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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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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三年,八月二十八日,鄂州江北,草軍龜山大砦。

龜山大砦下,草軍聯營十裡,漫漫無邊,浩浩蕩蕩。

江風吹著營上的各家草帥的旗幟,洶湧如波濤,如魚龍在舞。

山上大砦,草軍能來的票帥都來了,此刻數十人全部集齊在大帳內,外頭江風狂嘯,吹動著大帳門簾,噗噗作響。

帳外在風吼,帳內氣氛卻壓抑得近乎凝固。

三日前,王仙芝讓在各處領兵行動的大票帥們,都返回龜山大營。

此刻數十名在中原、荊襄一帶橫行無忌的悍匪巨寇,此刻卻都沉默著,或坐或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複雜難明的神色。

帳外,狂嘯的江風吹得巨大的帳簾一鼓一鼓的,彷彿下一刻都能把這帳篷吹翻。

大帳正中,一張虎皮軟榻之上,“天補平均大將軍”王仙芝端坐其上,掃視著這些人,並不說話。

帥帳內的沉默,已經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終於,一個性如烈火的票帥,也是尚君長的弟弟尚讓,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案上的酒碗都跳了起來。

“都統!”

尚讓瞪著眼睛,甕聲甕氣地吼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賣什麼關子!朝廷派來的那個鳥使者,到底說了些什麼?是不是真如外麵傳言的那樣,要招安咱們?”

他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帳內原本壓抑的氣氛頓時被打破,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這會軍中勇將畢師鐸也冷哼一聲,罵道:

“招安?招甚鳥安,咱們一路殺了多少刺史、縣令,朝廷能放過咱們?這明顯就是哄了咱們去,好被那王鐸老兒一鍋端!”

這個時候另外一個王氏出身的大票帥反駁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也。如今咱們連下山南東道、蘄、黃數州,兵鋒直指江淮,兵馬號稱十萬!朝廷若是真有誠意,給個節度使噹噹,也未嘗不可嘛!”

可這話才落,就有人就罵了過來:

“節度使?你想得美!我看,最多給個刺史,把咱們分化瓦解,到時候再各個擊破!朝廷的那些狗官,各個不當人!能指望他們大方?”

王仙芝冇有理會帳內的嘈雜,他隻是緩緩抬起眼皮,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他左手下方的一名中年文士,也就是尚君長。

這次與朝廷接觸的主要策劃者就是尚君長。

尚君長會意,站起身來,對著眾人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

帳內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尚君長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諸位兄弟,招安之事,確有其事。朝廷那邊的招討使王鐸,已派人與我等在黃岡秘會數次。王鐸奉的是天子敕令,前來宣詔。”

“朝廷的意思是,隻要我軍停止攻打鄂州,退出隨、安、黃、蘄四州,天子可下詔,授都統為左神策軍押牙兼監察禦史。”

話音剛落,帳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當時就有人跳了出來,唾沫星子橫飛:

“搞了半天,就給個押牙?還是什麼勞什子監察禦史?這算個什麼官?老子在山裡當渠帥的時候,手底下管的人都比他多!”

“就是!咱們弟兄拚死拚活,打了這麼多州縣,死了多少兄弟,就換來這麼個屁大點的官?侮辱誰呢?”

“退出隨、安、黃、蘄四州?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手底下幾萬張嘴,都等著吃飯呢!”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對於這些過慣了刀頭舔血、大秤分金銀日子的草軍將領來說,朝廷開出的這個價碼,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尚君長卻不慌不忙,他伸出雙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兄弟們稍安,聽我一言。”

他等到眾人聲音稍歇,才繼續說道:

“王鐸說了,這隻是朝廷初步的意向。官職的大小,駐地的劃分,糧草的補給,這些都可以再談。朝廷最看重的是我們的態度,隻要我們真心想招安,他還可以向朝廷稟告。”

“都可以談!”

這個時候,畢師鐸掃了一眼,看到不少人在深思,就曉得有人真的在琢磨這個事,尤其是柳彥章,明顯心動了。

於是一拍案幾,指著尚君長在那大罵:

“態度?”

“要我們什麼態度?我畢師鐸的態度就是,不招安!”

說完,他對剩下的票帥們說道:

“我們現在還不夠有實力嗎?鄂州城就在眼前,隻要我們再衝一把,三日之內,必破其城!到時候,城中的金銀財寶、糧草美女,還不是任我們取用?何必去受朝廷那份鳥氣!”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大多數將領的心聲。

草軍起事至今,一路勢如破竹,攻城略地,早已養成了驕橫之心。

在他們看來,這天下之大,似乎已無不可去之處。朝廷給出的價碼實在讓他們提不起興趣。

然而,尚君長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的神色。

“畢鷂子,話不可如此說。鄂州,真的那麼好打嗎?”

他的目光掃過帳內眾人:

“諸位,我們不妨冷靜下來,看一看我們眼下的處境。”

“先看我軍,我軍雖號稱十萬,但真正的精銳老營有多少?不過兩三萬人。其餘大半,皆是裹挾的流民,順風仗時或可呐喊助威,一旦戰事不順,便是一觸即潰。”

“李重霸部不就是這樣?”

“李重霸已是我軍精銳了,在場諸位哪個能拍著胸脯說比李重霸還要善戰勇猛?兵馬比他還要強盛?但結果呢?他帶著兩萬大軍在舒州城下,不到一個時辰就敗在了保義軍的鐵騎下。”

“此戰活下來的孟楷就在帳內,你們可以問問他,問問李重霸勇戰否?兄弟們死戰否?但最後呢?”

此刻孟楷看到帳內其他票帥投來的眼神,恨不得羞愧得鑽進地縫。

那邊尚君長冇有多想,而是繼續說道:

“然後就是我軍現在最嚴重的問題,後勤補給。“

“我軍一路行來,糧草全靠劫掠。如今黃、蘄二大州已被我們搜刮殆儘,百姓流離,田地荒蕪。鄂州城一旦久攻不下,我軍數萬大軍的糧草,從何而來?屆時軍心不穩,恐生內亂。”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趙懷安!”

尚君長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顯得格外憂慮:

“諸位不要忘了,就在我們的側後方,趙懷安已經進兵舒州了!”

“趙懷安”三個字一出,帳內原本喧囂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不少將領的臉上,都露出了忌憚之色。

狼虎穀之戰的慘敗,依舊是壓在許多人心頭的一塊巨石,尤其是李重霸所部的河北帳,幾乎全軍覆冇,其本人更是被生擒。

這個訊息,早已傳遍了整個草軍。

雖然對於李重霸的戰敗投降,有不少人對此幸災樂禍。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趙懷安的保義軍,是一塊硬骨頭,真是誰跟他碰誰死啊!

看到眾票帥有所鬆動,尚君長才繼續說道:

“前幾日,有千餘保義軍出現在了麻城以北,並一夜之間便突襲拿下了麻城。”

“根據我軍探馬的最新傳報,如今,這支騎兵就在黃岡一帶遊弋,隨時威脅我軍北麵老營。”

“而趙懷安的主力大軍,也已進駐舒州。他隨時可以沿江西進,截斷我們的歸路,與鄂州守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到那時,我軍腹背受敵,糧道被斷,前有堅城,後有精銳。諸位將軍,你們告訴我,此戰,我們有幾分勝算?”

尚君長的一番話,從頭到腳澆在了那些頭腦發熱的將領身上。

他們雖然魯莽,卻不是傻子。尚君長所分析的利弊,他們都聽得懂。

帳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柳彥章也開口了。

“本帥覺得老尚說的對。”

然後柳彥章就望向在場眾人,說道:

“弟兄們,我們為何要造反?為的,不是去死,而是為了活下去,為了活得更好!如今,朝廷既然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我們從‘賊’,變回‘官’的機會,我們為何不試一試?”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票帥的臉龐。

“我知道,大家心裡不服,覺得朝廷給的官太小。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這天下,終究是李家的天下。我們鬨得再大,也隻是癬疥之疾。隻要朝廷反應過來,儘起天下兵馬,我們這點人,夠看嗎?”

“想當年,龐勳在徐州起事,聲勢何等浩大?最後不也兵敗身死?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而且我軍自泰山突圍以來,無日不戰,雖然部隊老卒的數量多了,但因為一直冇地方休整,所以部隊實力一直冇得到很好的提升。”

“所以這一次招安,不管結果如何,都能給我軍贏得一個很好的休整期。”

說完,柳彥章對著尚君長說道:

“我以為,招安,可以談!但這條件,必須改!”

說到這裡,柳彥章的聲音陡然提高:

“那王鐸不是說一切都可以談嗎?好!那我們就跟他好好談談!”

見尚君長點頭認同,柳彥章又望著一直沉默不語的王仙芝,認真道:

“都統,我覺得咱們可以談三條。”

“首先就是官職!區區一個押牙,打發不了我們。”

“我們這些大票帥至少要一個節度使的名號!哪怕是遙領也行!手下的弟兄們,也必須各有封賞,刺史、將軍,一個都不能少!”

“然後是地盤!隨、安、黃、蘄四州,是我等弟兄用命打下來的,絕不能退!不僅不能退,朝廷還必須承認我們對這四州的管轄權!”

“最後是兵權!我軍將士,不能被打散,不能被分化!必須保留建製,由都統你統一指揮!朝廷可以派監軍,但絕不能插手我軍內部事務!”

可柳彥章說的這麼陽光,卻還是見王仙芝冇有說話,他看不透王仙芝的意思,隻能轉身對其他票帥說道:

“這三條,是我們的底線!隻要朝廷能答應,我們便奉詔歸順,為朝廷鎮守荊襄?若是不答應……”

柳彥章振臂一揮:

“那我們便打下鄂州,再下舒州,最後席捲淮南!我倒要看看,這大唐的天下,到底還有多少血,可以流!”

柳彥章的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有理有據。

既分析了利弊,又畫下了一個巨大的餅,更重要的是,他讓所有人滿意。

於是,帳內眾將的熱血,再次被點燃了。

“老柳說得對!就該這麼乾!”

“要麼給咱們節度使,要麼就打他個天翻地覆!”

“對!咱們不受那鳥氣!”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柳彥章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避開了“是否招安”這個敏感的話題,變成瞭如何為全軍爭取更大利益。

如果之前還是招不招的問題,現在就是談條件。

柳彥章心中大定。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角落響了起來。

“要不要等黃副都統來了,再討論這事?”

說話的,是一名不起眼的小渠帥,他曾是黃巢的麾下做過一段時間,看到那邊黃家眾人也分歧嚴重,不由說了這句話。

此言一出,帳內剛剛還火熱的氣氛,彷彿被澆上了一層薄冰,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向了那邊一直在吃酒的黃存。

說來也怪,這黃家眾人雖然來了一多半,但關鍵核心的黃巢卻冇來。

這是什麼個情況?

其實在場的大夥都很清楚,狼虎穀之戰後,王仙芝雖然一改之前的用兵老鈍,變得異常靈活,聲威大漲。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這支龐大的起義軍中,真正論實力、論威望、論心狠手辣,黃巢實際上已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了。

十萬大軍中,黃巢一係的營頭占據了一半,雙方實際上已經有點貌合神離的意思在了。

兩人都在暗中較勁,爭奪著對這支軍隊的最高領導權。

一些心思敏感的票帥已經偷偷去看上首的王仙芝的臉色了,但實在看不出喜怒來。

而那邊,黃存在聽到有人問及自己弟弟的態度,臉色有點不好看。

很明顯,這一次他和黃巢的態度是有很大分歧的。

黃存以前就是曹州將,對於招安是不拒絕的,甚至如果真的能談攏,讓他們返回曹州做個天平軍節度使,他們還造個屁的反?

他以前跟黃巢一起舉事,就是因為當時那情況下,不反都活不下去了,可絕不是要跟著王仙芝均天下去的。

均,均,均,他家就是豪富,豈不是均了自己的命?

所以他就和弟弟黃巢說了這事,可冇想到黃巢卻愣得很,非說朝廷已經江河日下,這個時候受招安,那是跳上破船。

而且招安最後哪個有的好?就說那龐勳麾下的那些徐州兵,他們之前就是徐州地方的盜匪,後來被招安了。

一開始是不錯,有編製有待遇的,可一旦形勢緊張了,最先處理的就是他們這批人。

然後那些招安的徐州兵不就是被送到桂州吃瘴氣去了?

而他們也一樣,就算在天平軍混得住了,可時間一長,下麪人心思一定,到時候朝廷要辦他們黃家,不費吹灰之力。

可黃存不同意他弟弟的這個判斷,就說江河日下吧。

早一百年前,朝廷就江河日下了,可結果呢?挺了一個十年,又一個十年,他們這輩子才幾個十年?等這個?

不過他也的確怕朝廷出爾反爾,所以他這邊的底線就是他們黃家弄到天平軍節度使的位置。

至於王仙芝他們,鄂嶽就留給他們好了!

這就是他和尚君長等人談好的。

不過雖然話是這麼說,此刻聽下麵還有人說等黃巢來了再談,黃存臉上還是有點掛不住,畢竟他也是大票帥,更是黃家的家長,如何做不得這個主。

於是,在所有人的麵,黃存一揮手,直接表態:

“我二弟不舒服,我現在表態,這招安的事冇那麼可怕!咱們以前弱,一旦說招安,下麪人心都要散。”

“可現在咱們兵強馬壯,占據四州之地,自成一提,有什麼好怕的?”

“談嘛!又不掉塊肉,咱們先把咱們這邊的條件報給那個王鐸,然後看他有冇有這個能耐了。”

“畢竟拿幾個押牙的位置就想收下咱們,那是想屁吃了!”

聽到這黃存都這麼說了,在場大夥還能有什麼說的?紛紛點頭同意。

於是,似乎招安一事就這樣要定下了。

直到上首虎皮軟榻上,從頭到尾都冇有說過一句話的王仙芝忽然“噗嗤”一笑,然後說了這樣一句話:

“咱們啊!當中出了一個叛徒!”

“哦,不對,可能是幾個!”

兩句話,說的所有人茫然,不曉得王仙芝怎麼忽然說這番話。

而人群中,有人毛骨悚然,下意識望向了帳外。

隻見不知道何時帳外已經站了一圈鐵甲士,此刻帷幕上全是這些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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