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跟著三哥的兄弟,那都是純純的社會人,有的身上還掛著事兒,一個個下手狠辣,跟保安比起來,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保安那點功夫在他們跟前根本不夠看的,冇一會兒就被打得東倒西歪。
有人被打急了,扯著嗓子喊:“趕緊的,趕緊報警!報警抓他們!”
三哥一聽這話,更橫了,把煙往地上一摔,用腳碾了碾,扯著嗓子喊:“報!隨便報!我看看今天誰能把我趙三從這帶出去!你媽的跟我倆吹牛逼,在這嘎達裝逼的小逼崽子,我讓你們裝!”
說著自己也上手了,一腳就把跟前一個保安踹翻在地,這幫兄弟跟著三哥一起動手,拳打腳踢的,冇多大一會兒,就把十來個保安打得哭爹喊娘,抱頭鼠竄,連膠皮棍子都扔了一地,整個金心皮草店裡亂作一團。
跟保安隊一起來的,還有商場的一個副總,這貨往跟前一湊瞅見這陣仗,當時就咋舌:“哎我操,這是碰著社會的了!”
不敢耽擱,趕緊摸出電話就給好望角看場子的寶子打了過去。
有人就納悶了,好望角咋還得有看場子的?
那年代老鐵,你擱長春乾啥買賣,不得有社會人幫著鎮著管著,不得有硬茬子撐腰?不然那買賣根本乾不長久,這話一點毛病冇有。
電話打過去冇十來分鐘,寶子來得是真快,穿件皮簍子,留著寸頭,身後跟了十來個兄弟,一個個手裡都提著片柳子、搞把子,烏泱泱就往金心皮草這邊衝。
這寶子不是彆人,正是二商店的寶子,咱之前好像提過的,在這一片那也是知名掛號的,相當有名氣。
還冇看清裡頭的人,寶子的大嗓門就先扯起來了,混社會的到哪不得要個麵,不得先裝個逼?張嘴就罵:“誰呀?你媽的跑我這地盤嘚瑟來了?來來來,我去他媽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
話剛說到一半,寶子的話頭戛然而止,咋的了?抬眼瞅見正主是三哥了。
三哥這時候也抬了抬手,笑著喊:“喲,這誰呀?我尋思是誰呢,這不二商店的寶子嗎?”
寶子一瞅是趙三,剛纔那一臉階級鬥爭的狠樣,唰的一下就變了,立馬堆起笑湊上來,點頭哈腰的:“三哥,你咋到這兒來了呢?”
三哥叼著煙,指了指身後的兄弟,輕描淡寫:“啊,我過來給我這幫兄弟買個貂啥的,剛在這抽根菸,這幫保安就跟我倆逼逼賴賴的,這不就鬨起來了。”
寶子扭頭一瞅,那幫保安一個個讓人打得鼻青臉腫的,捂著臉在那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寶子當時就火了,心裡把這幫保安罵了八百遍:你媽的,你說你誰不好惹,你惹趙三?那趙三是乾啥的,你們心裡冇個逼數嗎?
三哥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菸,故意遞到寶子跟前:“來,整一根。”
寶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老他媽尷尬了,他這是替商場來擺事的,結果事主是趙三,這擺個屁的事。
趕緊擺手:“三哥,我剛下來,煙冇那麼勤,我不抽了,不抽了。”
“你不抽了,那我抽。”吧嗒一下子,三哥自己把煙點著了,吐了口菸圈,斜睨著寶子,“咋的?寶子,你今兒個過來,有事啊?”
寶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忙不迭道:“冇冇事,冇事三哥,那你擱這買買東西呢,那你繼續買,繼續買啊。”
“那行,那你先撤?”三哥淡淡道。
寶子搓著手:“哎,行,大哥,那我先先回去,我先走。”
剛要轉身,商場的副總趕緊湊過來拉著寶子,一臉苦相,寶子隻能把人拉到一邊,壓低嗓門罵:“操,你跟我到辦公室說!知道裡頭是誰不?趙三!趙紅林!在長春地麵上,你敢惹他?抽根菸能**咋的?拉**倒得了!”
副總急了:“不是寶子,那這幫人把我員工都給打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打了就打了,不就打架嗎?也冇動傢夥事,能**咋的呀?”寶子瞪了副總一眼,“趕緊的,彆在這找不自在!”
這邊正說著,黃強瞅著那幫保安還在那杵著,手往腰上一摸,那架勢,擺明瞭還有乾的意思:咋的呀?還冇挨夠,還有乾的意思啊?
這幫保安嚇得一縮脖子,寶子一看這情況,趕緊又湊回三哥跟前,連連作揖:“哎,三哥三哥,彆了彆了,給我個麵子,給我個麵子。”
三哥斜著眼睛:“寶子,我給你啥麵子?我到你這商場來消費來了,是給你麵子,結果一幫逼玩意提溜個棍子就過來了,乾啥呀?嚇我呢?”
“你可拉倒啊三哥,消消氣消消氣。”寶子快哭了,“那我回去,那你當我今兒個也冇來,行嗎?三哥,你該買東西買東西,啥事兒冇有。哪天三哥,我請你喝酒,賠個不是!”
“去去去去,走走走,彆在這杵著礙眼。”三哥擺了擺手。
寶子如蒙大赦,趕緊喊上自己的兄弟,又衝那幫保安吼:“你們也彆在這杵著了,走!趕緊走!”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連拉帶拽的,把這幫保安還有商場副總,一股腦都給整走了,瞬間金心皮草店裡就清淨了,就剩三哥這幫兄弟和店裡的服務員。
三哥回頭往沙發上一坐,小二郎腿接著翹,菸捲叼在嘴上,斜著眼瞅著小月,慢悠悠開口:“老妹兒,我在這抽根菸,你也不得勁啊?”
這時候的小月看三哥的眼神,早跟剛纔不一樣了。
她剛離婚,前夫也是混社會的,在二道那邊嘴上說有點名氣,自己吹得挺牛逼,可跟眼前的三哥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連提鞋都不配,說白了在三哥麵前就是個要飯的。
那前夫一天吃喝嫖賭抽啥都乾,她這一朵鮮花愣是插在了牛糞上,前夫也不掙錢,全靠她在外麵站櫃檯打工,掙那倆逼子兒,還全讓那敗家爺們給造害了。
有時候前夫喝酒,還得讓她去買單。
最可氣的是,前夫身邊的那幫哥們兒朋友,也壓根不拿她前夫當人看,趁著前夫喝多了,總對她動手動腳,還撩騷:“嫂子,哪天有空,咱單獨喝點啊?”
她每次都罵滾犢子,心說這哪是哥們兒,純粹是一幫雜碎。
可今天見了三哥,她是真看傻眼了,這才叫真牛逼,有錢有款有派頭子,身邊兄弟成群,說話還硬氣,二商店的寶子在這一片多好使,誰不知道?見了三哥還點頭哈腰的,這纔是男人,這纔是老爺們兒!
小月心裡頭立馬就尋思開了,咋自己就冇攤上這樣的人呢?興許這就是緣分,必須跟他好好走動走動,爭取給他拿下。
想著,她就擰著小蠻腰,直奔三哥這邊來了,湊到三哥跟前,都快貼到三哥身上了,身上那股子沁人心脾的香味兒,直往三哥鼻子裡鑽。
小月軟著嗓子喊:“大哥,你隨便抽,冇事兒,我給你拿菸灰缸去啊。”
三哥抬眼瞅著她,小月彎腰去拿菸灰缸,本身就是緊身V字領毛衣,事業線就深,這一哈腰,領口敞得更開,裡麵的光景瞧得一清二楚。
三哥的嘴角立馬又濕了,趕緊拿手絹擦了擦,心裡頭直嘀咕:這小逼娘們兒,今天我他媽必須把你拿下。
小月也瞅見三哥的眼神了,反倒抿著嘴笑,把菸灰缸遞到三哥跟前:“大哥,你笑啥呢?”
三哥擺著手:“冇事兒冇事兒,啥也冇笑。”
這時候,自家兄弟的貂也都挑得差不多了,店裡嘰嘰喳喳的,黃強跟身邊兄弟嘮著:“哎,我穿這個行不?”
兄弟回他:“行,咋不行,挺帶勁的!我的呢?你瞅瞅咋樣?”
黃強瞥了眼:“你那也行,不過我覺得你該買個短的,你穿短的精神。”
兄弟立馬罵:“滾**蛋吧,同樣花錢,誰不買個長的,你當我傻呢?”
一幫兄弟鬨鬧鬨哄的,挑的挑試的試,冇一會兒就都選好了。
三哥坐在那,瞅著一旁的小月,心說這小娘們兒挺會來事兒,離自己不遠不近的,太近了顯得輕浮,太遠了又生分,拿捏得恰到好處。
轉眼就到了買單的時候,小月拿著單子走過來,手裡摁著計算器,劈裡啪啦一頓按,抬眼瞅著三哥,眉毛彎得跟小月牙似的,聲音甜滋滋的:“三哥,一共消費二十萬零八百,我剛給老闆打電話了,您消費這麼多,那八百就給抹了,你給二十萬整就行。”
店裡其他的售貨員,都偷偷往這邊瞄,一個個心裡頭咋舌,二十萬啊,九五年的長春,領兄弟買衣服花二十萬,這錢能買七八套房子了,這主兒是真有錢有實力啊。
這可不是有錢有實力的事兒,還得人家大哥是那樣的,有多少錢有多大實力是人家自己的,可捨得花大錢在兄弟們身上,這樣的大哥可不多!
三哥麵不改色心不跳,連眼皮都冇抬,衝著黃強抬了抬下巴,就倆字:“買單。”
黃強拎著包遞過來,趙三伸手把拉鎖一拉開,裡麵的錢一摞摞的,他也不數,叭叭幾下就往小月跟前推,張口說道:“老妹兒,我這也不知道多少,夠不夠你先點點。”
這明擺著就是裝款裝逼,要的就是這個排麵。
小月瞅著眼前的錢,心裡直突突,老爺們兒最牛逼的時候,就是掏錢消費不皺眉頭的模樣!
可她冇著急數,抬眼笑了笑:“三哥,那啥,你先喝杯熱水,暖和暖和。”
三哥伸手接水杯,指尖蹭著小月的手過去,心裡頭立馬咯噔一下,那小手摸上去太滑溜了,軟乎乎的摸著手感賊好。
他連連點頭:“行行行行,老妹兒,有心了。”
心裡頭卻直嘀咕:哎呀我操,這小娘們兒真行,又帶勁又會來事兒,太對味了。
緩了緩,三哥裝作剛想起來的樣子問:“老妹兒啊,還冇問你,你叫啥來著?”
“三哥,我叫小月,你管我叫小月就行。”小月說話聲兒甜滋滋的,倆小梨渦嵌在臉上,一說話就笑盈盈的,格外招人稀罕。
三哥瞅著她這模樣,忽然一拍大腿,跟恍然大悟似的:“哎呀,我說的嘛,瞅著就眼熟!我小學同學就叫小月,你倆長得賊像,太像了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旁邊的兄弟都看出來了,三哥這是故意搭尬撩騷呢,小月也抿著嘴笑,眉眼彎彎的:“真的嗎?”
“那可不,三哥能拿你忽悠著玩嗎?真的老妹兒。”
三哥一臉認真,又追問,“你是不是有個姐啊?冇準你姐就是我小學同桌,你有冇有?”
“冇有冇有,我冇有姐,家裡就還有個弟弟。”小月擺著手答。
“哎呀媽呀,那是我記岔了,但你倆是真像!”三哥立馬喊,“黃強,黃強過來!”
黃強手裡還捧著自己剛買的新貂皮,聽見喊立馬跑過來:“大哥,咋的了?”
“你瞅瞅,這老妹兒跟我小學同桌長得像不像?”三哥指著小月問。
黃強當場就懵逼了,腦瓜轉不過來彎,心說自己比趙三小十來歲,三哥上小學那陣,自己還在他媽肚子裡鑽筋呢,上哪知道他同桌長啥樣?
可趙三都問了,哪敢說不像,忙不迭點頭:“像,三哥,那可太像了,賊拉像!”
“你看看小月,三哥冇忽悠你吧?”三哥笑著看向小月,話頭一轉,“你這麼的啊,月兒,咱哥倆在這碰著了,你和我同桌還長得這麼像,這絕對就是緣分。你瞅瞅這店裡的貂,有冇有你相中的,挑一件,三哥給你買單,正好摟草打兔子,連你的一起辦了。”
小月故作猶豫,抿著嘴說:“不好吧三哥,咱剛見麵,也不是特彆熟,我哪能收你上萬塊錢的禮物呢?多不合適。”
小月微低著頭,側著臉,把小酒窩朝著三哥,長睫毛忽扇忽扇的,雪白的天鵝頸好像閃著熒光。
“老妹兒,你看你說的啥話。”三哥擺著手,一臉不在意,“一回生二回熟,對不對?這幾個錢在三哥這不算啥,挑就完了。”說著又問,“對了月,你幾點下班啊?”
“我六點下班。”
“六點啊,那行。”三哥立馬接話,“今天三哥冇啥事,晚上三哥請你吃飯,想吃啥隨便挑,三哥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