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貿公司的,有點兒實力,在長春挺硬的,手裡也有錢。”
“能打電話不?”
“能!”
“那你趕緊問問他,問問他來!”
這邊,立明真就當場把電話打了過去。
那邊人家老闆也說了,你要有時間你就過來談談!
掛了電話,立明領著張濤,就往老闆的公司來了。
這個老闆的公司叫佳瑩商貿公司,有的老哥們兒可能都知道,這老闆姓李,叫李堂。
張濤領著立明來到公司門口,噹噹一敲門,往屋裡一進,當時就被辦公室的排場震住了。
人家這辦公室乾得真像樣,一個屋就得將近二百平,而且裡麵裝修得賊氣派,地下鋪的全是大理石,後麵是一個預製的大屏風,剩下所有的傢俱全都是實木的,不是黃花梨的,反正也是那個顏色,瞅著絕對高檔!
倆人一過來,立明趕緊介紹:“李哥,來來來,我介紹一下子,李哥,這個是我朋友張濤!”
“你好哥們兒!”張濤主動伸手。
啪嚓一握手,李哥笑了笑:“你好李哥,這事兒給你添麻煩了?”
“不添麻煩。怎麼滴,我聽說你這兒有批鋼材呀?”
“對,我這兒有一車。”
“一車有多少啊?”
“一百多噸呢。”
“一百多噸是吧,那怎麼滴,啥意思呀哥們兒?”
“冇啥意思,這玩意兒在咱們手裡麵也冇有用,咱就尋思把它變現了。”
李哥點了點頭:“市場啥價格方麵,兄弟,你知道不?”
“我知道,那天我們也打聽了,說現在就是批發價也得兩千八百五一噸,你看這麼滴,大哥,這一噸我給你便宜一百塊錢,行不行,完了我這邊著急用錢,你這邊也能多掙點兒,你看行不行?”
這邊李堂一聽,心裡也盤算了一遍,確實是這麼回事兒。
當年鋼材批發價就是兩千八百五一噸,正常零售還得兩千九百多,他張濤一噸兩千七百五給我,這價格絕對是夠意思了!
李堂看著張濤,開口問道:“咋滴,著急用錢呢兄弟?”
張濤連忙點頭:“可不是著急用錢嘛,這眼瞅著到年底了,用錢的地方老鼻子了!”
李堂點了點頭:“哎呀,行,兄弟,這麼滴,你先把鋼材放我這兒。我現在手裡閒錢也不湊手,給我一個月時間,你看行嗎?一個月我保證把賬給你清了。”
張濤一聽,痛快答應:“那行,一個月是吧?哥,那咱可說好了,一言為定!”
李堂笑了笑:“放心吧老弟,咱辦事兒準成,不帶差事兒的!”
“行,謝謝你啦,哥!”
“彆客氣了。”
倆人嘎巴一握手,李堂挽留道:“要不在這兒中午吃一口唄?”
張濤擺了擺手:“不用了,哥,家裡邊還有朋友呢,還等著咱倆呢!”
說完,張濤和立明倆人就回去了。回到家以後,把這個事兒原原本本跟張紅岩學了一遍,張紅岩瞅了他倆一眼:“行吧,那就等他一個月唄。”
可誰知道,鋼材這東西,那年市場變化特彆大。不到半個月的時候,鋼材批發價直接掉到兩千七百五了!
這邊李堂一瞅,他畢竟是做買賣的,精得很:我這兩千七百五一噸收的,還是現金,這就不劃算了。要是我現在把錢給他們,這批鋼材我還冇出手,年前年後再掉個百八十一噸,我不就賠了嘛!
所以他就一直冇提給錢的事兒,可當初約好的就是一個月,到日子就得把錢給人家。
這天張紅岩一瞅日曆,朝張濤喊了一嗓子:“張濤!”
張濤趕緊過來:“小岩,咋滴了?”
“這錢是不是應該到位了?這日子應該到了吧?”
張濤一拍腦袋:“我擦,可不是咋地,正好一個月了!我給他打個電話!”
張紅岩皺著眉問:“這人辦事兒準不準成?”
“準成!立明認識他!操,不準成我整死他!”
張濤嘎巴一下把電話拿過來,直接撥了過去:“喂,李哥,我張濤。”
“你好老弟,咋滴了?”
“李哥,錢差不多了吧?這眼瞅著要過年了,哥,咱之前也說了,我這邊著急用錢。要是不著急用錢,當時也不可能這個價格就把鋼材給你扔那兒!”
李堂在電話裡歎了口氣:“老弟呀,我跟你說一下子,現在鋼材市場價格特彆不穩定,就這十來天,掉一百多了。我要再讓你便宜點兒,也不是那麼回事兒。老弟呀,這麼滴,我這邊啥時候給你賣了,啥時候給你結這個賬,你看行不行?就按當時的市場價。”
張濤一聽,當時就不樂意了:“不是,哥們兒,你這麼嘮是不是就不對了?你要說你今年不賣,明年再說,要是再便宜了呢?咋滴,市場價一千三你給我按一千三結啊?再一個,貨我給你扔下了,大哥,咱得講理!現在你說掉到兩千七百五了,要是漲價了呢?要是變成三千七百五了,你能給我多結錢嗎?不是不能嘛!你也彆跟我說賣冇賣掉,賣冇賣掉是你渠道的事兒,跟我沒關係!”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其實張濤說這個話也冇毛病,可李堂做買賣的,也不能讓自己砸手裡啊。
李堂臉色一沉,直接說道:“那這麼滴,哥們兒,你要是賣,我就幫你賣。你要是不賣,不行你就拉走,行吧?”
說完,啪嚓一下子,電話直接就給撂了!
這邊張濤一看電話被掛了,當場就急了:“不是,你……我擦,敢撂我電話!”
張濤氣得火冒三丈,張紅岩瞅著他不對勁,開口就問:“咋滴了?”
張濤咬著牙罵道:“操,他說給不了現錢了!”
張紅岩眉頭一皺:“你不說這人辦事準成嗎?”
張濤一擺手:“現在這事兒你彆管了,立明!立明!”
這邊立明趕緊跑了過來,張濤又擺了擺手喊:“老萬呢?走走走,咱過去看看他要乾啥,還能反了天不成!”
說完,張濤領著立明、老萬,仨人直接奔著李堂的辦公室就乾了過去。
到了之後,推門進去,把門啪嚓一下推開,張濤指著李堂就說:“不是,李哥,你這事兒辦的有點兒埋汰了吧?”
李堂不慌不忙地說:“不是現在鋼材降價了嘛!”
張濤急著說:“哥,咱來的時候不都談好了嘛!”
李堂臉一沉,對著張濤說:“我說老弟,你也彆跟我喊,也彆跟我急眼,那咋滴,我幫你還幫出毛病來了?立明當時咋跟我說的?說你們這批貨冇有渠道,不知道咋變現,讓我幫忙想想辦法。當時那價格確實夠用,我尋思收就收了,可我當時手裡現金確實不夠,要是夠的話,我直接就給你結了。誰能想到,這纔不到半個月,價格直接掉了一百多塊錢,哥們兒,我說句難聽的,你要是做買賣的,你能乾嗎?你幫朋友,還冇等咋地呢,先賠進去一兩萬,你能不能乾?”
張濤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不是能不能乾的事兒,你冇有這金剛鑽,攬個雞毛瓷器活兒啊?貨我給你扔下了,到現在你告訴我掉價了?我告訴你,兩千七百五一噸,說好的價格,一分錢不能少,聽冇聽見?聽冇聽見!”
李堂也不示弱:“不是,哥們兒,現在市場價就是兩千七百五,要不這麼滴,你兩千六百五給我,我收了。”
張濤氣得直瞪眼:“你跟我倆開玩笑呢?你是不是耍我倆玩呢?”
李堂哼了一聲:“老弟,你在這兒也不用跟我喊,你要覺得不行,你就把貨拉走。”
張濤直接罵道:“放你媽的屁呢,我拉走?我告訴你,李堂,你記住了,三天之內,我就要現金,我告訴你,我要是看不著錢!”
說著,張濤嘎巴一下,直接從腰裡把五四式手槍拽了出來,槍口直接對準了李堂:“我打死你,聽冇聽見?再給你三天時間,你去給我籌錢去!”
李堂被槍頂在腦袋上,當時就嚇麻了,說話都哆嗦:“不是,兄弟……”
張濤惡狠狠地罵:“記住了,三天,三天以後我必須看著錢,你個逼樣的,我見的多了!”
說完,張濤領著立明和老萬,仨人直接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屋裡的員工全都嚇得不敢出聲,一個個縮在一邊不敢動彈。
但是擱那個年代,你們都明白,所有做買賣的,隻要玩得稍微大一點兒的,都得沾點兒社會關係,就算自己不混社會,也得認識幾個社會人,誰手底下還冇有幾個能撐腰的朋友啊?
這邊李堂緩過勁兒來,越想越氣,心裡琢磨:你這不是明擺著熊我嗎?我把你貨留下來,現在掉價了,你還強買強賣,還想賴上我了?現在讓你拉走你還不乾了?
李堂覺得自己一肚子委屈,越想越不服氣,琢磨來琢磨去,他拿起電話,直接撥了一個號碼,他要打給自己的一個表外甥,說是表親,但是關係特彆親近,平時也最能幫他撐腰。
電話嘎巴一下就打過去了,李堂對著電話喊:“喂,喂,洪武啊,洪武!”
電話那頭傳來左洪武的聲音:“呀,小舅啊,這咋滴了?咋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呢?”
李堂急得聲音都發顫:“洪武,小舅攤上點兒事兒,攤上大事兒了!”
左紅武一聽,立馬追問:“攤上點兒事兒?咋滴了?你說清楚!”
李堂歎了口氣,接著說:“你也知道,咱這買賣做的不小,小舅平時代賣的生意也挺多的。就在年前,有個人給我送了一車鋼材,我尋思年前價格肯定能漲一漲,結果冇漲不說,還哐哐往下掉!”
左洪武不耐煩地打斷:“小舅兒,你彆跟我說這些冇用的,我也不懂鋼材,你就說到底咋滴了!”
李堂連忙說:“咋滴了,紅武啊,我尋思我啥時候把鋼材賣出去,啥時候給他結錢,這總冇毛病吧?”
左洪武點頭:“這冇毛病啊!”
李堂哭喪著臉說:“可那小子不乾啊,非得現在就讓我把賬結了。今天他帶人來了,跟我倆逼逼賴賴的,走的時候直接把槍都拽出來了,那是真傢夥啊!拿槍頂我腦袋上了!還放狠話,說三天之內錢要不給他,他就把我腦瓜子給打碎了,讓我自己看著辦!”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話一嘮完,左洪武當時就坐直了身子,沉聲問:“他是哪兒的呀?是混社會的吧?”
“那肯定是社會人!”李堂趕緊確認。
左洪武又問:“叫啥名字?”
李堂想了想,說:“當時是立明給領來的,好像是叫張濤。”
左紅武一聽,立馬提高了音量:“叫啥呀?小舅,你再說一遍!”
“叫張濤,咋滴了,洪武,你認識他呀?”李堂也有點懵。
左洪武語氣一下子變了,帶著點興奮又有點忌憚:“我認識他,太認識他了!哎呀我擦,行啊小舅,你這算是找對人了!我跟張濤,那絕對是認識的!”
李堂一聽這話,高興了:
“哎呀,太好了,那你跟他好好嘮嘮,不行的話,要麼讓他把貨拉走,要麼就等啥時候我有錢了,或者鋼材賣出去了,咱直接給他結錢。哪管我不掙他這錢都行,千萬彆跟他硬剛!”
左洪武說:“行,小舅,不就這點事兒嗎?”
“對,就是這事兒。”
“你放心,這事兒我給你辦。”左洪武拍著胸脯保證。
李堂感激地說:“行行行,洪武,那啥,這事兒給你添麻煩了。”
“小舅,你跟我還說啥添麻煩啊?見外了不是!”左洪武不在意地擺著手。
李堂又問:“那行,洪武啊,過年你回不回家呀?”
“過年的時候再說吧,應該回去,這都好幾年冇回老家了。”左洪武隨口答道。
“那行!”李堂應了一聲。
啪嚓一下,電話直接就給撂了。
這邊左洪武放下電話,坐在那兒琢磨來琢磨去。他太瞭解張濤了,張濤辦這事兒太正常了,這人就愛欺負人,愛拿捏人。而且他知道,現在張濤和張紅岩倆人正是氣頭正盛的時候,這事兒哪能隨便打電話啊?
左洪武自己也狠,但他跟張紅岩、張濤比起來,段位差太遠了,根本不是一個層麵的人!
(下集預告《越岔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