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蘇月夕早早起來,“今日咱們趁上午的時間把院子裏的那些無毒的木薯都先處理了。”
不是等村裏人過來賣木薯,他們本就不大的小院估計更無處下腳了。
陳氏來時滿臉興奮,拉著周氏就迫不及待開始說昨天婆母在家如何整治朱氏的。
“昨日她竟當著村裏人的麵給青硯倆口子下絆子,老太太回去後當即就抄起笤帚,沒頭沒腦地往朱氏身上招呼,一個勁罵她眼皮子淺。”
她聲音裏帶著不可抑製的幸災樂禍:“照我說也是她自己活該,分不清裏外,非要當著外人的麵去為難自家人。”
若不是公爹和老二攔著,怕是朱氏昨天就得被婆母打得下不了床了。
周氏聽得眼皮直跳,她嫁進來這麽多年可從未見過婆母對哪個兒媳動過手,可想昨日她是氣得有多狠了。
一旁蘇月夕隻是垂眸削著木薯皮,手上的動作熟練又麻利,嘴角倒是若有似無的勾了勾。
陳氏越說越起勁:“今日我家那口子和老二不是準備來替你們家山頭開荒嗎,朱氏聽到也想跟著來。”
“婆母哪裏肯同意,讓她留在家中做事,還特意搬了根板凳坐在門口盯著他。”
周氏歎了口氣:“都是一家人,鬧成這樣...”
陳氏撇撇嘴:“你就是太心軟了,忘記當初她怎麽欺負你的了?”
周氏笑了笑沒有反駁,她自然不會忘記那些年受的委屈,隻是不管怎樣那也是守玉的家人。
蘇月夕將削好的木薯扔進竹筐,抬頭淡淡道:“木薯處理幹淨才能下鍋,人心若不幹淨,不及時處理早晚惹出事端。”
兩人一愣,隨即陳氏接過話頭:“青硯媳婦說得對!”
“算了,咱們不管那些糟心事了,先把這些木薯弄好纔是正經的。”周氏說道。
說話間,沈老頭帶著兩個兒子出現在院子外。
“青硯媳婦,這木薯你打算什麽時候種。”
蘇月夕放下手中的活,“等開年之後吧。”開完荒之後她還得花些時間漚肥改善土質,確保屆時種出的木薯在產量和口感上都能保持最佳狀態。
“成,那我帶著你大伯二伯先去山上了。”
“阿爺,不急。”蘇月夕說著,他們家分得這山頭雖說不大,但算起來也有200畝,光靠他們幾人得開到何年何日去了。
她走到沈老頭麵前:“阿爺若是近日沒什麽事,可替我在村裏找幾個老實肯幹的,讓他們幫著一起開荒,工錢同樣是40文一天。”
木薯的生長期最快也要8個月,她必須保證在明年的時候能收獲自家地裏產出的木薯。
“這件事放在阿爺身上,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沈老頭拍胸脯保證著。
“老大老二,你們先去山上做著,我去找村長研究研究人選。”說完他像風一樣匆匆離開。
小院中的人開始有條不紊做著蘇月夕昨日安排的活,陳氏在周氏的教導下也很快掌握了製作芋圓的方法。
“這青硯媳婦腦子是怎麽長的,竟這般聰明。”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她都不相信這木薯還能做成像湯圓一樣的東西。
還有這香芋,又是個什麽東西。
周氏笑笑,“年輕人腦子是比咱們好使,這香芋也是她在山上發現的。”
蘇月夕繼續坐在院中削木薯皮,沈青山、沈品竹、祝小山還有大房兩個孩子都自主的跑來替將木薯背到溪邊去泡。
沈青硯也在此刻從屋內推著輪椅出來了,好在這茅草屋建得簡陋,屋內外沒有門檻之類的東西,輪椅也就不受阻擋。
“今日估計要收不少木薯,銅板這些準備好了嗎?”
“哎呀!”蘇月夕是覺得忘記什麽事,又總想不起來。
經他這麽一說才反應過來,自己光想著收木薯,卻忘了兌換足夠的銅板來付款。
“完了完了完了!”現在去鎮上錢莊換顯然是來不及了,“這幾日家裏還青河賣糖水的將近幾百枚銅板,應該夠了吧。”她不確信說著。
沈青硯無奈:“就知道你忘記了,今早慶叔來時我便已經讓他把從珍味房收的貨款拿出二兩兌換成銅板了。”
蘇月夕鬆了一大口氣:“還好有你。”不然第一日收木薯就得出簍子。
沈慶是在巳時回來的,他把七兩白銀和2000枚銅板交給蘇月夕。
“乖乖,我這輩子都沒帶過這麽多銅板,一路上走得膽戰心驚的。”
“麻煩慶叔了。”蘇月夕不好意思說著。
為了不影響院裏的人幹活,她和沈青硯決定就在院門口擺張桌子。
“上午大家都要忙地裏的活,估計得要下午才會來。”
鄉下人最重要的還是田裏的事,其他事再重要也得把自地田地打整好才會去做。
第一批來賣木薯的村民來時是申時左右,是村裏才成婚不久的一對小夫妻。
“沈嫂子,我們來賣木薯了。”小婦人羞怯地說著。
蘇月夕招呼著他們到稱木薯的地方,稱木薯的稱是從村長家借來的一杆大秤。
兩人挖得不少,品相也好,蘇月夕分三次稱完。
“一共65斤。”她這邊說那邊坐在桌前的沈青硯就提筆記錄下來。
“這是65文,你們收好。”他從身旁的木盒中數出65文給到對方。
小夫妻接過錢滿臉欣喜不斷說著感謝。
遠處正往這邊走的村民見到兩人高興數著銅板離開的模樣,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青硯媳婦,這是我家今日挖的!”
“沈三嫂,這是我們家挖的!”
“這是我家的!”
一時間前來賣木薯的村民爭先恐後地搶著開口,蘇月讓他們排好隊一個個來。
“大家不要擠,隻要品相合格的我都收,不用擔心。”
她與沈青硯像是配合多年般默契得不行,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經收完今日的木薯。
蘇月夕整個人累癱了,她想不到收木薯竟也是個體力活。
今日他們共計收了差不多2000斤左右的木薯,光是削皮都得不少時間。
沈青硯心疼地看了看她,“明日他們再來的時候同他們說下,把木薯削皮再拿來賣。”
他可不想自家媳婦收完木薯還要巴巴的去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