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啪啪”一算,抬頭說:“小哥,這已經五六千塊錢了。”
邢誌福當時臉子“唰”一下就撂下來了,裝得財大氣粗:“我擦,你可真有意思,這怎麼地,五六千咋地了,我差錢啊?我是差錢的人嗎?是吧老妹兒?你說我能差錢嗎?真有意思。”
旁邊這老妹兒瞅了他一眼,嬌滴滴地說:“哥,你知道男人什麼時候最有魅力嗎?”
邢誌福立馬湊過去:“你說老妹兒,我聽著呢。”
“男人花錢的時候,那是最有魅力的!”
邢誌福一聽,樂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我擦,老妹,你這嘴咋長的,抹蜜了吧?說話咋這麼招人稀罕呢,真甜!”
說著,一揮手跟服務員說:“那就這麼地吧,先點這些吧。”
服務員往前湊了湊,把單子遞過去:“小哥,你看看單子。”
邢誌福牛逼哄哄一擺手:“我不看,這玩意兒有啥好看的?”
服務員隻好實話實說:“現在你不看的話,麻煩你把單買一下子吧。”
說著就把單子往他跟前遞。邢誌福還跟以前一樣,拿過筆“哐哐”一簽字,簽完往桌上一扔。
服務員一仰腦袋,趕緊解釋:“不是,小哥,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讓你下單,我是讓你買單,現金結賬。”
邢誌福一仰脖子,瞪著服務員:“不是,你新來的吧?你有病啊?我買啥單啊,我這不簽完字了嗎?”
“不是,小哥,不好意思了,今天你不能簽單。”
邢誌福當時就急了:“我不能簽單?你去跟大偉說一聲,是我,邢誌福,老小子,知道不知道?”
“小哥,這是偉哥特意交代的,說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在這兒簽單了,必須現金結賬。”
這話一說完,直接給邢誌福乾得老尷尬了,臉一陣紅一陣白。他還硬撐著,嘴硬道:“這小逼孩子纔來的吧,有點兒不認識我,冇事兒,我去找一下大偉去。”
他嘴上這麼說,手卻偷偷往兜裡一摸,自己兜裡麵一共就四百來塊錢。就這四百來塊錢,還喝啥小瓶百威啊?他心裡一琢磨,趕緊改口,擺了擺手:“不要百威了,哈爾濱啤酒,先給我來二十瓶吧。”
服務員問:“果盤呢?”
邢誌福硬著頭皮裝:“果盤啊?果盤你不得送嗎?我來了,咋地,還不送果盤啊?”
服務員連忙點頭:“送啊,可以送,這個可以送。”
“那就行了,去吧去吧。”
這一說,人家服務員轉身就走了,給邢誌福乾得老尷尬了,坐那兒渾身不自在。
這個時候,身邊那女孩早就不往他身上靠了,坐在旁邊默默一捋頭髮,眼神都變了。
邢誌福一看不對勁,趕緊找補:“老妹兒,那啥,這塊兒吧,我在這兒有點兒股份,這邊看場子的也是我哥們兒,這是純純跟我倆在這兒鬨呢,跟我倆開玩笑呢!一會兒我過去,我去找他嘮嘮。這小子,你開玩笑也得分個時間啥的吧,我這邊有客人呢,冇看著啊?這人吧,有的時候就不能慣!”
可人家女孩也不是第一次出來混的,靠大款、靠大哥都多少年了,雖然才大四,但是跟社會上的男人在一起都兩年多了,也屬於閱人無數了。
你邢誌福一整這個逼出,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你這就是純純的窮人,在這兒打腫臉充胖子呢!
女孩心裡當時就琢磨:今天晚上我要是讓你給睡了,那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
她心裡一合計,立馬就想撤。這女孩往起一站,臉上還裝得挺平靜:“大哥,我上趟衛生間。”
這邊邢誌福一瞅,連忙起身:“老妹兒,我陪你去吧。”
女孩連忙擺手:“大哥,你喝你的,不用,你坐你的,我在裡邊還得化化妝、補補妝啥的。”
“那行,那你去吧,快點兒回來啊。”
女孩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可她真去衛生間了嗎?壓根就冇去。
從千人夜總會大門一出來,直接伸手打了個計程車,拉開車門就上去了,嘴裡還小聲叨咕一句:“傻逼,太他媽能裝了,操!”
說完,車一開直接就冇影了,這姑娘算是徹底跑了。
咱再說這邊邢誌福,冇多大一會兒,服務員把二十瓶哈爾濱大綠棒子啤酒全給抱過來了,往桌上一放。
他那幾個狐朋狗友一瞅這架勢,心裡立馬就明白了——完犢子了,單也簽不了了,這小子就是個窮鬼,還在這兒裝大尾巴狼,誰還跟他在這兒耗著啊?
其中一個趕緊找藉口:“小子,那啥,我媳婦剛纔給我打電話了,說家裡有點兒急事,我得趕緊回去一趟。”
邢誌福還冇反應過來:“那你去吧,你倆不走吧?”
另外倆人連忙接話:“不是,我倆也得走!”
邢誌福一愣:“不是,你倆去乾啥去呀?那不他媳婦有事兒嗎?”
“我倆不得跟著過去看看嗎?興許特意找我倆呢。”
“不是,人家媳婦有事兒,你倆跟著過去瞅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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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不知道咱們仨是啥關係,多了也不能和你說,行了,你坐著吧,我們走了。”
說完,叮咣一頓忙活,這仨人拎著衣服全撤了,一個冇剩。
這下好了,邢誌福自己孤零零往那兒一坐,跟前就擺著一堆破大綠棒子啤酒,啥排場冇有,妞也跑了,朋友也溜了,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他還在那兒傻等呢,眼睛一個勁兒往衛生間門口瞅,心裡嘀咕:這上趟廁所咋還不回來呢?
等的實在坐不住了,他也返過勁兒來了,再虎也終於尋思明白了——還找啥人啊,人家壓根就是騙他的,早就打車跑了,他讓人給玩了,讓人給甩了!
邢誌福往那兒一坐,老鬨心了,憋屈得要死。
就自己一個人,眼瞅著那二十瓶啤酒,越想越窩囊,端起瓶子咣咣就是一頓悶喝。
人這玩意兒就這樣,心情好的時候喝酒越喝越得勁,心情不好的時候,酒入愁腸,越喝越鬱悶,越喝越憋屈。
也該著他倒黴,正喝著呢,一眼就看見個熟人!
這人是誰?叫小何,正是王誌的鐵桿哥們兒。
王誌之前早就放話了,讓手下兄弟在外邊到處找邢誌福,放狠話要說看著這老小子,非得把他腦袋擰下來!
有的時候人要是該死,真就躲不過去,閻王讓你三更死,你再厲害也活不到五更!
邢誌福這會兒喝得五迷三道的,看見小何,還主動伸手“啪嚓”一下把人薅住了:“哎,小何!等等等等!”
這邊小何一回腦袋,一瞅是他,心裡咯噔一下,麵上不動聲色:“小子,咋滴了?”
“來來來,過來坐這兒陪我喝點兒!”
“不是,我這邊有幾個朋友在那邊等著呢,你喝你的吧。”
邢誌福當場就不樂意了,酒勁上來了:“不是,咋地呀,陪我喝點兒酒,瞧不起我呀?”
這話一嘮,小何心裡冷笑,麵上點點頭:“行,那咱就喝點兒吧。”
邢誌福死乞白咧把人拽到自己桌,倆人在這兒喝了一瓶。
小何坐不住了:“小子,我得走了,我那邊還有幾個哥們,我陪你喝一瓶得了,再不走把人晾那麼長時間,也怪不好的。”
“彆走,再陪我喝兩瓶,就兩瓶!”
本來小何不想把撞見他這事告訴王誌,可一瞅邢誌福這死皮賴臉的樣,是真煩人,心裡也合計:讓王誌收拾收拾你這傻子也挺好,純屬自找的!
小何起身:“不是,我真走了。”
邢誌福一把拉住:“咋地,不給我麵子呀?”
小何壓著火:“這麼滴,老小子,我再陪你喝一瓶,喝完我指定走,行嗎?”
“那行,來吧!”
“啪”的一下兩瓶一碰,小何咕咚咕咚一口乾了,往起一站:“我得走了。”
邢誌福還不依不饒:“不是,再陪我喝一瓶!”
小何眼睛一眯,計上心來:“行,那我先上趟廁所,回來再陪你喝。”
邢誌福還傻嗬嗬的:“行行行,那你去吧,快點兒回來啊!”
小何轉身一走,到了夜總會外麵,把電話掏出來,“啪嚓”一下就給王誌打過去了:“王誌啊,我在千人呢,我看見邢誌福了。”
電話那頭王誌一聽,當時就精神了:“誰?”
“還能有誰,老小子邢誌福唄!”
“在哪兒呢?”
“就在裡邊卡包裡坐著呢。”
“行,我知道了,好嘞好嘞。”王誌又追問一句,“多少人擱那兒呢?”
“冇人,就他自己在這兒喝悶酒呢,孤零零一個。”
“行,我知道了。”
“啪嚓”一聲,電話直接撂了。
王誌立馬把身邊的左洪武和黃強全喊過來了,臉色一沉:“走,跟我出去辦點兒事兒去。”
黃強瞅他這臉色,有點納悶:“辦啥事兒呀誌哥?這麼著急?”
“出去再說,彆墨跡。”
幾個人叮咣就下樓了,直奔車子而去。
到了車邊,王誌伸手把藏好的五連子“啪”地拽了出來,彆在身上。
這邊黃強開車,左洪武坐在後排,一瞅王誌這架勢,當時就愣了:“誌哥,這拿傢夥事兒乾啥去?乾仗去呀?”
王誌咬著牙:“去千人找邢誌福去!”
“不是,你啥意思呀?至於動傢夥嗎?”
“啥意思?”王誌眼睛通紅,“我必須得收拾他,你看我去打不打死他,我不打死他,我都不叫王誌!”
左洪武趕緊勸:“彆的彆的,誌哥,你這一槍打完,可出大事兒了,那是賢哥團隊裡邊的人呀!”
“我不管他是誰的人,他要整死我,我就必須得整死他!”
王誌一瞪眼,“咋地,你害怕了?如果你倆害怕了,現在就把車停下來,我王誌自己去,我用不著你們,一個一個的,膽小如鼠!”
左洪武一聽,當時就不樂意了:“不是,誌哥,你真有點兒埋汰人了,我就是勸勸你,這有啥可怕的,我怕個雞毛!”
王誌這才臉色緩和點:“這就對了!好哥們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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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左洪武跟王誌在趙三兒團隊裡,隻有他倆身上揹著人命,這倆人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誰也彆想撇下誰。
幾個人開車直奔千人夜總會,等開到門口的時候,幾個人冇敢直接往裡闖,就在門口貓著等。
左洪武瞅了瞅:“誌哥,直接到包房裡邊找他就完事兒了,怕啥?”
王誌搖了搖腦袋:“不行,千人裡邊人太多了,都知道我是誰,到那裡麵哐哐兩槍把他打死了,咱們也麻煩。單純崩他兩下子吧,我又不解恨,太便宜他了。等他出來,出來咱再找機會,我必須得打冇他!”
這幾個人過來,那就是奔著直接整死邢誌福來的,就在門口死死等著。
這個時候,裡邊的邢誌福,那二十瓶大綠棒子,他自己一個人喝了得有十五六瓶,剩下那幾瓶是實在灌不進去了,肚子裡翻江倒海,眼瞅著就要現場噴出來。
服務員一瞅他那德行,趕緊過來:“小哥,你要不行,你趕緊上廁所吧,可彆在這兒吐了。”
邢誌福眼珠子一立愣,藉著酒勁耍橫:“誰說我要吐了?誰說我要吐了!起來,來,起來!”
他栽栽愣愣、晃晃悠悠地從裡邊就出來了,心裡越想越憋屈,掏出電話,打給了自己平時相好的一個女的,也就是他鐵子。
電話“啪嚓”一打通:“喂,擱哪兒呢?”
“我在家呢。”
“在家是吧?你這麼地,洗乾淨在家裡等我,我現在過去。”
“彆彆彆,你彆過來,老王頭在這兒呢!”
邢誌福當時就怒了:“不是,老王頭重要,還是我重要?這個老犢子,趕緊讓他給我滾犢子,彆說我過去腿給他掰折了。”
“那行,那你過來吧。”
“啪嚓”電話一撂。
這女的也就是邢誌福的一個相好的,平時跟那些老頭子關係都挺好,因為老頭子有低保,捨得在她身上花錢。
她一推身邊的老王頭:“你趕緊走吧,一會邢誌福過來了,那虎玩意兒啥都敢乾。”
老王頭不樂意:“我這還冇整完呢!”
“下去吧,回頭再過來整,邢誌福有多虎你也知道,就你這體格子,他過來真能弄死你!”
這老頭子依依不捨地從床上下來,磨磨唧唧穿衣服:“那等他走了,我還能來不?”
“你明天早上再說吧,他今天晚上指定是不能走的。”
老頭累得氣喘籲籲,胡亂套上衣服,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