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夕給了刀疤臉十兩銀子,對方這才憤憤不平地從青禾村離開。
“老大,咱們當真就這麽走了,回去該怎麽交代?”村外小弟小心的詢問著。
刀疤臉神色陰狠的看向青禾村的方向,“先讓他們得意一會,等回去把事告訴主子後再說。”
他自然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們,隻是今日對方人太多,加上那瘸子話裏話外透露出與新縣令相識。
不能因為幾兩銀子壞事,姑且先讓這些人得意一會,日後他會加倍找回場子。
青禾村裏,見事情結束村長讓大家該幹嘛幹嘛。
“有田,要有什麽事你再來找我。”他也不好說什麽,今日是他們人多,加上青硯媳婦替吳家償還了十兩,不然哪裏會這麽容易就解決了。
眼下吳家一片狼藉,一家三口傷的傷,驚嚇的驚嚇,實在不宜太多人在這裏。
饒是有想看熱鬧的村民,在村長的話下也不好再繼續留下。
人群散後,隻剩下沈家這邊的人沒走。
“青硯,你和春生哥先去院外等著。”
吳珍珠始終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縱使鄉下人對禮義廉恥看得不是特別在意,但她現在的模樣始終不好讓外男瞧了去。
沈青硯也明白這個道理,他轉動輪椅往外行了幾步,卻發現沈春生還愣愣的站在門口,眼中都是對屋中人的擔心。
“春生哥,走了。”他不免咬重位元組,沈春生猛地回神,這才慌亂的跟在沈青硯的身後。
蘇月夕和沈老太,以及趕來的周氏與陳氏留在屋內替吳家母女換衣收拾。
吳嬸子眼淚就沒有停過,“青硯媳婦,你說的那個生意我們怕是做不成了。”
攢下的錢都被偷了不說,現下還倒欠人家十兩,她實在沒臉再說什麽。
“嬸子,現在先不說這些。”蘇月夕寬慰她,“把身體養好纔是最關鍵的。”
吳嬸子又抹了把淚,“我和有田這輩子勤勤懇懇,也不知造了什麽孽,要受這些罪。”
說完她又看了看女兒,心裏的愧疚越發深了,“我們受苦也就算了,可珍珠她才十六啊。”
因為這個兒子,女兒到現在都沒有定下親事,村裏跟她一般大的孩子都快生了。
“我的珍珠,命怎麽這麽苦啊。”吳嬸悲從中來,抱著女兒哭得肝腸寸斷。
吳珍珠隻是抱著母親,嘴裏囁嚅著‘娘’,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不斷掉落。
屋外吳有田蹲在地上,眼中也是濃厚的痛苦,沈青硯與沈春生聽著裏麵的哭泣聲皆沉默不語。
沈老太婆媳幾人齊齊皺眉,吳家的情況住在隔壁的沈家算是最清楚的。
最開始她們也勸過,可吳嬸兩口子就這麽一個兒子,哪裏肯真的放棄。
加上前段時間吳敵被打斷腿,安分在家待了幾日,他們就又忘記他是個賭徒的事情。
蘇月夕其實也不是很想管這檔子事,她可以借錢給吳嬸他們渡過難關是她認可吳嬸一家三口,但不代表她讚成他們對兒子一味縱容的做法。
“吳嬸,我是個外人,按理說是沒資格說你們的家事的。”
“月夕。”周氏連忙開口,今日她是見識了那些人的狠樣,她不想兒媳淌這趟渾水。
蘇月夕沒理會婆母的示意,若這顆毒瘤不割除,吳家永遠沒有安寧之日。
“可今日這情況你也是看見的,這次有我們來幫你,可以後呢?難不成次次都有人來解圍?”
她話說得不算好聽,卻也是實話,她幫一次不代表次次都會幫。
救急不救窮的道理誰都明白,況且她若次次都幫,隻怕日後一次不幫反倒成了罪人。
“若你們不下定決心,這個家早晚會被他給敗光的。”
“你和有田叔不在意,可珍珠呢,她以後還要嫁人要生子。有這麽一個大舅哥,誰願意娶她?”
吳珍珠死死壓住下唇,臉色蒼白如紙,身子不受控的發著抖。
“不會的不會的,他會改的。”吳嬸身形恍惚,說話的語氣是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底氣不足。
沈老太婆媳三人均是無奈的搖頭,哪有賭徒能收手的,這有田媳婦不是自己騙自己嗎。
見吳嬸如此執迷不悟,蘇月夕不想再多費口舌,好言難勸要死的鬼。
“既然如此,那你們好好休息吧。”她不再多話,轉身出門。
“青硯媳婦。”吳嬸叫住她,有些慚愧又心虛的看了看她,“我們還能去你家做工嗎?”
他們家不能失去這份工,十兩銀子的欠債像一座山壓在身上。
“身體養好後就來吧,珍珠也一起。”這是她能幫他們最大的地步了。
“我們回去吧。”她手搭上沈青硯輪椅的把手上,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感覺出她情緒不太對,沈青硯也沒多說,隻是安靜的點點頭。
沈老太婆媳三人也從屋內走出,眼裏也是掩蓋不住的失望。
這有田兩口子哪哪都好,就是在兒子這個事上老是狠不下心。
“吃了晌午後我來那邊幫你們。”吳家這兩天鐵定是做不了工了,沈老太便先替她做著。
周氏點頭,“行,那下午娘同大嫂他們一起來吧。”
陳氏與婆母離開後發覺自己兒子沒有跟上,她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沈春生。
“春生,還傻愣著幹嘛,回去吃了飯下午還得幹活呢。”
沈春生回頭又望了眼吳家房子,終是跟上母親的腳步回了家。
蘇月夕他們也準備回去了,剛走幾步吳珍珠突然從屋內跑過來。
“沈三嫂。”她小聲的喊了句。
蘇月夕停住腳步,看中她眼中的還未散盡的害怕,“放心,那群人短時間是不敢再來了。”
吳珍珠咬了咬唇,目光落在沈青硯身上,很快又收回。
“我娘她...她隻是腦子一時沒有轉過彎。”
“三嫂說的我知道是為我家好,我會...會好好勸勸他們的。”她結結巴巴說著。
蘇月夕臉色這才稍微好些,這吳家總算還是有個明白人。
“這事不急,你保護好自己就行。”
“嗯。”吳珍珠點點頭,又看了看沈青硯,最後什麽都沒說又回去了。
她這些細微的小動作沒有逃過蘇月夕的眼睛,吳珍珠那少女懷春的模樣太明顯了。
莫非....
吳珍珠喜歡沈青硯?蘇月夕突然覺得心裏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