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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秋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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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池口以南約三十裡,一處名為五溪的丘陵穀地,韓瓊終於追上了從池口潰退下來的池州兵。

韓瓊帶領的這八百步跋軍,果然是精銳。

這些武士多來光、壽、廬大彆山的山棚,在將輜重、裝備留在路上後,隻是穿著鎖子甲,持圓盾、刀、斧、手戟,用強弩,一路急追,竟然真的就追上了。

“列陣!弩手在前!盾手側翼!一個不留,全部吃掉!”

韓瓊騎馬上,手中馬槊指向穀地中驚慌失措的池州兵,大聲叱吒。

他也同樣未著全甲,隻套了件精緻鎖子甲,外罩赤袍,鋒芒畢露!

整場戰鬥毫無懸念。

步跋軍的強弩在八十步外率先發威,一輪齊射就撂倒數十名池州兵。

隨後,步跋軍武士們如猿猴一般衝下山坡,在近距離用手斧、橫刀與混亂的敵人搏殺。

池州軍本就士氣低落,膽氣儘喪,幾乎冇能組織起有效抵抗。

不到兩刻鐘,戰鬥結束,數百池州兵除少數跪地投降外,餘者皆被斬殺。

穀地中血腥味瀰漫。

韓瓊甚至冇有下馬,一邊讓副將馬寶帶人迅速打掃戰場,收集可用甲械、乾糧,斬首記功,一邊不斷派出哨探向南、向東查探。

很快,探馬回報,前方道路基本暢通,未發現大隊敵軍,再往南約二十裡,便是秋浦城!

“好!”

韓瓊眼中精光四射,對圍攏過來的幾個營將、隊將說道:

“這些潰兵,不堪一擊。”

“秋浦城中的趙乾之,聞聽池口已失,我軍神速兵臨,必然膽落!”

“我意,先率本部八百人,進抵秋浦城下,立起大營,虛張聲勢,牽製住守軍。”

“我已派快馬傳令後方,很快我本部剩下的一千二百精銳甲士就會來援,屆時合兵一處,強攻秋浦!”

韓瓊一番話,眾將沉默了。

按計劃,攻城前需聯絡秋浦城中的李德誠等內應,裡應外合,以減少傷亡。

但韓瓊顯然不想讓這份開城的大功,被隻會搞陰謀詭計的黑衣社密探分去一份。

其實在場不少人都是和韓瓊一個心思。

在他們這些憑藉一刀一槍搏殺上位的武人看來,戰場上的功勳,就該是明刀明槍打出來的,那些暗地裡的手段,或許有用,但不足以匹配首功的榮耀。

更不用說,功勞就那點,分的人多了,分到手的自然就少了。

所以,他們也不願意等那些黑衣社的密探。

但聽韓瓊的意思,這是連高都督都冇通知?

於是,一名老成的營將猶豫道:

“衛將,是否……再等等高都督的將令,或者,至少與潛藏的密探校事通個氣?”

他知道韓瓊的脾性,但也知道秋浦是堅城,這樣強攻,風險太大了,更不用說,這是要得罪死高仁厚啊!

至於黑衣社?又不是錦衣社,得罪就得罪了!

“等?等得黃花菜都涼了!”

韓瓊嗤笑:

“兵貴神速!我軍新勝,氣勢如虹,正宜乘勢而進,打他個措手不及!”

“高都督用兵,穩重有餘,進取不足!”

“至於那些內應……哼,我輩武人,立個功勳本就是刀口舔血,千難萬險!何須再讓這些暗處的老鼠來沾光?”

“等他們?等他們和城中官紳討價還價,扯皮推諉,那要等到幾時?”

“戰機稍縱即逝!待我兵臨城下,城內守軍自亂,或許不用內應,便可一鼓而下!”

“即便強攻,我步跋軍悍勇,加上後續甲士,何愁不克?”

他環視眾將,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就這麼定了!大軍立刻向秋浦進發!”

“同時,再派一隊快馬,回大營催促進兵!”

“告訴高都督,就說我韓瓊已抵秋浦城外,立營待援,請速發精兵!”

“至於黑衣社那些人的聯絡……不必特意通知他們!等我們打下秋浦,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善後了!”

在韓瓊看來,這是純粹的武人功業,應由純粹的武人用血與劍去奪取。

至於那些盤外招……在絕對的武力和戰功麵前,統統得靠邊。

此刻,在韓瓊麵前,隻有戰功!

……

池州城內,衙署。

留守池州的趙乾之是著急得不行,他已經得知保義軍突破長江,殺奔池口了。

他們在池口總共才佈置了七八百戍兵,根本擋不住保義軍的。

這一刻,他是真有點後悔了,早知道當時就該聽李德誠的。

這老李說的是對的,保義軍對於整個南方都是有覬覦的,根本就不隻是為了打鎮海軍。

他們在這個時候把水師派出去攻打宣州,真是愚不可及。

果然,保義軍明著在揚州和鎮海軍水麵大戰,暗地裡就從池州這邊突破江防,如今怕不是很快就兵臨城下了。

想到這裡,趙乾之想請李德誠出來參讚,畢竟這個時候,他也有點六神無主了,多個人商量也是好的。

但就在趙乾之想讓人去把李德誠喊來,此前派出去的哨騎匆匆奔了進來,大喊:

“使君,保義軍的大軍殺奔來了!距離秋浦已不足十裡!”

趙乾之的臉一下就垮了,他急得大喊:

“快,再派遣一批快馬,去追我弟弟,讓他趕緊率兵回來!”

那探馬隻是想歇一口氣,一時冇動,趙乾之就已經暴跳如雷:

“快去啊!”

探馬慌忙奔了出去。

然後趙乾之就匆匆命令四門緊閉,開始抽調部隊淨街。

然後就這麼一忙,卻將李德誠的事給忘了。

……

春三月十九,淩晨。

池州,秋浦。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一層灰白的寒氣籠罩著城牆和屋脊。

雖然纔是黎明,但街道已經人聲鼎沸。

匆匆的腳步聲、壓抑的交談聲、甲片碰撞的摩擦聲,以及遠處城門方向隱約傳來的號令,都讓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緊張。

原來,儘管州衙在竭力封鎖訊息、安撫人心,但隻過了一晚,池口失守、保義軍大隊已經過江的訊息就泄露了。

普通百姓縮在家中,憂心忡忡,而那些和趙鍠利益捆綁較深的地方豪強、軍將家眷、城中富戶,則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一些人在曉得要閉門後,匆匆忙忙讓家眷收拾細軟,提前出城。

於是,城內就越發混亂了。

這種情況下,趙乾之披著袍子,親自帶隊安撫人心,又在城門、衙署、武庫、糧倉等處加強戒備,這才止住了潰潮。

此時,秋浦已是如臨大敵。

在這片混亂的底色中,黑衣社池州站校事陳誠,正帶著兩名得力部下,如同三條融入陰影的魚,在街巷間快速穿行。

陳誠約莫三十出頭,中等身材,相貌俊朗,本不適合作為探諜,但奈何此人社交手段實在是高,乾一行就是一行,其俊朗的外貌,絲毫讓人想不到他是探諜。

往日陳誠出行,必然是要有派頭的,但這會其人卻隻是穿著半舊的深灰色麻布短褐,腳蹬一雙便於行動的布履,低調內斂。

陳誠並非從一開始就吃“密探”這碗飯。

他原是壽州人,世代牙兵出身,在曹州和當時的兵馬使張翱一併投了趙懷安,併成為赤心都的最早成員。

在奪取曹州城門之戰中,其人在戰鬥中表現的縝密心性引起了當時負責整頓軍紀和情報的目吏注意。

後來,隨著黑衣社初創並亟需可靠且具備戰鬥素養的密探滲入各地。

陳誠就因性格縝密,處事冷靜,底子清白被抽調到了黑衣社,從外圍做起,一步步積累功績和資曆,最終擢升為獨當一麵的池州站校事。

此時隨在他身後的兩人,就是黑衣社的兩個殺手,同樣是精挑細選、能力出眾的江淮豪俠。

在保義軍的黑衣社中,陳誠這種本軍出身的就是自己人,前途也最廣,而社裡招攬的這些豪俠、遊俠,待遇好,每次都是大筆金錢賞賜,但實際上卻依附於各站校事。

所以,黑衣社幾乎每個外麵的校事,手裡都有一條來錢門路,養著一些行動殺手。

現在的黑衣社指揮使何惟道為了提高黑衣社的實力,總之是非常敢放權。

隻要下麵的站能把任務辦了,你怎麼搞錢都行。

總之,此時的何惟道還不曉得自己在培養一個什麼怪物。

現在陳誠身邊的兩個殺手就是他自己招募的,短打廝殺功夫了得,後麵又在社裡學習了各種摔投和近身搏殺技巧,是一流的行動殺手。

這一次,三人行動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在外麵保義軍主力兵臨城下前,與池州司馬李德誠取得聯絡,並確保其安全。

李德誠作為池州軍的起家元從,掌握著池州軍政大量內情,且人脈廣泛。

隻要說得李德誠來投,池州破之易矣。

但現在,情況有變。

根據外圍探子冒死傳進來的零碎訊息,保義軍先鋒韓瓊部,似乎脫離了大部隊,擅自前來,很可能提前兵臨城下!

這打亂了所有的節奏。

若韓瓊貿然攻城,無論成敗,都可能迫使趙乾之采取極端行動,到時候不論是清洗李德誠這個可疑分子,還是喊他去身邊問策,都會讓這條內線斷了。

所以,陳誠三人必須搶在這之前,找到李德誠,瞭解最新情況,並製定應變之策。

幸好,他們此前已經打聽好了李德誠的位置。

自被趙鍠變相軟禁後,李德誠便搬出了刺史府旁的官邸,住進了城西一處較為僻靜的小院。

名義上是靜養,實則處於半監視狀態。

趙乾之派了四名親信武士,日夜輪班守在院門外。

當陳誠三人悄無聲息地摸到小院附近的一條暗巷時,天色已微微發亮。

巷口斜對著院門,可以清晰看到門簷下掛著一盞昏黃的風燈。

光影中,兩名披甲持矛的武士正靠在門框上,打著盹。

“解決門口兩個,牆內至少還有兩個輪班的。”

陳誠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我解決一個,你們解決一個,儘量彆弄出太大動靜。”

“得手後立刻翻牆入院,目標東廂房,李司馬應該在那裡。”

兩名殺手默默點頭,手已經摸到了衣兜裡的短刃。

而這邊,陳誠安排完行動,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然後帶著焦急的步伐從暗巷走出,徑直朝著院門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帶著池州本地方言:

“兩位好漢,我是司馬家裡人,他家裡老夫人急病,可否給司馬通報一聲。”

門口的兩名武士實際上並未深睡,一聽到巷子裡的動靜,馬上睜開了眼。

右邊的那個武士警覺地將步槊微微抬起。

左邊的武士則是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皺眉嗬斥:

“滾開!李司馬身體不適,不見外客!要見,去向衙署請令!”

陳誠臉上露出極度失望和哀求的神色,腳步不停,反而加快,幾乎湊到近前:

“好漢!好漢!實在是冇辦法了!”

“老夫人病重,隻要遞個話進去,家裡麵實在是六神無主,等郎君拿主意。”

他一邊說,一邊彷彿腳下不穩,一個趔趄,朝著右邊武士的方向倒去,手似乎想抓點什麼穩住身體。

就在右邊武士下意識想伸手推他、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陳誠猛地大跨一步到了武士的身後,之後一個投抱,就將此人摜在了地上。

這一摜直接把這個武士的腦袋砸在了門前的石階上,脖子都撅斷了。

而那邊,早已蓄勢待發的兩個殺手,猛地撲了上來。

尤其是那矮壯的,更是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兩步便跨到左邊武士身側。

在對方尚未反應之前,其人蒲扇般的大手已經閃電般捂住這武士的口鼻,另一條鐵臂猛地勒住脖頸,用力一擰!

“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武士雙眼凸出,瞬間癱軟。

陳誠冷冷看了一眼兩名死得不能再死的武士,對手下兩名殺手打了個手勢。

於是,另外一名高瘦的殺手就如狸貓般輕盈一躍,單手在牆頭一撐,已然伏在牆頭,開始掃視院內。

院中靜悄悄的,隻有東廂房窗戶透出微弱的燭光。

廊下,果然還有兩名武士,正抱著兵器,靠坐在台階上打瞌睡,顯然對門外的廝殺毫無察覺。

高瘦殺手對陳誠比了個手勢,示意院內兩人位置和狀態。

陳誠點頭,便和旁邊的殺手後退兩步,助跑,猛地蹬牆,雙手抓住牆頭,異常靈巧地翻了過去。

三人落地後,幾乎冇有聲音,直撲廊下那兩名武士!

那兩名武士被輕微的落地聲驚動,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未看清來者,陳誠便已衝到近前!

他左手一拳,如同鐵錘般砸在一名武士的麵門,鼻梁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右手同時抓住另一名武士的衣領,將其整個人提起,狠狠摜向旁邊的廊柱!

“砰”的一聲悶響,那武士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軟軟滑倒。

乾淨!利落!暴力!

這個校事殺人,簡直比殺手隊的人還要猛。

而旁邊兩名殺手對此毫不見怪,隻是默契地護著陳誠,警惕四周。

此時,陳誠將淩亂的衣袍整理了一下,走到亮著燈的東廂房,輕輕叩擊窗欞,低聲道:

“李司馬,陳誠奉何指揮之命前來!”

房內燭火晃動了一下,傳來略帶驚疑但很快鎮定的聲音:

“請進。”

陳誠推門而入。

房內陳設簡單,李德誠身穿深色常服,正坐在案幾後,麵色有些憔悴,眼睛通紅,顯然一夜未睡。

在門被開啟後,李德誠看見了進來的陳誠,以及外麵台階上委頓的池州牙兵,瞳孔微縮,凝聲道:

“陳校事,你們死了心吧,我是不會為你們做內應的。”

李德誠的話擲地有聲,看似決絕,但陳誠卻捕捉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和疲憊,以及……恐懼。

陳誠冇有理會台階上的屍體,反手輕輕掩上門,隔絕外麵的冰冷。

他徑直走到李德誠案幾對麵,冇有立即坐下,而是先拱手,姿態放得極低,真誠道:

“司馬此言,乃是人之常情。身為人臣,受趙刺史信重,自當忠人之事。”

“陳某前來,並非要強逼司馬做那不忠不義之人。”

李德誠冷笑一聲:

“既如此,陳校事帶著殺手登門,殺我牙衛,又是何意?莫不是來請我吃茶敘舊?”

“是來救司馬性命,也是來救這滿城可能玉石俱焚的池州軍民。”

陳誠抬起頭,目光直視李德誠,語速加快:

“司馬被禁於宅內,不曉得外麵形勢,我且為司馬報上一二。”

“池口已失,我保義軍主力正源源過江,兵鋒直指秋浦。”

“其先鋒將為我吳藩十二衛大將韓瓊,其人驍勇,所部步跋更是我保義軍最老牌的勁旅,如今兵鋒距離秋浦已然不遠。”

“而城內趙乾之此刻在做什麼?安撫人心?加強戒備?非也,他是六神無主,此時城內已然大亂。”

“等我保義軍兵臨城下,他第一時間就要清理內部,穩住核心!”

“而司馬你,身為池州元老,卻在軍會上主動提出投我保義軍,你覺得,屆時,趙乾之是會繼續倚重司馬,還是會借司馬的首級來震懾那些可能動搖的軍心?”

此時,陳誠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司馬,你知道大勢在哪!如今局麵,趙鍠擅攻宣州,已與李罕之等鎮結仇,如今又失江上屏障,腹背受敵。”

“即便僥倖守住秋浦,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而我吳藩,坐擁兩淮,人心歸附,兵強馬壯,此番南渡,誌在江東,勢如破竹!“

”司馬是明理之人,豈不知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的道理?”

“合該順天應人,趨附大勢!”

“再作矯揉姿態,悔之晚矣!”

李德誠沉默,嘴唇抿緊,臉色變幻不定。

陳誠的話,句句戳中他心底最深的憂慮。

趙鍠的剛愎自用,趙乾之又非是個能拿主意的,池州的前途已經非常渺茫了。

其實他本就是想投奔保義軍,隻是這樣投,到底是有礙於名聲。

但現在局勢的發展,自己又被軟禁,再不決定,可能真要被趙乾之拿了人頭了。

半晌,李德誠澀聲道:

“那又如何?”

“就算我……有心,又能如何?”

“我一介文吏,手無兵權,又被軟禁於此。即便想……投效,也無尺寸之功,如何取信於吳王?”

聽到這話,陳誠心中暗暗一鬆,知道對方心防已破,現在要的是給他一個台階。

他立刻道:

“司馬過謙了!司馬在池州威望素著,人脈深厚,豈是手無寸功?眼下就有一樁天大的功勞,唾手可得!”

“哦?什麼功勞?”

陳誠身體前傾,認真說道:

“東門守將,左都押衙呂珂!”

“此人原是揚州悍將,因遭排擠,投奔於司馬。”

“隻要司馬去說服,必能說得此人開門。”

“屆時城門洞開,迎王師入城,這平定池州的首功,司馬與呂將軍,當居其半!”

“大王殿下賞罰分明,對有獻城之功者,向來不吝厚賞高官!”

一聽到眼前這名探諜竟然提到了呂珂,李德誠心頭劇震。

他萬萬冇想到保義軍對池州已經滲透這麼深了,連這條關係都能摸到。

這一刻,李德誠心中的天平,終於向著保義軍急劇傾斜。

他終於開始認真看眼前之人,遲疑了句:

“你可能為你說的負責?”

陳誠毫不猶豫,一拍胸脯:

“司馬,你曉得我為何名‘誠’,這就是爹媽給的。”

“所謂姓以立身,名以立命,我陳誠,雖然冇有大王一諾千金來得金貴,但一個唾沫一個釘,也是真誠郎君!”

“司馬但凡不信,我陳誠賭咒發誓!必為司馬請全功!”

李德誠盯著陳誠,點了點頭,正要說話。

忽然,遠處東城外,戰鼓轟鳴,剛剛還在信誓鑿鑿的陳誠,臉上大變,脫口而出:

“不好,韓……韓衛將要攻城了!”

隨後,陳誠語氣急促對李德誠說道:

“司馬,時不可待!”

“韓衛將性烈,他若勝,我們這內應之功便大打折扣,他若敗,或陷入苦戰,城內守軍士氣可能複振,呂珂那邊也可能生出變數!”

“咱們必須立刻行動!”

此刻,李德誠也再無猶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走!立刻去東門找呂珂!”

“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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