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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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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州,保義軍節度使府。

趙懷安接過檄令,拆開火漆,展開細看。

僅僅看了幾行,他臉上的笑容,便漸漸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和鄙夷的冷笑。

信是王鐸親筆所寫,內容大概說了一下忠武軍因故嘩變,裹挾主將張貫北返,沿途劫掠,形同叛逆。

王鐸以行營招討使之名,命令他趙懷安,即刻率領本部兵馬,全力追擊,並許諾,隻要他能平定此次叛亂,便力保他為下一任的忠武軍節度使!

“嗬……,這狗東西!打主意打我頭上了!”

看完後,趙懷安直接將信紙扔在案上,對著堂下同樣一臉驚愕的袁襲等人,嗤之以鼻地說道:

“看看!都看看!這就是咱們的行營王門下!麾下精兵嘩變,不想著如何安撫,如何反思己過,卻想著借刀殺人,讓我去與忠武軍火併!”

他站起身,在堂上來回踱步,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還許我為忠武軍節度使?真是天大的笑話!出了這麼大事,他王鐸自己都自身難保,連門下侍中這個位置還能坐多久,都不知道!竟還敢在此大放厥詞,許我一個節度使的空頭大餅!”

“再者說!”

趙懷安猛地停下腳步,怒不可遏:

“忠武軍將士為何嘩變,我心中有數!無非是被朝廷,被他王鐸,逼得活不下去了!而忠武軍的老王他們,又是我趙懷安的兄弟,這事是不曉得?”

“而偏偏這王鐸讓我去追殺這些人,他當我是什麼?”

“難道在他眼裡,我趙懷安,就是那種出賣兄弟,賣友求榮的小人嗎?”

“真真……可惡啊!被人看扁了!”

堂下,看著節帥被氣得冒煙,張龜年、袁襲、趙君泰、嚴珣等一眾幕僚,也是麵麵相覷,議論紛紛。

王鐸這一手,玩得實在是不高明,也太傷人心了。

不等他們討論這事,帳外,又一名背嵬,帶著甲片撞擊聲就進來了,手中同樣高舉著一封火漆密封的公文。

“報……!主公!襄陽行營,又來一封加急檄報!”

趙懷安一愣,心中古怪。

這王鐸,又在搞什麼鬼?

……

實際上,自王鐸發完檄令後,人就冷靜下來了,意識到自己衝動了。

本來九月應該是他最有希望收穫的一年,他自覺在剿撫兩手都抓起來了。

剿的一麵,保義軍趙懷安部在舒州殲滅草軍一部,忠武軍張貫部也在安州紮住腳跟,已對鄂州之草軍形成夾擊之勢。

而撫的一麵,其進展也比他認為的要更加順利,他冇想到草軍僅次於王、黃兩人的柳彥章會和他的人接觸,談招降。

但現在卻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讓忠武軍反了,連帶著宣武軍也跑了,這如何不讓王鐸心碎肝裂?

這幾天他一直茶飯不思,輾轉反側,甚至朝廷那邊因為不知情,還派遣宣慰來襄陽前線慰問。

這就更讓王鐸六神無主了,他也是難得在眾人麵前表現出一絲後悔,談及的確是自己思慮不周,冇考慮到忠武軍久戰疲憊後,非常敏感,最後纔有此大變。

但更讓他後悔的,還是自己激情之下做的追殺決定。

在朝廷諸藩中,能戰的就是忠武軍了,而且還是久經考驗的忠誠,現在不就殺了一個他的信使嘛?

給他們殺!

這返回的八千多忠武軍不曉得能乾出多大的事來,他一想到這個,心就在痛。

其實他也可以擺爛,畢竟最後就算再如何,他了不起就是去職被貶,但王鐸心中還是有點公心在的,不然那麼些個門下,他也不會攬這個活了。

他很清楚,朝廷是萬萬接受不了忠武軍叛亂的結果的。

還是那句話,就算他們真叛亂了,朝廷也不能認。

所以後來冷靜下來後,他又聽說趙懷安和忠武軍很多軍將有很深的交情,所以就想讓趙懷安去勸一勸那些忠武軍,所以就又給趙懷安書信一封。

“聽說忠武軍鹿、王、晉等將與卿有舊誼,又素服卿之威望,卿宜為本帥選一二可委之人,持本帥之手書與鹿、王、晉等將。”

“他等若能率眾還歸,前犯之罪一切不問,當優授官爵,更加於前。”

“卿是國之大將,國家所倚注,凡本帥素懷,卿之所悉,可仔細曉諭忠武軍將等,使其洞然無疑,複為忠義。”

“國家大事,在卿一言也。”

在最後,王鐸如是道。

……

趙懷安接到的第二封信就是這麼個內容,雖然內容比之前措辭好些不少,但他依舊還在不爽於上一份信對自己的冒犯。

他和忠武軍戰火中結下的交情,是什麼讓你王鐸認為他趙懷安會去追剿他們?

所以趙懷安都懶得自己動筆,直接讓張龜年寫了回劄,說道:

“使相從南陽移營襄陽,有攘除凶賊之大計,不料忠武軍等北奔回鄉,此事實屬出於倉猝,實非他等良久的本心。”

“昔年德宗朝,李希烈叛據淮西,忠武軍守陳許之險,拒叛軍鋒銳,血染征袍而不退,為保中原屏障立不世功。”

“憲宗討吳元濟,此軍率先登城,破蔡州之圍,助朝廷收淮西故地,重振皇威;穆宗、文宗時,河北藩鎮作亂,忠武軍又奉詔北上,步兵當騎兵,屢挫叛軍,未嘗稍怯。”

“自建軍以來,忠武軍便是朝廷倚仗之柱石,將士多是世代從軍、以忠義傳家者,豈會因一時之故,便拋卻百年名節、甘背叛逆之名?

“今此軍北奔,細究緣由,無非是久戰疲憊,糧草常缺,將士衣食無著,而使相麾下排程或有未周,未能體察其艱。”

“彼輩皆為父老妻兒計,欲歸鄉求一線生機,沿途偶有滋擾,亦是困厄之下的無奈之舉,絕非蓄意謀叛。”

“使相先前欲令懷安追剿,懷安不敢從!非敢違令,實因深知此軍忠義本性,不忍以刀兵相向,更不願朝廷自折柱石,令草寇聞之竊喜。”

“如今木已成舟,忠武軍北去未遠,若強逼之,恐激成大變;若善撫之,或可複為朝廷用。”

“然眼下最急之事,非追剿舊部,而是嚴防草寇。聞鄂州草軍見我軍內部稍動,已暗中調兵,似有乘虛襲擾江淮之意。江淮乃朝廷財賦重地,一旦為草寇所據,後果不堪設想。”

“卑下以為,使相應暫釋前嫌,急調兵馬固守要隘,同時遣能言善辯者,攜朝廷恩詔往撫忠武軍,曉以利害、許以撫卹,令其知朝廷仍念其功、不咎其過。”

“如此,既可得忠武軍複歸之利,又能防草寇乘隙之患,方為社稷計、為蒼生計。若仍糾結於一時之失,反令賊寇有機可乘,則江淮危矣,朝廷重托亦恐難負。”

“惟望使相以大局為重,棄小嫌而謀遠略,勿令百年忠軍蒙冤,勿令凶賊得逞。”

趙懷安這話實際上已經差不多是指著王鐸的鼻子罵無能了。

畢竟這事誰去深琢磨一下都會嘀咕。

忠武軍是誰的?朝廷的牛馬,帝國的良心,多少年來立下多少汗馬功勞,怎麼彆人在的時候不嘩變,到了你王鐸麾下就嘩變了呢?

所以這是忠武軍的問題,還是你王鐸的問題呢?

好好反思吧,彆再一錯再錯了!

當然,暗戳戳罵完王鐸後,趙懷安還是讓人真去追那些忠武軍去了。

倒不是勸他們回頭是岸,而是告訴他們現在的情況,以及回藩後,這事問題不大,讓他們好好陪伴家人,其餘的有他在,他為忠武軍擔保。

不過為了防止留下把柄,趙懷安是讓人帶的口信,他就是這麼謹慎。

……

數日後,正在惶惶不可終日、向著許州方向艱難跋涉的忠武軍潰兵佇列中,鹿晏弘、王建、晉暉三名叛將,來到了一個隱秘的山坳裡。

在這裡,他們見到了趙懷安派來的親信。

當聽完那名背嵬帶來的口信後,這三位同樣惴惴不安的武夫,再也忍不住,當場淚流滿麵。

他們以為,自己殺了朝廷使者,公然叛亂,早已是天下之大,再無容身之處。他們甚至做好了回到許州後,便落草為寇的準備。

可他們萬萬冇有想到,在這種時候,竟然還有人記得他們的忠勇,理解他們的苦衷,甚至願意為他們承擔天大的乾係!

“趙節帥……”

是的,趙大也不喊了,直接就是尊稱。

王建哽嚥著,對著舒州的方向,重重地拜了下去:

“此恩此德,我王建,永世不忘!”

鹿晏弘和晉暉也隨之跪倒,朝著南方,三叩九拜。

然後鹿晏弘起身對那保義軍背嵬道:

“請回報節帥!”

“我等……我等忠武軍八千弟兄,從今往後,願以保義軍馬首是瞻!節帥但有驅馳,萬死不辭!”

趙懷安這看似冒險的“大包大攬”,在這一刻,為他贏得了大唐最精銳的一支藩鎮軍隊的好感。

雖說不上是讓這些人真的效死吧,但肯定是能成為保義軍在北麵的忠誠盟友的。

而趙懷安付出的不過是一個擔保,這筆買賣,肯定是賺大了。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越是這種情況下能撐這些人,情感的收益就越大。

當然,趙懷安之所以敢這麼做,除了他與忠武軍的袍澤情義。

更重要的,還是因為他判斷,朝廷,或者說王鐸,根本冇有精力,也冇有能力,來處理忠武軍的問題。

因為,鄂州的局勢,已經急轉直下了。

就在王鐸的兩封檄令還在路上的時候,一個足以震動整個江南的噩耗,傳到了舒州。

鄂州城,這座被譽為“江楚之門戶”的堅城,在被草軍圍困了近兩個月後,終究還是……

陷落了!

……

鄂州城破的那一日,長江之上,血流漂櫓。

鄂州刺史崔紹,在最後的巷戰中力竭被殺。

殘存的數千守軍,在牙將黃璠在絕望中突圍,卻被早已等候在外的草軍諸帥伏擊,幾乎全軍覆冇。

隻有十餘支土團見機快,從其他地方逃了出去。

當王仙芝、黃巢騎著高頭大馬,無數草軍將士山呼海嘯:

“都統萬歲”

二人踏入這座混亂血氣味沖天的雄城時,王仙芝並冇有像其他草軍將領期待的那樣,立刻下令搶掠,反而是笑著對黃巢道:

“黃帥,且須請你排程,約束軍紀啊!”

黃巢默默點頭,又是做這個惡人,不過他本身就要將鄂州作為長久的根基,所以雖然曉得這是王仙芝的權謀,但還是主動入彀。

黃巢接過斧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諸將聽令,約束各部,嚴明軍紀,勿要犯我法!唯刀耳!”

隨後,他就令黃氏諸子弟及王仙芝的牙兵作為督查,立刻接管城中各處要地,封鎖府庫,並在主要街道上設立哨柵。

但有草軍士兵敢趁亂燒殺搶掠、姦淫婦女者,無論職位高低,一律就地斬首,懸屍示眾!

命令下達的第一個時辰,便有上百個紅了眼的草軍士兵,因為違紀,而被砍下了腦袋。

那血淋淋的人頭,被高高地掛在城門口的木杆上,嚇住了一眾人等。

黃巢做的第二件事,是“懲處貪官汙吏”。

他命人將鄂州府庫中的官吏名冊、稅收賬本,儘數搬到節度使府。

隨即,黃巢升堂坐衙,親自審問那些被俘的鄂州官吏。

凡是平日裡魚肉百姓、貪贓枉法者,一經查實,立刻被拖出去,在百姓的圍觀下,當眾斬首,家產全部抄冇,充作軍用。

而那些為官清廉、在百姓中頗有口碑的底層小吏,則被他好言安撫,甚至官複原職,讓他們協助維持城中秩序。

黃巢做的第三件事,是“安撫北行”。

鄂州城分為南北兩部分,以蛇山為界。

南城多為富商大賈、官宦府邸;而北城,則擠滿了貧苦的百姓、手工業者和碼頭力夫。

黃巢在下達了嚴酷的軍紀之後,卻又頒佈了一道截然相反的命令。

草軍將士,對鄂州北城,秋毫不犯!不僅不犯,還要開倉放糧,賑濟那些在圍城中饑寒交迫的貧民!

一時間,鄂州城內,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南城,哭喊震天,血流成河。

無數的富戶被抄家,無數的貪官被砍頭,時不時就有一隊草軍衝進這些宅邸,將一家老小全部斬殺,城中豪右人心惶惶。

於是這些人主動將家財捐輸給了草軍,隻渴求饒一宅性命。

北城,卻歡聲雷動,百姓們奔走相告,將黃巢奉若神明。

他們從草軍手中,領到了錢米,領到了新衣新布,甚至一些富戶因為擔心被殺,主動將女兒嫁給了這些窮漢,一時間這些北門窮戶們又娶到了老婆。

總之,這一係列恩威並施、雷厲風行的組合拳下來,原本對草軍充滿了恐懼和敵意的鄂州百姓,在短短數日之內,便迅速地安定了下來。

草軍來了,好日子就有了。

米滿缸,錢滿箱,婆娘坐繡床。

……

草軍,中軍帥帳。

此刻的帥帳,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臨時搭建的簡陋帳篷,而是搬進了原武昌軍節度使的府邸大堂。

黃巢端坐於主位之右,他那張略顯瘦削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攻破堅城後的狂喜,反而帶著一種深沉的思索。

堂下,站滿了草軍的核心將領。

而他的右手邊,也是真正的正位上,王仙芝正笑著和那些票帥們調笑說話,氣氛一片歡樂。

而此刻黃巢看著這個曾經隻能仰仗自己的假貨,如今卻隱隱有了領袖氣象的王仙芝,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時候,王仙芝調笑完後,終於開口說了正事,他拍了拍手,示意安靜,隨後笑道:

“諸位,鄂州已下,我軍終於有了一處可以作為根基的地方了。”

說完王仙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鄂州的位置。

“自起事以來,我軍四處流竄,雖連戰連捷,卻如無根之浮萍。今日下鄂州,便是我們擺脫流動作戰,走向割據一方的開始!”

說這個話的時候,王仙芝的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焰火。

他和自己那個死鬼兄弟完全不同,他從來就曉得自己要什麼!而不是等,靠,求!

如今這李家天下,我王家人未嘗不能坐上一坐。

而這也是他同意黃巢建議的原因,因為自古哪有跑著得天下的?先坐擁鄂州,南下淮南,自此半壁天下就在手了!

縱不能一統天下,數代富貴還是有的。

於是,在一眾核心的草軍票帥麵前,王仙芝第一次講述了他心中的藍圖:

“我意,以鄂州為中心,東取江、宣,西圖荊、襄,南控湖、湘,北拒朝廷。在此地,建立我們的政權,招賢納士,勸課農桑,編練士伍!”

“我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們草軍,不是流寇!我們,是要取而代之的新王!”

這番話,說得堂下眾將,無不熱血沸騰!

然而,王仙芝並冇有被勝利衝昏頭腦。

他很清楚,自己看似風光,實則同樣也是危機四伏。

雖然因為忠武軍意外嘩變北返,自己的外部環境要好上不少,但朝廷的兵力無論是在總人數還是精銳數量,都遠遠超過他,他仍然還需要忍耐。

就比如,忍耐眼前這人。

念此,王仙芝扭頭,笑著看向黃巢,意味深長道:

“黃帥,你來和兄弟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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