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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長樂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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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楊延慶如何卑微地去找自己的那領豹紋坎肩。

那邊,就在劉信所部騎軍剛剛肅清殘敵,滻水河畔的血腥氣尚未被秋風吹散,一種更深沉、更宏大的震動從北方傳來。

這震動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帶著一種莊嚴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節奏。

它與滻水潺潺的流淌聲、秋風掠過枯黃蘆葦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共同充斥著天地。

包括楊延慶在內,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北方天際的景象所吸引。

時值巳時,秋日的太陽正要升到最高,光線也變得銳利,彷彿能穿透塵埃,照見萬物本質。

就在這頂光下,北方滻水與灞水交彙的平原儘頭,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先是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將遠方的樹林與土丘揉碎成晃動的虛影。

隨即,一片銀灰色的光芒從地平線下瀰漫開來,像是無數麵銅鏡在同時反射陽光。

漸漸地,這團巨大的光彩變得越來越清晰,直到徹底看見,那北方的地平線上,一支無邊無際的赤色浪潮橫亙在這七裡寬的河間地上。

浪潮的最前方,是無數麵高高豎起的、沐浴在大日下的旗幟。

那熟悉的絳紅色軍衣,在光輝的勾勒下,彷彿不是布帛,而是燃燒的火焰,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秋風愈發緊了,捲起河灘上的塵土和落葉,卻吹不進那支軍隊,反而將他們的旌旗吹得獵獵狂舞,如同一片赤色的森林在風中怒吼咆哮。

而隊伍行進揚起的煙塵,也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邊,遠遠望去,竟彷彿這支軍隊是從天際踏雲而來!

“咚!咚!咚!咚!”

雄渾有力、節奏分明的戰鼓聲如同雷鳴,忽然從北方滾滾而來,瞬間就壓過了戰場上的一切雜音。

伴隨著鼓點,是無數麵巨大的軍旗在指引方向。

最前方,是如雲的羽騎哨探,往來賓士,控製著大軍行進的速度與間距。

緊隨其後的,是一排排、一列列肩扛步槊的重甲步兵,步槊如林,斜指天空,森寒的槊劍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光芒,甲葉碰撞之聲彙聚成一片巨大的浪潮。

“嘩啦……嘩啦……”

連綿不絕,經久不息。

在這片赤色浪潮的中央,一麵插入天空的大纛上,寫著“呼保義”三字,而在旗下稍矮一點的,纔是“淮西郡王”的應旗。

大纛之後,是更多飄揚的將旗、營旗,他們代表著一個個威名赫赫的營頭:

拔山、金刀、赤心、飛虎……旗幟連綿,彷彿冇有儘頭!

這支大軍行軍的速度極快,卻絲毫不亂。

龐大的隊伍如同一個整體在移動,前鋒、兩翼、中軍、後衛,層次分明,章法嚴謹。

馬蹄聲、腳步聲、甲冑聲、鼓聲、號角聲……交織成一曲雄壯無比的戰爭交響樂,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

其軍容之盛,氣勢之雄,彷彿不是一支軍隊在行軍,而是一座巨大的、燃燒著的山脈在緩緩推移,要將前方一切阻礙碾為齏粉!

剛剛經曆戰事,渾身浴血的楊延慶部騎士們,呆呆地望著這幅景象。

有人不自覺地鬆開了握緊的刀柄,有人下意識地將手指塞在嘴裡,啃咬著。

此刻,劉信帶著一部分首級縱馬奔向了“呼保義”大纛。

而這邊,楊延慶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大罵:

“這老劉什麼時候這麼機靈了?都曉得提前去報功了?”

“不行!都給我追!可不能被人家把功勞給占了。”

但不等楊延慶將李存的首級割掉,就看見一支騎兵反而從陣內奔出,在遇到劉信的隊伍後,不知道說了什麼,反正最後,這劉信就撥過馬頭,向著南馳奔了。

楊延慶正意外,邊上的伴當就說了:

“劉都將準是被罵了。”

“大王明顯是讓他去救韋都將啊!”

聽了這話,楊延慶才恍然,隨後呼嘯著,將隊伍再整列好,便也帶著騎兵衝向南方滻水橋。

那裡,廝殺聲已經不可聞了。

……

等劉信、楊延慶帶著千餘騎隊奔過滻水橋時,發現這裡的戰鬥已經結束。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獨特氣味,但震天的喊殺聲已然平息。

河灘陣地上一片狼藉,破損的盾牌、折斷的槍桿、散落的箭矢隨處可見,幾處被焚燬的輜重車還在冒著縷縷黑煙,在秋日乾燥的空氣裡筆直上升。

都將韋金剛正平靜地坐在車箱上,他冇有參與士兵們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的忙碌,隻是微微側著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片剛剛經曆過慘烈搏殺的河灘陣地。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橫七豎八倒臥的敵我屍體,看著手下在搬運己方的傷員,耳朵邊,是時有時無的哀嚎聲。

此時,身後傳來密集的馬蹄聲,韋金剛並冇有回頭。

直到劉信和楊延慶勒馬停在他身旁,他才緩緩轉過臉,聲音有些沙啞道:

“來了?”

楊延慶性子急,跳下馬就問:

“老韋,這邊情形如何?草賊主力呢?”

韋金剛抬手指了指河灘外那片狼藉的原野,簡潔地答道:

“聽到大王的鳴鼓聲,他們就跑了!”

“我們追了會,斬首二百餘級,還繳獲了些甲仗旗幟,都堆在那邊。”

“俘虜不多,百來個,都捆著呢。”

劉信環顧四周,看著陣地上井然有序的善後場景,不禁讚道:

“韋都將,你這仗打得乾淨利落。”

韋金剛聞言,臉上並無得意之色,反而輕輕歎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陣亡者的遺體,低聲道:

“利落?都是好兒郎啊……隻是各為其主罷了。”

他話音落下,一陣短暫的沉默籠罩了三人。

秋風掠過河灘,吹動破碎的旗幟,也帶來了北方越來越近的、如同悶雷般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聲音沉重而磅礴,預示著主力大軍即將抵達。

“看來,大王要過橋了。”

韋金剛站起身,拍了拍甲冑上的塵土:

“我等需在此迎候,並確保渡口暢通。”

劉信和楊延慶也肅然點頭,隨即吩咐各自麾下騎隊散開警戒,清理出橋頭通往灞橋方向的通路,並協助韋金剛麾下的步卒將繳獲的物資和俘虜轉移到不礙事的地方。

……

巳時三刻,先鋒的旗號終於出現在滻水西岸。

先是精銳的踏白騎隊如風般掠過石橋,迅速控製了對岸的要點。

緊接著,一麵巨大的“呼保義”大纛就駐紮在了河對岸,一名穿戴著整齊甲冑的身影站立在驢車上,開始檢閱一支支部隊過橋。

韋金剛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曉得大王就站在那邊,於是越發不敢動。

很快,渡河就開始了。

最先過橋的是衙外軍的步甲,他們排著嚴密的縱隊,踩著雜亂的步伐,開始過橋。

這是故意踩亂的,以防止踩出共振將橋給踩塌了。

連綿的鐵甲碰撞聲和兵刃相擊聲,與那滻水的流淌聲交織在一起。

過橋的隊伍一路望不到頭,一支支舉著營旗的營頭踏上了滻水西岸的土地。

也不知道多久,揹著鐵鎧的馱夫們也開始過河,之後是輜重營的大車和馱馬隊伍。

車輪碾過石橋發出隆隆的聲響,民夫和輔兵們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驅趕著馱運糧秣軍械的騾馬。

整個過程,韋金剛、劉信、楊延慶以及他們麾下的軍吏們,一直肅立在橋頭一側,注視著這支龐大的軍隊從眼前流過。

而對岸,那個在烈日下站在車上的身影也一動冇動過,看著無數熟悉的麵龐踏上對岸。

冇有人喧嘩,隻有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和偶爾傳來的軍官簡短的命令聲,莊嚴肅穆,軍氣凜然。

太陽逐漸升高,漸漸移向天頂。

河灘上的血跡在強烈的日光下變得愈發刺眼,屍體散發出的氣味也開始變得濃重。

但渡河的隊伍依舊井然有序,不見絲毫紊亂。

一直到了午時二刻,當日頭幾乎正當頭頂,最後一批衙內都部隊也終於踏過了滻水石橋。

整個渡河過程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兩萬餘馬步大軍連同其輜重,終於全部踏上了西岸的土地。

直到這個時候,對岸那輛驢車纔開始移動了。

在轟隆隆的車輪聲中,大唐淮西郡王,保義軍節度使趙懷安,在一眾披甲繞車的背嵬的拱衛下,駛過滻水石橋。

他的後麵,東岸的土地上,已經再無人影,隻留下滿地的馬糞和牛糞,臭氣熏天。

趙懷安的驢車壓過一坨牛糞,顛簸了下,然後就駛上西岸。

在車上,趙懷安看著下麵的韋金剛三人,點了點頭,就對韋金剛說道:

“首戰告捷,打得不錯!”

韋金剛叉手,沉聲應道:

“末將分內之事。”

趙懷安的目光又轉向劉信和楊延慶,在他們染滿征塵和血跡的鎧甲上停留片刻:

“你們倆,滻水東岸也打得不錯。尤其是延慶,聽說你部斬獲頗豐?”

楊延慶臉上頓時放出光來,激動地想要細說,卻被趙懷安抬手止住。

“你的英姿,我曉得的,現在軍情緊急,聽我令!”

話落,韋金剛三人躬身聽令。

此時,趙懷安微微前傾身體,手按在車轅上,目光掃過三人:

“大軍既已全渡,片刻不能停歇。你三部,立刻歸建本部,稍作休整,補充飲水和乾糧。”

他抬手指向西方,那裡是通往長安通化門的官道。

“前頭還有硬仗,敵軍可不是落荒而逃了!而是前頭等我呢!”

感歎完,趙懷安就對三將道:

“但也不要逞強,一些受傷的就留在輜重營,兵貴精!”

“喏!”

三人齊聲應命,再無多言,立刻轉身,各自奔向自己的隊伍。

趙懷安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對駕車的牛禮輕輕揮了揮手。

驢車再次緩緩啟動,彙入正在西岸原野上整隊的大軍中,隨後就又如鐵流滾滾向西。

他們的前方,正是長安東郊重地,長樂坡。

……

長安通化門外六裡有坡名長樂,長樂坡上有座行宮為長樂宮。

此時,這裡就已聚滿了數不清的大齊軍隊,很顯然,在黃鄴出城作戰的時候,黃巢也反應迅速,立刻下令援軍出城,並且就選擇落在了這長樂坡。

長樂坡本來因為位於滻河岸邊的坡地,名為滻阪。

隋文帝楊堅建都長安後,覺得“滻”字和“產婆”“慘”等字諧音,寓意不祥,遂在開皇元年將其改名為長樂坡,還在此地修建了長樂宮作為皇室行宮,並常在此處理政務。

後來唐代又在此營建望春亭和龍首渠的引水工程,所以也讓這裡形成“襟抱滻水,揹負龍渠”的地理格局。

在整個唐代,長樂坡都是東行官道的必經之地,朝廷在此設定了長樂驛,成為官員往來、外交使節、藩鎮進奏們進出長安的重要節點。

而這裡在長安的東部防禦上,也是最重要的銜接點,連線西麵的通化門和東麵的滻水橋。

現在滻水橋打不下來,那就隻能退而求其次,在長樂坡這裡設定阻擊陣地了。

雖然這裡不如滻水橋那邊,一夫當橋,萬夫莫開,但得益於有利地形,以及這邊密集的巨大建築,都可以成為構築陣地的條件。

長樂坡上有長樂宮,這裡可以作為大軍指揮的節點,附近還有望春宮、章敬寺、五龍廟、靈符觀、長樂驛、廣運潭、龍首渠等作為支點。

可以說,如果能將這些大建築連在一起構建陣地,足以支撐巢軍在城外堅守。

也正是考慮到了這個,黃巢下令出城援軍就到長樂坡一帶駐紮。

可黃巢也許並不知道,當年,那些涇原兵就是在長樂坡憤而兵變,進而攻入長安,讓德宗皇帝倉皇出逃。

……

長樂宮,昇陽殿,穿堂風將悶熱散去,剛從軍中趕來的黃鄴滿頭大汗。

一進來,就看見坐在兩側的大齊軍將們。

這些人分彆是柴存、孟楷、趙璋、費傳古、黃萬敵、李詳、王璠,七將。

眾人一見黃鄴,連忙起身,隻有柴存坐在那冇動。

黃鄴顧不得抹一把臉上的汗,直接坐到了上首,問柴存等人:

“你們帶了多少兵馬出來!”

柴存眼皮都冇抬,慢悠悠地說道:

“五王這是要查我等的家底?”

他這話一出,剛站起來的孟楷、趙璋等人臉上都有些尷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黃鄴心急如焚,強壓下火氣,語氣急促:

“柴帥!都什麼時候了!滻水東岸已失,趙懷安的保義軍轉眼即至!我等必須立刻厘清手中兵力,才能佈防這長樂坡!若因兵力不明,排程失當,導致防線崩潰,你我都擔待不起!”

柴存目光掃過黃鄴,又瞥了一眼其他將領,緩緩道:

“我部自出嶺南,有老軍八千,此番北上,我這邊是冇補充什麼人手,所以眼下能戰之兵,步卒六千,騎卒千餘,其中一半老卒。”

黃鄴心中稍定,柴存這支兵力是守住長樂坡的關鍵。

他立刻轉向其他人:“孟楷!趙璋!”

孟楷性子急,立刻抱拳:

“末將所部五千人,皆是跟隨黃王起家的老營精銳,一個不少!”

趙璋較為沉穩,補充道:

“末將部四千人,步騎各半,戰力完整。”

“費傳古、黃萬敵?”

費傳古回道:

“三千步卒,八百騎卒。”

黃萬敵聲音洪亮:

“兩千五百銳卒,俱是敢戰之士!”

“李詳、王璠?”

李詳有點羞赧,說道:

“三千人,精銳不多。”

為何精銳不多?

因為都被他部下王遇帶著叛變了,他現在坐在這裡都有點如坐鍼氈。

而王璠則最後報數:

“末將麾下三千,俱是敢戰。”

黃鄴心中快速盤算:

柴存七千,孟楷五千,趙璋四千,費傳古三千八,黃萬敵兩千五,李詳三千,王璠三千。

合計兩萬八千三百人!

還有自己從滻水橋帶下來的六千多號人,雖然精銳隻剩一千多人,但用於防禦也足夠了。

如此,這就是三萬五千左右的兵力,而這也幾乎是大齊在長安東線能拿出的全部機動精銳了!

此時城內除了陛下自己的黃氏諸王軍,恐怕已再無兵力了。

念此,黃鄴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尤其是依舊穩坐的柴存:

“好!有四萬銳卒!依托這長樂宮、章敬寺、龍首渠地利,足以與趙懷安周旋!柴帥,諸位將軍,時間緊迫,我意已決,就以此地為陣地,阻擊趙懷安!”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

“此前在城內,我就已經將長樂坡一帶設為預想決戰場地。”

“所以我腹中實有全套拒賊方略,如今,我就想問諸位,還願意為我大齊,為我等事業,流儘最後一滴血嗎?”

黃鄴說完,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一字一頓,又說了遍:

“你們,可願隨我黃鄴,在這長樂坡上,為我大齊的江山,流儘最後一滴血?”

“若有一人不願,現在便可領兵退回通化門內,我黃鄴絕不阻攔,我獨自率本部兵馬,在此與趙懷安決死!”

柴存站了起來,踢了踢靴子,哼道:

“說吧!”

“大夥能來,就冇有一個慫的!”

“這一次咱們就是來和保義軍算總賬!”

眾將紛紛站起,大吼:

“對!”

“算總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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