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撿到一個“古代人”------------------------------------------，寂靜得能聽到灰塵落地的聲音。，映出一坐一躺兩個拉長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灰塵、陳舊，以及從少女濕透衣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清冽如深海般的涼意。，大腦還在努力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狀況。？？“咳咳……” 沈清漪又咳嗽了兩聲，臉色在手機冷光下更顯蒼白，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她似乎想要再次嘗試坐起，但手臂撐了一下地麵，又軟軟地滑倒，眉頭因為虛弱和頭痛緊緊擰在一起。。不管怎麼說，人是自己“釣”上來的，而且看起來狀態很不好，總不能丟在這裡不管。“你先彆動。” 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脫下自己還算乾燥的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披在沈清漪身上。“能站起來嗎？這裡又冷又臟，得先離開。”，似乎對外套的觸感和溫度有些陌生，但並未抗拒。她抬起那雙湛藍得驚人的眼眸，看了陸小魚一眼，那眼神裡有警惕，有茫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畢竟，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離開……去何處？”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帶著那種古老而好聽的韻律。“去我家。就在附近。”陸小魚說著，嘗試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入手冰涼，隔著濕透的衣袖都能感覺到她肌膚的細膩和瘦弱。，但這次冇有躲避，任由陸小魚攙扶著，慢慢站了起來。她似乎很不適應站立，身體晃了晃，大半重量都靠在陸小魚身上。，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高挑一些，隻是此刻虛弱得像一片隨時會飄走的羽毛。他一手扶著她，一手費力地收拾起地上的釣具。“能走嗎？那邊有個洞口，得爬出去。”陸小魚指了指來時的方向。，看到了那個黑黢黢的洞口，眉頭又蹙緊了，似乎對“爬”這個動作以及狹窄的通道感到本能的抗拒和……一絲畏懼？
“無妨，吾……”她試圖自己邁步，但腳下一軟，差點又栽倒。
“行了，彆逞強。”陸小魚歎了口氣，乾脆把她的手臂繞過自己脖子，半扶半抱地架著她，一步步挪向洞口。“我先上去，再把拉你上來，或者……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個繩子？”
“不。”沈清漪立刻搖頭，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陸小魚的衣袖，力道大得指節都有些發白。“莫要……留吾一人於此。”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快速掃過昏暗的四周和那口幽深的古井，彷彿那裡藏著什麼可怖的東西。
陸小魚心裡一軟。不管她是什麼來頭，此刻隻是個剛從冰冷深井裡出來、失憶又虛弱的女孩。
“好，那我們一起。你先上去，我在下麵托著你。”陸小魚把釣具包先塞出洞口，然後示意沈清漪先爬。
沈清漪看著那狹窄的洞口，咬了咬蒼白的下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陸小魚的幫助下，她有些笨拙地、費力地鑽進了洞口。陸小魚緊隨其後，在後麵小心地托著她，防止她滑倒。
爬出洞口，重新回到清晨陽光下的老巷，兩人都鬆了口氣。沈清漪更是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對明亮的天光有些不適應，下意識地往陸小魚身後縮了縮。
陸小魚重新背好釣具包，繼續攙扶著她，沿著來路往回走。幸好時間還早，老城區行人稀少，偶爾有早起的老人路過，投來好奇的目光，陸小魚隻能含糊地解釋是“遠房表妹，身體不舒服”。
沈清漪一直很安靜，隻是睜大著眼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斑駁的牆壁、石板路、晾曬的衣物、偶爾駛過的電動車、遠處傳來的汽車喇叭聲……一切都讓她顯得無比陌生和困惑。她緊緊抓著陸小魚的胳膊，彷彿那是唯一可靠的浮木。
一路無話，兩人就這樣以一種古怪而親密的姿勢，慢慢地挪回了陸小魚的家。
開啟那棟臨海老房子的門，熟悉的鹹濕海風撲麵而來。陸小魚把沈清漪扶到客廳那張舊沙發上坐下，又去給她倒了杯溫水。
“喝點水，暖暖身子。”他把杯子遞過去。
沈清漪低頭看著那個透明的玻璃杯，又看了看陸小魚，才遲疑地伸出雙手接過。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她小口小口地抿著溫水，眼睛卻依舊在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老舊的木質傢俱、泛黃的天花板、窗外蔚藍的海、嗡嗡作響的冰箱、牆上掛著的電子鐘……
每一樣東西，似乎都讓她感到新奇，又帶著一絲不安。
“你……”陸小魚在她對麵的小板凳上坐下，斟酌著措辭，“你說你叫沈清漪？還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嗎？為什麼會在那口井裡？”
沈清漪捧著水杯，湛藍的眼眸裡浮起更深的迷霧。她努力思索著，眉頭又痛苦地皺了起來。
“吾……不知。”她輕輕搖頭，長髮上的水珠滾落，滴在陸小魚那件皺巴巴的外套上。“隻記得……名字。還有……水。很多很多的水……很深的藍色……很安靜……後來，有陰影追逐……很冷……然後……”她看向陸小魚，“便是汝，與那釣絲。”
“釣絲？”陸小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魚線。好吧，這用詞，確實很“古”。
“所以，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家在哪裡？親人朋友？”陸小魚繼續問。
沈清漪再次搖頭，眼神裡流露出無助和一絲惶恐。
陸小魚撓撓頭。這就難辦了。報警？說自己在廢棄防空洞的古井裡釣上來一個失憶的古裝少女？警察叔叔會不會覺得自己瘋了？而且，這少女的來曆明顯不對勁，那口井也有古怪，報警可能引來更多麻煩。
收留她？自己一個單身漢，家裡突然多了一個來曆不明、彷彿從古畫裡走出來的少女，這……
就在他糾結時，沈清漪忽然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微微低下頭，用那種古老而鄭重的語氣說：
“萍水相逢，承蒙搭救，清漪感激不儘。然吾身無長物，記憶混沌，恐為君添煩擾……”她抬起眼，長長的睫毛下，眸光清澈又帶著懇求，“若蒙不棄，願暫留此地，做些灑掃庭除之役，以報收留之恩。待吾憶起前塵，或尋得歸處，自當離去，絕不敢久纏。”
一番話說得文縐縐又誠懇無比，配上她那蒼白虛弱卻絕美的容顏，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陸小魚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消化完這段話的意思——她想留下來打工抵房租飯錢。
“灑掃庭除……”陸小魚看了看自家這不算大但也絕對不算乾淨的老房子，又看了看沈清漪那纖細得彷彿一碰就折的手腕，還有她那身明顯價值不菲（雖然濕透了）的古裝長裙。
讓她打掃？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而且，她這副完全不似現代人的作派和認知，能適應嗎？
似乎看出了陸小魚的猶豫，沈清漪輕輕咬了咬下唇，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吾……吾會學的。定不會……不會白吃白住。”
看著她這副樣子，陸小魚心裡那點顧慮和猶豫，不知怎的就煙消雲散了。算了，人是他釣上來的，總不能真丟出去不管。先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吧。
“行吧，那你就先住下。”陸小魚站起身，“不過我家就兩間臥室，一間我住，另一間堆了不少雜物，得收拾一下。你先把濕衣服換下來，我去給你找件我的乾衣服先湊合穿著，彆感冒了。然後……我再想想辦法。”
他走進自己房間，翻出一套比較新的、洗得柔軟的T恤和運動長褲，想了想，又拿了條新毛巾，一起遞給沈清漪。
“衛生間在那邊，裡麵有熱水，你可以洗個熱水澡。衣服可能有點大，先對付穿。”他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沈清漪接過衣服和毛巾，看著T恤上印著的古怪圖案（一個卡通鯊魚），和柔軟的棉質麵料，眼神裡又露出那種新奇和困惑。但她冇多問，隻是乖巧地點點頭，抱著衣服，有些踉蹌地走向衛生間。
很快，衛生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陸小魚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板凳上，感覺比釣了一整天魚還累。他揉了揉眉心，視線掃過放在角落的釣具包，和那個被他帶回來的、裝著“快樂指南針”和“鑒定眼鏡”的塑料袋。
“快樂指南針……最大快樂收益……”他低聲唸叨，拿起那個羅盤。指標已經恢複了平靜，不再指向任何特定方向，隻是偶爾微微顫動一下。
“釣上個失憶古裝美少女，這算哪門子‘最大快樂收益’啊？”陸小魚苦笑。雖然加了65點快樂值，但後續這一堆麻煩事……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沈清漪，是從那口連線地下暗河的古井裡釣上來的。
那口井，鑒定眼鏡顯示“殘留著微弱的、難以理解的資訊波動”。
沈清漪，係統提示是“特殊高維資訊生命體（沉睡/受損狀態）”。
她失憶了，隻記得水和深藍，還有“追逐的陰影”。
一個大膽的、匪夷所思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劃過陸小魚的腦海。
難道……她不是“古代人”？
或者說，不完全是？
“高維資訊生命體”……“與地下暗河相連的古井”……“殘留資訊波動”……
陸小魚猛地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如果，那口井不僅僅是口井呢？如果它是一個……通道？或者一個“資訊投射點”？而沈清漪，是通過某種方式，從某個地方“流”到了井裡，然後被自己的萬能餌給“釣”了上來？
就像……從河裡釣上一條魚？隻不過這條“魚”比較特彆？
她被“追逐”，所以躲藏或者沉睡在“水”裡，順著地下暗河係統，最終流到了那口特定的、有“資訊波動”的井中？
這個猜想讓陸小魚自己都覺得離譜，但結合係統的存在、萬能餌的特性、以及沈清漪身上種種不合常理之處，似乎又並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陸小魚眼神閃爍，“那她到底是什麼？來自哪裡？追她的‘陰影’又是什麼？”
他感到一陣頭痛，但也有一股難以抑製的興奮和好奇在胸腔裡湧動。這可比上班寫程式碼、做PPT刺激多了。
就在這時——
“哐當！嘩啦——！！”
一聲巨響伴隨著東西摔碎的聲音，猛地從衛生間方向傳來！
陸小魚心裡一緊，瞬間從胡思亂想中驚醒，一個箭步衝到衛生間門口。
“沈清漪？你冇事吧？！”他拍著門喊道。
門內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才傳來沈清漪帶著哭腔的、驚慌失措到幾乎變調的聲音，那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崩潰：
“妖……妖物！！有妖物吐水！！！還……還有眼睛發光！！救命——！！！”
陸小魚：“？？？”
他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並冇鎖死的衛生間門。
隻見衛生間裡一片狼藉。淋浴花灑掉在地上，還在嘶嘶地噴著熱水，弄得滿地水漬。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大片，他的洗麵奶滾到了牆角。鏡子被濺上了大片水珠。
而沈清漪，正蜷縮在離花灑最遠的、靠近馬桶的角落，身上胡亂裹著浴巾，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肩膀上。她雙手死死捂著眼睛，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水珠不斷滾落，顯然嚇壞了。
聽到開門聲，她纔敢從指縫裡露出一隻湛藍色的、盛滿驚懼的眼睛，看到是陸小魚，立刻帶著哭腔喊道：
“陸……陸公子！有……有妖物！方纔自那鐵蓮蓬中猛然吐水，燙殺我也！還……還有那牆上方塊，竟、竟有眼睛發光，映出人影，恐是照妖寶鏡！吾……吾絕非妖邪，莫要照我！！”
陸小魚：“……”
他看了看地上還在噴水的“鐵蓮蓬”（花灑），又看了看牆上那塊沾滿水珠的“照妖寶鏡”（浴室鏡子），再看看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的“古代少女”……
忽然覺得，自己“快樂”的獨居養老生活，可能真的要一去不複返了。
而與此同時，他視線的角落，一行係統提示悄無聲息地滑過：
叮！感知到宿主目睹“資訊生命體初次接觸現代文明造物產生認知衝擊”的荒誕喜劇場景，快樂值 3。
當前快樂值：141/100。
陸小魚麵無表情地看著這提示。
嗯，快樂。
這可真是太“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