。
二人相視,眼裡儘是算計。
果然,冇過兩日,謠言便如生了翅膀,傳遍靠山屯和周邊幾個屯子。
有人說乘風收山貨“壓秤”,一斤能少二兩;有人說他“壓價”,說好的價,結賬時七扣八扣;更有人說他的山貨質量稀爛,縣供銷社早拒收了,貨全堆在家裡爛著……
謠言越傳越邪乎。原本排隊給乘風送山貨的鄉親,漸漸遲疑了。不少人停下腳步,聚在一處交頭接耳。
“聽說了麼?乘風收山貨缺斤短兩,還壓價……真的假的?”
“還有人說縣裡不收他的貨了。要是真的,咱把貨賣給他,不就砸手裡了?”
“不能吧?乘風平日挺實誠的,不像這種人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年頭,誰不想多摟點?保不齊他麵兒上老實,背地裡黑著呢!”
幾個原本要送山貨的鄉親聽了這些閒話,扭頭走了。還有些人拎著山貨在曬穀場外徘徊,不敢進來。
朱凡混在人群裡,煽風點火:“各位叔伯嬸子,我看這事不假!乘風那小子就是個騙子!先前還告我爹的黑狀,心黑著呢!他就是想坑咱們的血汗錢!大家可彆上當,千萬彆把貨賣給他!”
有人認出他,冷哼道:“朱凡,你少在這兒挑撥!你爹貪腐坐牢,你自個兒冇出息,就想搞垮乘風,安的什麼心?!”
朱凡臉一沉:“我好心提點大家,你們還不領情?等著吧,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正鬨著,乘風從棚子裡走了出來。
他聽見了那些議論,也瞧見了煽風點火的朱凡。臉上不見半分怒色,依舊帶著溫和笑意,走到人群中央,揚聲道:
“各位叔伯嬸子,大夥兒靜一靜。關於近來的閒話,我有幾句想說。”
人群霎時安靜,所有目光都投向他。
乘風清了清嗓子,聲音朗朗:
“第一,我乘風收山貨,從來足斤足兩,童叟無欺。林苗管賬,劉治、一都過秤,每一筆都記在賬上。大夥兒隨時可來查賬——若發現少了一兩、缺了一分,我十倍賠!”
“第二,我定的收購價,從來是全鎮最高。貨好,我還加價。從未有過壓價一說。”
“第三,我與縣供銷社的合作一直順暢。我的貨色好,縣裡不僅照單全收,還主動給我提了價。所謂的‘縣裡拒收’,純屬謠言!”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高高舉起:
“大夥兒看!這是我和縣供銷社王主任簽的長期合作條子,蓋著縣供銷社的紅章!白紙黑字寫得明白:縣社長期收我的山貨,價隨行就市,優先收購!不信的,近前來看!”
幾個鄉親湊過去細看。果然,紅豔豔的公章,條款清清楚楚。眾人心下頓時踏實了。
乘風環視眾人,繼續道:“我知道,大夥兒心裡有顧慮。為讓大夥兒徹底放心——從今日起,我收山貨,不僅原價照舊,所有山貨,一律再提一毛!榛子、核桃、木耳、蘑菇……全提!而且,貨一過秤,當場結現錢,絕不拖欠半分!”
這話如冷水濺進熱油鍋,人群“轟”地炸開。
“真的?!全提一毛?!”
“乘風老師太實在了!不壓價還提價!”
“那些閒話果然是騙人的!乘風老師怎會是那種人!”
“朱凡就是挑撥離間!想搞垮乘風老師的買賣!忒可惡!”
鄉親們紛紛怒視朱凡。朱凡臉上紅白交錯,恨不得鑽地縫。他萬冇料到,乘風竟當眾掏出合同,還直接提價,徹底打碎了他的算計。
“大夥兒彆信他!他騙你們的!”朱凡還想狡辯,卻被唾罵聲淹了。
“朱凡,你少放屁!滾遠點兒!”
“就是!你爹坐了牢,你還不消停!早晚跟你爹一個下場!”
朱凡被罵得抱頭鼠竄,狼狽逃離。
趕走了朱凡,鄉親們再無顧慮,紛紛將山貨送到曬穀場。場子上重新熱鬨起來,甚至比先前更紅火。連周邊屯子的鄉親也聞訊趕來,都說乘風實在、可信。
林苗坐在桌前,算盤撥得愈發起勁,臉上笑意盈盈。乘風走到她身邊,低聲道:“辛苦你了,苗苗。”
林苗抬眼,眸中清亮:“不辛苦。見大夥兒這樣信你,我比什麼都歡喜。”
劉治和楊一都也笑:“哥,你這招太絕了!當眾亮合同、當場提價,一下子破了謠言,還扇了朱凡的臉!痛快!”
乘風淡笑:“咱們做買賣,憑的就是‘誠信’二字。以誠待人,人必以誠相報。朱凡、杜笙歌之流想靠謠言攪局,不自量力。”
話雖如此,乘風心裡明鏡似的——這隻是開場。杜笙歌既出了手,絕不會善罷甘休。後頭,定有更陰的招。
果然,下午便出了岔子。
乘風讓劉治、楊一都將收好的山貨打包,準備送往縣裡。聯絡鎮上運輸隊,那頭卻推說車都派出去了,冇空車,讓改日再約。
劉治當場火起:“胡說!早上才通過氣,說好下午來拉貨!轉眼就冇車了?分明是刁難!”
運輸隊的人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整話,最後乾脆掛了電話。
楊一都氣得攥拳:“準是杜笙歌搞的鬼!他肯定打了招呼,不讓車隊給咱運貨!”
乘風麵色沉了下來。
杜笙歌果然出手了。先散謠言,再斷運輸——這是要把他收的山貨全困死在屯裡。
“哥,咱現在咋辦?這麼多貨總不能堆著。放久了受潮發黴,可就全毀了!”劉治急道。
楊一都也說:“是啊哥!要不咱找杜笙歌理論去!他這是惡意刁難,太欺負人了!”
乘風略一沉吟,抬首道:“走,去鎮供銷社。找杜笙歌問個明白。”
他帶著劉治、楊一都直奔鎮供銷社。林苗放心不下,也跟了去。
鎮供銷社副主任辦公室。
杜笙歌端著茶杯,瞧見乘風一行人進來,臉上浮起得意的笑,故作驚訝:“喲,乘風?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稀客啊!”
乘風走到他桌前,開門見山:“杜主任,我來問兩件事。一,為何讓運輸隊卡我的貨?二,為何讓人在周邊屯子散播謠言,壞我買賣?”
杜笙歌放下茶杯,靠進椅背,慢條斯理:“乘風,這話可不能亂說。我何時卡你運輸了?車隊冇空車,那是事實,總不能為你一人,耽誤彆家事吧?至於謠言……我壓根冇聽過。你彆血口噴人。”
“你少裝糊塗!”劉治怒道,“除了你,誰乾這缺德事?朱凡都招了,是你收了他好處,故意刁難乘風哥!”
“朱凡?”杜笙歌挑眉,“他一麵之詞,豈能輕信?再說了,我是鎮供銷社副主任,想跟誰合作、不想跟誰合作,是我的自由。你,能拿我怎樣?”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抹陰笑:“乘風,我勸你識相些,趁早收了那山貨買賣。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治你。在這鎮上,我說了算。你一個鄉下小子,想跟我鬥?還嫩點兒。”
林苗上前一步,冷聲道:“杜主任,你這話不對。如今改革開放,國家鼓勵個體經營。乘風收山貨賣與縣社,是合法營生。你憑何惡意刁難?你這是違反政策!”
杜笙歌瞥她一眼,不屑道:“小丫頭片子,懂個屁!這兒冇你說話的份!我告訴你,乘風的山貨,彆想從鎮上運出去一片葉子!隻要我還在這位子上,他就彆想在鎮上做買賣!”
“你欺人太甚!”楊一都氣得要動手,被乘風攔下。
乘風看著杜笙歌,眸中寒意凜然。他知與這等小人講理無用。對方勢利貪婪,欺軟怕硬,唯有用實力,才能叫他低頭。
“杜主任,話彆說太滿。”乘風聲冷如冰,“你想斷我運輸,搞垮我買賣,冇那麼容易。我告訴你,便是不用鎮上運輸隊,我也能把貨運到縣裡。我的買賣,隻會越做越大。今日這筆賬,我記下了。早晚有一日,你會付出代價。”
說罷,乘風帶著林苗三人,轉身離去。
杜笙歌坐在椅上,氣得臉色鐵青,一拳捶在桌上:“不知死活的東西!我看你怎麼把貨運出去!”
出了鎮供銷社,寒風愈烈。
林苗憂心忡忡:“乘風哥,運輸隊卡著,咱這麼多貨怎麼運去縣裡?總不能靠人挑肩扛吧?”
劉治、楊一都也麵有難色。收來的山貨足足堆了幾大車,靠人力根本不行。從靠山屯到縣裡,幾十裡山路,絕非易事。
乘風卻神色平靜。他看向三人,微微一笑:“彆急,我早有準備。杜笙歌斷咱運輸,咱就自己想法子。我記得屯裡和周邊屯子有不少牛車。咱租牛車,把貨運去縣裡。雖慢些,但總比困死強。”
三人聞言,眼前俱是一亮。
“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劉治一拍大腿,“屯裡牛車多的是!租上十來輛,一天也能到縣裡!就是辛苦些,可總比讓杜笙歌卡死強!”
楊一都也振奮:“冇錯哥!這主意妙!杜笙歌絕想不到咱用牛車!打他個措手不及!”
林苗鬆了口氣,展顏笑道:“還是乘風哥有法子。不管遇上啥難處,你總有辦法。”
乘風揉揉她的發頂:“這點小事,難不倒咱。隻要咱心齊,任他杜笙歌耍什麼花樣,咱都能破。”
回屯後,乘風立刻聯絡屯裡及周邊鄉親,租借牛車。鄉親們一聽是乘風要用,紛紛應下,還說不要錢。乘風卻堅持按每輛一天五塊錢付租,說不能白使喚大夥兒。
最後租定十輛牛車。
當日下午,乘風便與劉治、楊一都開始裝貨。周霧領著幾個屯裡娃娃也來幫忙,小小身影搬著小筐山貨,跑得滿頭大汗,卻不喊一聲累。
鄉親們也自發過來搭手。搬貨的、捆繩的、牽牛的……曬穀場上熱火朝天。大夥兒心裡都揣著股勁:得幫乘風把這關過了,不能叫杜笙歌的奸計得逞。
望著眼前景象,乘風心口暖流淌過。他知道,自己付出的真心,冇有白費。鄉親們記著他的好,在他難時,願伸手相助。
林苗在一旁瞧著忙前忙後的乘風,瞧著齊心協力的鄉親,眼裡滿是驕傲。她的乘風哥,以真心換來了眾人的信任與扶持。這樣的男人,註定要成事。
傍晚時分,十輛牛車全數裝妥,繩索捆得結實牢靠。乘風安排劉治、楊一都帶著幾位穩當鄉親,趕車夜行,送往縣裡。他特意叮囑:路上務必小心,到了縣社直接尋王主任。
劉治、楊一都拍胸保證:“哥,你放心!貨在人在,一準兒平安送到!”
望著牛車隊緩緩冇入夜色,乘風長長舒了口氣。林苗走到他身邊,遞來一碗熱水:“乘風哥,喝口水,歇歇。”
乘風接過碗,溫水入喉,暖意直透心底。他握住林苗的手,溫聲道:“有你在,再累也值。”
二人並肩立在屯口,望向沉沉睡去的遠山與荒野,眸中映著對往後日子的憧憬。
他們以為,隻要貨送到縣裡,這場風波便算過了。
卻不知,杜笙歌的毒計,遠未結束。
朱凡得知乘風租牛車運貨,立即奔告杜笙歌。杜笙歌一聽,勃然大怒:“好個乘風!竟用牛車!不給他點顏色,他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他眼珠一轉,嘴角浮起陰狠的笑,對朱凡道:“你帶幾個人,去半道候著。等他的牛車隊過來,就把貨扣下!就說他貨色有問題,要扣查!拖上幾天,貨一受潮發黴,全完蛋!”
朱凡聞言大喜:“高!杜主任,您這招太高了!我這就去辦,保準把他的貨扣得死死的!”
朱凡當即糾集了幾個屯裡的痞子,拎著棍棒,連夜趕往牛車隊必經的山道,埋伏在路邊暗處。一雙雙眼裡凶光閃動,隻等車隊到來。
夜色如墨,山路崎嶇,寒風嗚咽。
劉治、楊一都趕著牛車隊,小心翼翼前行。他們不知,前方已然佈下陷阱。
而乘風與林苗,仍在屯中靜候訊息。他們以為車隊正平安行向縣裡,卻不知,杜笙歌與朱凡的毒手,已悄然伸向半路。
一場針對山貨的劫掠,即將爆發。
乘風的買賣,迎來最險峻的關口。他能否闖過此劫?杜笙歌與朱凡的奸計,又能否得逞?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