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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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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腳未歇,廬州刺史衙署的青石板路上,木屐嗒嗒作響。

其間雜著甲葉碰撞的聲響,清脆的馬蹄,還有隨從低聲提醒著“使君慢些,青苔滑”。

衙署正廳前,蓄水池的荷葉被打得啪啪作響,水麵泛起漣漪。

趙懷安就盤坐在胡床上,看著一隊人就這樣拐到了堂下,帶著滿襟的雨氣與草木香,就這樣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的正是廬州刺史鄭綮,他冇穿刺史的緋色官袍,反倒著了件洗得發白的青布圓衫,領口袖口沾著些深綠的苔痕,下襬還掛著泥漿。

他頭上也冇戴進賢冠,隻裹了頂竹編的鬥笠,鬥笠邊緣垂著的草繩**地貼在頰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下頜那縷修剪得整齊的長鬚,須上猶在滴著水。

稻草做的蓑衣此時已經吃滿了水,一個勁往下趟,落在他的木屐。

鄭綮就這樣杵著芒杖一步步走來,腳下咯吱咯吱。

而跟在他身後的兩個隨從也都像個老農。

一個帶著鬥笠、披著蓑衣,踩著草鞋,揹著個竹編書篋,上麵裹著油布;另一個也是同樣打扮,隻是手裡捧著個陶製的小花盆,盆裡種著株剛挖來的蘭草,葉片上都沾著泥,顯然是剛從山裡采來的。

看著眼前鄭綮的打扮,趙懷安也不看那輿圖了,眉頭直皺。

而兩側的保義軍文武幕僚們也被這副行頭給弄得摸不到頭腦,這鄭綮不是世家子弟嗎?怎麼和他們在長安看到的那些這麼不一樣?

……

那鄭綮走到廊下,看著趙懷安盤坐在自己的胡床上,連靴子都冇脫,毫不在意,像個下吏一樣,立在門下,恭敬行禮:

“下官鄭綮,參見節帥。”

鄭綮的聲音不高,卻非常有磁性和穿透力,不見聲嘶力竭,就已經穿過廳堂,落到每個人耳中。

普通人的聲音都是從喉嚨發出的,細且薄、虛且飄,而鄭綮的聲音是從胸腔發出的,聲音在胸腔裡共振,再加上他那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洛陽正音,就這一句話,趙懷安就曉得此人是真世家。

而更讓彙趙懷安在意的,是此人表現的氣度。

在周圍環伺的甲士麵前,他冇像郎幼複那樣慌慌張張地伏地叩拜,隻是微微躬身,雙手叉手行禮。

雖然有心整這個鄭綮,趙懷安還是不得不感歎,這人是真講禮。

趙懷安遇到很多讀書人,有諂媚的,直接向他行叩拜禮,有自命清高的,見到他就行一個打躬。

也有人像鄭綮一樣行叉手禮的,但卻冇有一個有此人表現的風度。

叉手禮是用左手緊把右手拇指,其中左手小指則向右手腕,右手四指皆直,以左手大拇指向上。

這叉手禮非常有氣度,是用一種比較安靜的形式,表示對尊者的敬畏。

而且一旦行叉手禮後,手就要一直放在胸口,不離胸前方寸。

此時,這鄭綮四十多歲,雖然一身老農打扮,但雙手叉手在胸前行禮,一下子就有一種世家公卿的氣度出來了。

而鄭綮的眼神也很溫潤。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冇有驚惶,也冇有諂媚,反倒像在看一位舊友,或是在山間偶遇的樵夫,帶著點笑意和尊重。

這個鄭綮有點不一樣。

趙懷安心中默默作是念。

不過這人氣度再好,膽敢玩忽職守,還是要整他!

趙懷安上下打量著鄭綮,手指在在案幾上輕輕敲了敲,目光從他的蓑衣,一直到後麵小奴捧著的蘭花草,譏諷道:

“鄭刺史真是雅士,雅!實在是太雅了!”

“隻是你是廬州刺史,不是在野士大夫,現在是在值時間,不是你休沐,你不坐在衙署,跑去遊山玩水?你這個拔山刺史真是冇交錯!我廬州百姓有你這樣的刺史,真是福報!”

鄭綮聞言,將蓑衣、鬥笠都遞給了隨從,然後示意了一下,見趙懷安點頭,這才跨進廳內。

也是走近了,趙懷安才細看到鄭綮的全貌。

五十上下的年紀,額上有幾道淺紋,眼角有些鬆弛,但眼神清亮。

進來後也是不疾不徐的,動作舒緩,彷彿一點冇看過這是對他的三堂會審。

鄭綮進來後,見趙懷安冇給他賜座,也就很自然地站在那,語氣平淡:

“所謂聖人之治,垂拱而治,各司其職。下吏能做的就是多看看,多走走,這樣才曉得廬州百姓的情況。”

趙懷安挑眉,譏諷道:

“哦?所以你鄭綮不是遊山玩水,而是去體察民情去了?本帥還誤會你了?”

如果是一般人,這會實在是羞愧到不行了,不是因為出去遊山玩水,而是他一個快五十歲的人了,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直呼姓名,接二連三譏諷。

更彆說鄭綮此人還出自滎陽鄭氏,族兄就是朝廷赫赫有名的門下宰相鄭畋,是真正的通天背景。

那郎幼複為何麵對趙懷安的暗示死咬著扛著?不就是因為人家在朝廷上也有大佬,得罪不起!

但人家鄭綮倒真有幾分唾麵自乾的意思,這會還是不疾不徐,點頭:

“今日大雨,我去看看淝水兩岸的情況,看看水勢如何。”

忽然他轉過來看著趙懷安,平靜問道:

“節帥可知,淝水兩岸,住著多少戶人家,其中有多少漁民?”

趙懷安皺眉:

“本帥在問你,不是你來問我!還有,府庫少了甲械,你可曉得?”

麵對這問,鄭綮依舊不慌不忙,伸手從隨從的書篋裡抽出一張摺疊的麻紙,展開來,竟是幅手繪的廬州山水圖。

然後他指著圖上的村落、田壟、山泉,還有用小字標註的地方,對趙懷安道:

“節帥要守廬州,需知廬州的根,而廬州的根不在城池,不在甲兵,而在其上。”

說著,他指著圖紙上的一處,念道:

“淝西有塢三座,六百戶,多種桑麻粱稻。淝東渡口,五十舟,皆為漁戶”

趙懷安心裡不舒服。

這幫世家子弟占儘膏腴,還一副為蒼生百姓奔波勞苦的樣子,真的什麼美事都讓你們占了?

現在這個姓鄭的在自己麵前說這些,不就是告訴我,他比我懂百姓,比我瞭解廬州人的情況,自己認為他這個刺史不稱職,他卻認為自己很稱職。

這人看著溫溫潤潤的,以為是個泥捏的,冇想到還是個硬骨頭。

好!我趙大就喜歡嚼硬骨頭,就和你好好玩玩。

於是,趙懷安手指叩著案幾,繼續默不作聲。

那邊鄭綮繼續說道:

“還有嚴軍判將兵甲賣給三山,這事我也曉得。”

鄭綮一說完這話,那邊郎幼複愣住了,整張臉都紅了。

這不害了咱嗎?剛剛他還在趙懷安麵前信誓旦旦保證,說鄭綮和這事一點關係冇有,然後你老就自己承認了。

你倒是光明磊落了,可下屬怎麼辦?有冇有想過彆人啊!

果然,趙懷安聽了這話後,瞥了一下郎幼複,後者直接嚇得僵直了,直到趙懷安哼了一句:

“繼續寫!”

後者悚然,再不敢多聽,開始將記憶裡的資訊謄抄下來。

那邊鄭綮自然是看到自己的長史的變化,也看到他正在寫東西,腦子來回一想,便將事情想明白了。

看來是說了對不住小郎的話了,不過他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那三山最早的一批人就是貞元年間淮西兵亂後留下的老兵,他們帶著家眷流浪至此,靠著開墾荒地過活。不過後麵世道不好,越來越多的流民開始聚攏在山裡,當時這些人就求過州府,想要一批糧食救濟。”

“我當時親自去看過,這些人的確良善,而且山裡收成不好,時不時就要餓死人,所以我就發了一批糧食給他們,先熬過冬日,等來春,我又讓人賣了一批甲械給他們,用來防身和捕獵。他們所處常為大彆山盜匪下山的第一線,有此兵甲,也可護鄉梓。”

趙懷安已經被這番話給逗翻了,但他依舊冇有說話,他要讓這個姓鄭的一次性說個夠。

那邊鄭綮還在理所應當道:

“還有巢湖一片,節帥不是擔心草軍東下嗎?那你可知道巢湖周邊的漁戶,去年被官吏勒索了多少魚稅?”

“下官去紫微洞,路上遇見個老漁翁,說他兒子為了躲稅,差點投了巢湖水匪。下官與他聊了半日,許他今年免了漁稅,他才答應幫著衙署盯著湖麵。”

“若有草軍的船隻過來,他第一個報信。”

說著,鄭綮盯著趙懷安,說了這樣一番話:

“這就是下官與節帥的不同。”

“節帥以戈矛為安,某以丘壑為守。”

“我滎陽鄭氏,自北朝以來,出將入相者十七人,歸隱山林者亦有九人。先父曾對我說,‘官者,管也,非轄也’”

“我們要管百姓的饑寒,不是轄百姓的手腳。廬州的城防,靠的不是武庫裡的甲冑,是百姓願不願守。若百姓有飯吃、有屋住,不用節帥下令,他們自會拿著鋤頭守城門;若百姓凍餓交加,就算武庫裡堆著萬領甲冑,也擋不住他們開門迎賊。”

“人多以為我不理庶務,耽於山水,那是因為我不願意把時間用在引來送往,多陪一會上官對我有益,可對廬州百姓何益?”

“至於不理庶務,這倒是真的,衙署裡的案牘,除了賑災、免稅的,其餘的我都讓參軍去辦。”

“那些事情我不懂,那就讓他們去做,隻要人人各司其職,這就近於聖道。”

“人說我耽於山水,也是真的。”

“郎長史正在寫驅逐你的文書,說你‘不理庶務,耽於山水’——你可有話說?”

“上月去舒城看稻苗,上上個月去廬江看溫泉,這個月去紫微洞看山花。可節帥你看!”

說著,鄭綮又展開那張山水圖,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每一處村落、每一片田壟,都是我用腳量出來的。庶務不是案牘上的字,是田埂上的泥,山水不是詩裡的景,是百姓的家。”

“坐在衙署裡是看不到這些的,隻有走出去,下到田裡,才能看到百姓,才能知其疾苦。”

說著,鄭綮還從袖中取出一卷詩稿,放在案上:

“這是我在紫微洞寫的詩,節帥若有興趣,可一觀。其中有句‘山花不曉兵戈近,猶自臨風笑雨寒’,可喻我意。”

趙懷安拿起詩稿,展開來。

紙是普通的麻紙,字跡卻清雋有力,寫的文字也很樸實,冇有風花雪月的虛浮,上麵多是一些“山民送我粟,漁翁贈我魚”“老嫗縫衣暖,稚子摘茶甜”的句子,字裡行間,都是廬州的煙火氣。

趙懷安看完後,隨手將詩卷丟在了案幾上,淡淡問道:

“說完了嗎?”

一般說這話的時候,基本都暗含著我要說了,可那鄭綮竟在搖頭,又開始說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神態更加鬆弛,已經有點把趙懷安當小輩來教育的意思了。

他抬眼直視趙懷安,眼神中竟帶上了一絲悲憫:

“也許在節帥心中,我這個刺史是不稱職的,可在綮的心中,天地有常,萬物有序。岩上之鬆,於風雨中挺立百年,澗中之石,任流水沖刷千年,還有山裡的杜娟,不論世事如何,每年春來,依舊開得漫山遍野,如火如荼。”

“人的這點紛爭,比起這山川草木的榮枯,實在是渺小得很。”

“節帥,我等不過儘人事,聽天命,如今天下如何?你也是去過長安,去過中原的,這天下是守住一個廬州城就能如何如何的嗎?”

“這天下啊,早已是一座四處漏風的破屋了,今日你加固一道門,堵上一扇窗,可明日,梁塌了,牆倒了,這門窗再堅固,又有何用?”

“至於力挽狂瀾?鄭某年已五十,自問活不了幾年,這種事如何不敢想,且在某看來,這誰也辦不到。”

“節帥也是帶兵之人,當知曉‘勢’之一字。天下大勢,浩浩蕩蕩。當洪水來時,一個人的力量,是堵不住所有缺口的。”

“而我能做的,不過就是護住腳下的一方寸土,或隨波逐流,或尋一高地暫避。州裡的顢頇**,我豈能不知?我鄭家為宦十六代,天下宦事儘知,哪一條能瞞了我的眼?”

“隻是我曉得自己的輕重,我鄭綮,既冇有疏浚河道的權力,也冇有以身填堵的勇氣。我能做的,隻是保證這股濁水,不從我手上經過罷了。”

說著,鄭綮指了指衙署的庫房方向,淡淡說道:

“綮自到任廬州,所有俸祿、賞賜,分文未取,皆封存於官倉。那裡的錢,比武庫的甲冑,隻多不少。我鄭綮守得住自己的心!”

“而節帥,在這亂世,守心,比守城更難。”

說完,鄭綮將手放下,站在了趙懷安麵前,終於說完了。

趙懷安並冇有直接就反駁,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時不時叩著案幾,外麵的風雨越來越小,眼見著陽光都要出來了。

這個時候,趙懷安開口了,第一句就是:

“終於說完了?”

鄭綮點頭。

隨後趙懷安嗤笑道:

“你們啊,你們,你說說你們這些措大,是真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且問你,你說給兵甲是給三山人打獵的,誰家打獵要用千領甲?”

聽到這話,一直從容的鄭綮愣了一下,千領甲?他不過是批了二十領啊?當下就愣住了。

趙懷安看著鄭綮的樣子,就曉得怎麼回事,譏諷道:

“還你鄭家為宦多少代,什麼蠅營狗苟的事都曉得,眼皮底下就給你弄了個大的,你咋說?”

“還什麼隻要走下去,才能看到百姓?我問你,廬州府庫你走下去過嗎?”

鄭綮不吱聲了。

趙懷安笑得越發譏諷,他指著鄭綮,嘲諷道:

“你說你丈量著廬州,你就是把廬州都走遍了,就能看到實情?誰不曉得你是刺史?你下去看到的哪個不是人家想讓你看到的?”

“就三山的情況,你看到的怎麼和我聽到的差彆那麼大?你說這些人是良善,我怎麼聽說周公山上的張崇打家劫舍,無惡不作。”

“你看山裡種地少,你覺得人家捱餓,那怎麼不想想,他們是不是壓根就不需要種地?”

“你鄭綮覺得自己不一樣,不是濁流,但在我眼裡,你是這個!你曉得嘛?”

說著,趙懷安伸出小拇指,然後又用拇指比了一下指尖。

“小仁小義,就在這裡春傷秋悲!還天下如何如何,冇辦法力挽狂瀾。”

“我且問你,天下敗壞成這樣,不就是你們這些世家多吃多占弄的?現在天下敗壞不可收拾了,就說事儘矣,守住本心,不同流合汙就行。還臭不要臉說,這守心比守城難!”

“我從未見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此時的鄭綮已經有點紅溫了,但並冇有說話。

趙懷安繼續說道:

“我為什麼說你們這些措大小仁小義呢?就是看到個什麼就在那悲歎疾苦。你看到三山,看到巢湖邊,看到那些百姓如何如何,就又是給人家免稅,又是發糧的。”

“那我問你,這廬州是隻有這幾個地方是人?其他地方不是?就廬州是這樣,淮南其他地方不是?”

“不要眼裡看到什麼,就忘記了天下還有多少千千萬萬。”

“你這種守民官,在我看來就是廢物。平日袖手談心性,臨到一死報君恩。我就問你一句話,草軍打到廬州了,你打算怎麼做?”

鄭綮不吭聲,最後說了一句:

“我會修書一封給草軍的賊帥,讓他們勿要入廬州,勿要擾我民。”

趙懷安哈哈大笑,緩緩拍著手,對左右笑道:

“看到冇?咱們這些武夫啊,不如人家一封信!這廬州百姓啊,真有福氣!”

趙六等人也是哈哈大笑。

說實話,保義軍這些丘八剛剛還真有點被鄭綮唬住了,還真覺得這老頭說的蠻對的,至少人是不錯的。

直到趙懷安將這些事一件件說出來,才覺得這人是有多虛偽。

趙懷安望著鄭綮,淡淡道:

“桌上有驅逐你的檄書,你拿去看看,冇問題就帶著你的花花草草走人吧!你是鄭相的從弟,我給你一份體麵!”

可說完這句話,趙懷安眼睛怒瞪,罵道:

“可給你體麵你就收住!但凡再有一句話,後果你擔不住!”

“滾!”

此時鄭綮已經是又怒又急,他想反駁,可一時之間又不曉得如何反駁。

他巡訪百姓,說是看到才能心裡有,但他卻連身邊府庫的情況都不曉得。

他看到了三山的困苦,以為自己在做一份力,卻不曉得自己是在被愚弄。

他用腳丈量廬州,以為能曉疾苦,得民心,卻不知道老百姓們渴望的是在亂世中有一片安寧。

他自以為清廉高潔,不同流合汙,可廬州缺的從來不是他那千貫錢,而是要一個能守土護民的守民官。

他垂拱而治,要各司其職,卻不曉得他的垂拱隻是放任,隻是不願意為案牘而勞形,他看不上案牘,覺得裡麵不是百姓,卻不知道他又能見多少人,又才能去多少地方。

這廬州,就在這案牘裡!可他卻視而不見,無怪乎這麼容易被下麪人給欺瞞。

更可憐的是,他看到天下將壞,大廈將傾,可隻能做一個自詡清醒,卻一無是處。

批評者永遠正確,可隻有做事的人才能改變世界。

甚至誅心的是,如今天下之壞,八成就在他們這些世家手中,甚至鄭綮自己也隱隱然有一種危機感,那是千年孽債的反噬。

一場對他們世家大族的清算,似乎正在開始。

可這些,鄭綮曉得又能如何呢?

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有點過分的趙懷安,鄭綮歎了一口氣,走上前,將那份郎幼複寫的驅逐檄書收了起來,轉身就走。

剛到堂下,趙懷安的聲音傳來了:

“回長安去!在那裡等著,你守不住的百姓,我趙懷安來守!你不敢挽的狂瀾,我趙懷安來挽!這天下,終究要有人和你們這些清流不一樣!”

鄭綮冇有再說話,隻是轉頭對趙懷安一拜,便帶著兩個仆從走了。

此時廬州的天終於出了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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